塔裡的沈明逸接受著正副院長的授課,亦或者科普,然後在院長的領導下,將副院長收藏的美酒喝光。
而在高塔之下,唐晨希和阿波羅同時來到了門前,然後兩人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說回宿舍嗎?”唐晨希強壓心中的尷尬,平靜的問道,“此處和學生宿舍可是方向完全相反。”
“原本是準備回宿舍,可是在路上突然想起一份科學研究報告,報告指出,在熬夜之後,不能立馬入睡,而是要在中午十二點準時睡覺,接著在六點起床,晚上十二點再繼續睡覺。”阿波羅淡淡地說,“這樣可以幫助調整人類的生物鍾。”
“所以報告還指出需要用散步來調整嗎?”
“當然不是。”阿波羅看向太陽升起的方向,“在學院論壇上,一直都會看到關於學院在朝陽下的美景,而我來到學院這麽久的時間,還沒有認真的停下腳步,欣賞學院被朝陽披上的盛裝,而最佳觀景點就是高塔的頂層。”
“你要一起來欣賞學院別樣的風景嗎?”阿波羅看向身邊的姑娘,發出了邀請。
要是被其他女生得到這個機會,肯定會欣喜若狂,甚至會有人花天價買下這個機會,隻為讓學院雙子星之一、霍查家族的高原雄鷹阿波羅記住自己,哪怕只是一面。
只不過唐晨希明顯不在意這些東西,毫無情緒波動的反問,“我的導師是副院長,你覺得我會缺少這樣的機會嗎?”
“似乎並不缺少這樣的機會,”阿波羅抬頭望向塔頂,似乎被牆上的爬山虎吸引,“畢竟這座高塔對你而言,就像在學院裡的第二個家。”
見阿波羅還在顧左右而言他,唐晨希選擇單刀直入,“這位名叫沈明逸的新生,值得你這位學生會會長如此關注嗎?”
“當然。”阿波羅肯定的開口,一個無視專屬皇帝靈能神諭的人,難道不值得關注嗎?“沈明逸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一個衰仔,但那都是靈韻引發下造成的靈之棄,一個小孩被身邊所有人軟孤立,只有兩種選擇,要麽當一個衰仔自娛自樂,要麽成為萬眾矚目的天才,可是無論哪一種都是人生孤獨商店中的常客,當他融入屬於自己的團體之後,會將人生前十幾年壓抑的天賦全部爆發出來,如同海上的火山,絢麗而又震撼人心。”
看著阿波羅堅定的神色,仿佛下一刻沈明逸就將在靈頓學院之中,成為引人注目的天才,從懦弱的小孩蛻變成揮舞刀劍的俠客,哪怕是坐在黃金椅上的皇帝攔路,他也會將皇帝拉下神壇。
“只是一次無視靈紋陣的特殊表現,值得無比驕傲的學生會會長如此關心嗎?”
“無視靈紋陣代表著什麽,你應該更加清楚,”阿波羅綠色的瞳孔在陽光下閃耀著異樣的光芒,語氣十分認真,“作為靈紋宗師的徒弟,若是連這一點都不理解,那你就已經沒有做我對手的資格。”
唐晨希當然知道這代表著什麽,靈紋陣本就是用銘文引動天地靈氣元素,構建出有各種特殊用處的陣法,而能無視穿過靈紋陣,要麽被五大基礎靈氣元素畏懼,要麽五大基礎靈氣元素感受不到對方的存在,感受不到自然無法激活。
但是在大自然中有很多東西,由於第一次出現,所以可以逃過靈紋陣,但是在第二次就失去了這種特性,因為它已經被基礎靈氣元素記住,也是基於此種原因,唐晨希並沒有將這件事太放在心上,來到高塔只是想要看看第二次的結果。
“阿波羅,你雖然不是靈紋師,可是關於某些特征你必定有所耳聞,但現在你卻依舊如此堅信,”唐晨希看向阿波羅,想要找到他隱藏的東西,“那說明沈明逸身上除了這一點,還有其他我沒看見的特殊點,結合沈明逸來自華夏巴城,你和溫倫教授也有去巴城面試新生的行程,還有你回到學校提交的任務完成報告。”
唐晨希此時雙手抱胸盯著阿波羅,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沈明逸不只是能夠無視靈紋陣,而且還可以無視溫倫教授的靈能神諭。否則不會被校長特招進入學院,畢竟巴城唯一的學生是敖雙雙,更不要說在沈明逸出現異常的一瞬間,伊娃會立馬跳出來洗地,伊娃平等的保護著學院每一個師生,若是要添加特別關注某人的指令,這個人只會是校長,其他人無法繞過校長的權限添加。甚至副院長也直接將他帶到了高塔之中,學院無數防護周密的地方,在安全度上都比不上副院長親自坐鎮的高塔。”
“作為學院紀檢部的部長,也無權查看學員的任務完成報告,”阿波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選擇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你這種無視學院校規的行為,我會向校委會提出抗議。”
“你可以去投訴,任務完成報告需要副院長的審批,而副院長剛好喝醉了,剛好將你的報告放在書桌上,剛好我幫副院長收拾書桌的時候意外瞥見,這種巧合可不能怪罪於我。”
“所以你就如此相信對方是我們屠神路上的一個奇兵嗎?”唐晨希感知到整個高塔靈紋陣已全方位打開,便在路邊的長椅上坐下。“若他是皇帝埋在靈契者中的一個棋子,亦或者是純靈族打入學院中的探子呢?”
關於唐晨希的問題,阿波羅自己心裡也沒有答案,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沈明逸的真實身份,一個突然闖進真實世界的衰仔?還是偽裝好的潘多拉魔盒?
靠在一棵樹上將自己隱入陰影,阿波羅點燃一支煙,沉默半響,看著陽光下的唐晨希,“其實在和你聊起這個話題之前,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不過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沈明逸就是我們期待已久的奇兵,我們太需要奇兵的出現,在千百年與皇帝的戰鬥中取得振奮人心的戰報。”
說到此處,阿波羅停頓幾秒,“可是你剛剛提到的一件事情,讓我此刻可以無比堅信的對你說,對的,他就是奇兵,你心中想要完成的執念,以及我想要做的事情,說不定都需要沈明逸的幫忙。”
見阿波羅提到自己心中的執念,唐晨希陷入回憶,腦海中再次浮現那一晚的場景,衝天的火光之下,手持雪白利刃的黑衣人,在自己眼前噴濺的血液,早已經化成夢魘糾纏自己十幾年,所以這不是執念,而是心魔。
正念覺知,禪修內觀,自己都試過,可是只能延緩,並不能拔除,直到遇見一位孤廟中的修士告訴自己,心魔不是勘破,而是殺破,不然也不會有金剛怒目,自那以後她就在準備,準備著給端坐在權利寶座之上的皇帝送一份見面禮。
“之前因為論壇的貼子,聽說有人利用一封信息部回信,想要遠程打開你電腦的攝像頭。”唐晨希突然轉移話題,雖然手法有點生硬,“不知道你有沒有中招。”
“信息部居然還會回信?”阿波羅聽到這個消息有點驚訝,畢竟當時伊娃可是直接表示投訴信被拒收,“難道是那群宅男終於認識到售後服務的重要性了嗎?不然遲早拆掉他們信息部的招牌。”
“看來讓你突然無比堅信的原因,是那一份你提交的戰鬥報告,”唐晨希回想自己看到的內容,“但那份報告中你只是提到遭遇靈契者,遭遇普通的靈契者,依照你的實力,完全可以輕松解決,事後也不需要惱怒投訴信息部,所以信息部提供的情報出現了極大地差錯,對方根本不是普通的靈契者,甚至不是靈契者。”
“而是蹤跡消失多年的純靈族,他們的目標就是將沈明逸抹殺。”
唐晨希緩緩說出自己的猜測,也只有如此,阿波羅才會堅信沈明逸不是臥底。
純靈族只會聽從皇帝們的命令,而皇帝都有著自己的驕傲,不屑於在他們眼中屬於低等種族的靈契者面前上演一出苦肉計,因為在他們看來,唯有在血與火才足以洗刷諸神黃昏中戰敗的恥辱,只有用自己手中的刀劍,親自斬斷靈契者這些叛逆之臣的性命,才能發泄千萬年來的憋屈。
這種傲慢是對靈契者最大的輕視,可是一位皇帝,有資格擁有這種傲慢。
看著僅憑隻言片語就推斷出事情真相的唐晨希,阿波羅心想,難道華夏人都擁有除靈能之外的另一種異能嗎?將碎片化的信息串聯,最終走出迷宮,找到事情原本該有的樣子。
自己也好想擁有這種能力。
才開始阿波羅隻以為自己和純靈族的相遇是一場意外,當時剛到巴城,結果收到信息部的情報,有一個級別比較危險的靈契者進入巴城,伊娃緊接著察覺到靈契者的波動,之後自己才朝著伊娃給出的地標趕去,最後在雨中遇到了沈明逸,也遇到了那位純靈族。
剛開始,阿波羅隻以為對方朝沈明逸下手,是在行跡暴露之後,想要挾持人質讓自己逃出生天,可是一個純靈族怎麽可能需要這麽麻煩,靠著他手中的雙刀,在暴雨的情況,阿波羅都沒有把握留下他,只不過是當時自己傻乎乎的這樣以為。
事後將這件事同溫倫教授講過之後,才真正意識到,對方的目標一直都是沈明逸,自己才是那個攪局者,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才引發後續的情況,無視靈能神諭的存在,雲層深處莫名出現的皇帝威亞,以及現在的輕易穿過靈紋陣。
一切的一切,都源自雨中的刺殺。
“這些都是靠你自己通過僅有的信息推斷出來的嗎?”阿波羅問道,“而不是因為副院長的緣故。”
“當然,”唐晨希點點頭,“若是副院長知道這些情況,那我也就看不到那份你提交的報告,最終只能圖冊出一個大概,要是我知道這些事情,可能就不是如今的場景,我大概會提著刀親自敲開純靈族隱藏的靈境洞天。”
將手中的煙蒂彈飛在半空中,然後一個響指煙蒂燃燒殆盡,阿波羅反問道,“那你現在還堅持之前的觀點,認為沈明逸不是我們期待的奇兵嗎?甚至認為沈明逸是一枚棋子,打入靈頓學院的臥底呢?”
唐晨希站起身,抬頭看向聳入雲端的高塔最高層,“奇兵這個身份,現在掛在沈明逸身上還為時已早,之後的Fittest才是最重要的一關,若是沒有靈能,那就不是奇兵,而是一位異於常人的普通人。”
“要不要打一個賭?”阿波羅挑釁的看向唐晨希。
“什麽賭?”
阿波羅抬起頭,順著唐晨希的目光看向高塔頂端,“就賭FT測試中沈明逸會不會帶來驚喜。”
“賭注是什麽呢?”
“若是我輸了,要求你隨便提,只要不太過分,若是你輸了,你要教會我一種特定靈紋陣的鐫刻。”
“哪一種靈紋陣?”唐晨希看向阿波羅,開口問道。
“等我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而且肯定是你掌握的靈紋陣。”
“可以。”沒有半點猶豫,唐晨希答應了這個賭約。
於是在冉冉升起的朝陽下,唐晨希看向阿波羅,舉起了自己的右手,阿波羅也離開樹蔭踏著陽光靠近,在空中和唐晨希擊掌。
在高塔前,學院雙子星的身影交錯而過,此刻晨風微起,吹動了少年的衣角,也晃動了少女的發絲。
擊掌為誓,賭約已成。
“那我們拭目以待,看看沈明逸會不會帶來驚喜。”
說完這句話,阿波羅離開高塔,隻留下唐晨希一人待在原地。
看著阿波羅遠去的身影,唐晨希若有所思,待其身影徹底消失之後,不由的感歎,不愧是阿波羅,雖然看起來是自己一點一點找到真相,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對方的引導。
回想剛剛的對話,唐晨希抬頭望向高塔,希望這位新生真的可以承擔起奇兵的作用。
“部長,狩獵日已經結束,後續的收尾工作你還要參加嗎?”
聽到耳機中傳來的聲音,唐晨希回過神。
“將新生集中在學院東大門,我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