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頓學院東大門,上面充滿了時光留下來的痕跡,在太陽照射下若隱若現。
此刻,一群衣衫襤褸的人坐在離東大門不遠處的平地上,手裡拿著達到目的地,靈頓學院發送的麵包和礦泉水。
敖雙雙坐在人群左側,打量著其他人,其中不乏之前在等候廳渾身充滿貴族氣質的人,正狼吞虎咽的吃著麵包,而且看身上的衣物,估計也是被黑衣人追著在叢林中跑了一夜。
更有甚者,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還有手上打著吊帶,都老老實實坐著補充能量,明顯在叢林裡得到了良好的教育,來自各位學長學姐的手把手教育。
“各位16級的新生,恭喜你們通過靈頓學院開學第一課。”
一道聲音突然響起,正低頭吃著麵包的敖雙雙,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陽光照耀下,一位渾身散發著凌厲氣質的女孩,穿著一身黑色作戰服,幫著高馬尾的女孩,正對著眾人講話。
唐晨希見面前的新生身上都掛著彩,也就知道紀檢部的部員有好好給他們上課,“經過難忘的一夜,希望你們這一屆新生將警惕兩個字放在心裡,在這場屠神的戰爭中,警惕是最好的保命技能,若是忘掉警惕,那就等著自己冰冷的屍體放在裹屍袋裡運回學院。”
“當然,留有全屍在這場戰爭中算是運氣比較好的情況,更多的是屍骨無存,死無葬身之地。”
明明這是九月份,明明還被熾熱的陽光照耀,當講話之人面帶微笑說出這一段話,敖雙雙渾身顫抖,似乎穿越到比川省冬天更加冷的地方。
為什麽和自己年齡相仿的女生,37度的嘴裡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呢?
還有什麽屠神的字眼,唯物主義高揚的旗幟還沒落下,經受核心價值觀熏陶的敖雙雙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恐怖組織,畢竟哪有好人扛著RPG,扛著反器材狙擊槍,來考驗剛入學的新生。
薩達姆都沒這麽變態,上帝也乾不出來這種事,畢竟上帝他有幾個師啊。
學生家長要是知道這種情況,自己家境屬於平民,可能走法律途徑,那些出身豪門的就不會這樣簡單,敢讓自己孩子受苦,骨灰都給你揚了。
看著眾人臉上的表情,唐晨希知道有人面服心不服,覺得自己不過是比他們早入學一年,要是同年生,那必定是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有這種想法的新生大多是來自靈契者家族。
還有些人,只會覺得自己好好上個大學,為什麽拐到了屠神這條路上,而且這個世界不是沒有神的存在嗎?
為了讓來自靈契者家族的刺頭老實一點,為了讓還在疑惑的人清醒一點。
唐晨希雙掌合攏,眼睛緊閉,嘴裡突然傳出古老且滄桑的文字,敖雙雙雖然聽不清楚,可是依舊能夠感受到其中充滿的壓迫感。
在唐晨希嘴中傳出滄桑聲音的第一刻,周圍的大二學生都很有默契的轉過身去,畢竟他們的靈韻度,也無法輕易承受學院雙子星之一的威壓。
隨即,在敖雙雙瞪大的雙眼中,唐晨希突然懸空,綁著馬尾的皮筋崩開,頭髮在空中飛舞,一道印記在她額頭浮現,沒有被衣服遮蓋的皮膚下,一種敖雙雙從未見過的紋路出現,與博物館裡古老青銅器上的紋路有相似之處,這些東西出現之後以一種極其奇怪卻充滿美感的方式排列。
唐晨希緩緩閉上的雙眼突然睜開,如同千年冰封的湖面瞬間破裂,流露出一絲寒意。她的目光如利劍一般俯視著眾人,原本那高傲冷漠的女孩形象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威嚴凜然的女帝。她的容顏平淡如水,卻透著不可侵犯的威嚴與力量。身後的太陽如同一頂王冠被她佩戴在頭頂,她的身形更顯高大威嚴,如同一座高山屹立不倒,鎮壓著眾人的心神。
俯視眾人的動作,就像是古歐神話中手握權利寶典的王者,俯瞰腳底眾生的百態。
在這股威壓之下,陸陸續續有人堅持不住,單膝跪倒在地,低下高傲的頭顱,為世間尊貴的女帝獻上顫抖的敬意。
敖雙雙心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勸她不要咬牙硬撐,其他人都堅持不住選擇放棄,自己選擇放棄沒什麽丟人的,一個叫她努力挺住,女子膝下也有黃金,跪天跪地難跪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可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顫栗,讓敖雙雙的雙腿逐漸彎曲,原本抬著的頭也在一點點低下,時間在這一刹那過的很慢,幾秒的時間仿佛如幾年一樣漫長,汗水順著臉頰滴在大地上。
這一刻,一股逆反心理在敖雙雙體內瘋狂發芽,無數畫面在腦海中閃回,倔強的一面讓她雙手抓住彎曲的大腿,扛著讓靈魂顫栗的威壓,緩緩抬頭,像一隻螳臂當車的螳螂,即使知道結果如何,也依舊揮舞著手中的鐮刀。
“啊。”
踏入新世界惴惴不安的女孩,發出了自己第一聲呐喊,注視著天空中的人,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昂起自己的頭顱,雙目之中是無法燃盡的不屈,額頭上代表靈契者的印記瘋狂閃爍著,腳底下無數小草鑽破大地冒出來。
有紀檢部的專員聽到呐喊,想要轉過頭查看一下發生了什麽,只是偷偷觀望一眼,就見到了自己畢生難忘的畫面。
撲通聲響起,敖雙雙體力不支直接倒在地上,而地上新生的小草接住了這位白天鵝。
唐晨希恢復之前的樣貌,背對著眾人的大二學生立馬松了一口氣,隨即轉身,將那些體力不支暈倒的人抬走,扶起還保持清醒的人,朝著新生宿舍走去。
待到眾人散盡,LD從樹蔭下走出,來到唐晨希的旁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看著敖雙雙離去的方向,開口說道:“姐妹,看來你的挑戰者已經出現。”
唐晨希望向自己的閨蜜,沒有搭話,反而問起另一件事情,“你怎麽這麽晚才到?”
“還不是因為你讓我試試沈明逸的深淺,結果法爾科也跑出來搞事情,最後沈明逸居然無視靈紋陣,直接竄進了學院,被突然出現的副院長帶走,不知道會不會被扣學分。”見到自己閨蜜問起,LD忍不住埋怨道。
“沒事,不用擔心這件事,說不定副院長還會獎勵學分。”
LD挑眉,驚訝的開口,“摳搜的副院長居然還會獎勵學分,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說著就望向太陽所在的地方,“也沒見有什麽變化,那摳搜老頭能舍得?”
“副院長畢竟是我的老師,你在我面前好歹尊重一點。”唐晨希無奈的說。
“切,我放尊重一點,這老頭就能把我失去的五個學分還給我嗎?”LD翻了個白眼,“要知道五個學分,可是能夠點一份豐盛的大餐,黑安格斯的牛肉,搭配羅曼尼康帝酒莊的紅酒,還有侍應生老練的服務,放到學院外邊,沒有幾萬塊休想享受這麽好的服務。”
唐晨希不想在關於錢這個問題上,和自己閨蜜辯論,自己閨蜜什麽都好,但是掉進了錢眼裡面,和莎士比亞《威尼斯商人》中的夏洛克有的一拚,兩人好像都有猶太血脈。
於是唐晨希朝著學院內走去,LD趕忙跟上,“你知道沈明逸的宿舍門牌號是多少嗎?”
“你想幹嘛?”
“還不是因為法爾科攪局,原本我是準備完成你說的想法,然後和沈明逸坐下來好好談談,順帶把分成給他,結果完全找不到機會。”LD無奈的開口。
“好像是652。”唐晨希回憶了一下自己看到的資料,隨後回答道。
“652?這德國佬真陰魂不散,”LD眉頭緊皺,忍不住抱怨,“學院怎麽安排新生宿舍的,怎麽把大一新生和老生混在一起?”
“法爾科的室友七月份執行任務失敗,整個小隊五個人,都葬送在聖喬治海峽,剛好這屆新生多出來一人,自然安排到652。”唐晨希說。
“那也不用將沈明逸安排到652吧,真的是倒霉,”LD抱怨道。
“別抱怨了,這其中估計也有阿波羅的意思。”
“怎麽還牽扯到阿波羅身上?”LD很無語,“難道這沈明逸跟阿波羅真有什麽事情?可是一個意大利人一個華夏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塊,真就是一見鍾情?”
“別瞎想,”唐晨希打斷了LD的胡亂猜測,“在阿波羅眼裡,沈明逸可是奇兵,自然會如此安排。”
“奇兵?”LD心裡的八卦之心冉冉升起,“新生這麽猛嗎?雖然無視摳搜老頭...”看到唐晨希望向自己的眼神,LD馬上改口,“副院長的靈紋陣他可以無視,但是在靈紋密學中,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雖然不是出現在人身上,可是這不知道如此重視吧,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麽其他我不知道的事情。”
“這種東西,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去問你嘴裡的摳搜老頭。”
說罷,唐晨希直接朝著紀檢部所在的大樓走去。
LD沒有跟上去,而是對著唐晨希的背影說,“問就問,大不了再扣幾個學分,老娘不怕。”
“再說了,今晚還有Fit test,我就不信看不出什麽東西。”
高塔之上,沈明逸明顯不是泰瑞院長的對手,如今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泰瑞將手中酒一飲而盡,看著沈明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即將伊娃喚出,“伊娃,沈明逸的宿舍在哪裡?”
伊娃閉上眼,快速找到對應資料,“在652。”
“嗯?”聽到這個宿舍編號,泰瑞明顯有點驚訝,“這是隨機安排的結果嗎?”
“不是,”伊娃平靜的說道,“是學生會會長阿波羅的安排。”
“阿波羅啊,原來是這小子。”
看著明顯喝醉的沈明逸。伊娃開口問道:“要派人將沈明逸搬回宿舍嗎?”
“不用,等一下我直接將他扔過去就好。”
見到不需要自己安排,伊娃消失在房間中。
一個時辰之後,學生宿舍652中。
法爾科看著窗外,提著一個人的泰瑞院長,直接嚇得從床上蹦了起來。
“院長,你這是做什麽?”
“看著幹嘛,趕緊把窗戶打開,將你的新室友接進去。”
聽到泰瑞院長發話,法爾科連忙下床將窗戶打開,然後從他手中將沈明逸接過來。
之前回到宿舍的時候,見到擺在中間的行李箱,法爾科知道自己的新室友是大一新生,但是沒想到的是,自己的新室友居然是被會長重視的沈明逸。
泰瑞走進房間,突然鼻子一動,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 然後神色晦暗的看著法爾科,“看來阿波羅如此安排,是有一定的道理。”
法爾科聽見泰瑞院長這樣說,知道他發現了自己隱藏的事情,於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泰瑞院長走到法爾科身邊,用手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不要垂頭喪氣,布拉特家族的男子漢都是波德平原上的狼,遭遇挫折不要甘心沉淪,要做嚴冬之下齜著牙踩著同伴屍體撲向獵物的狼王,我們終將會讓對方血債血償。”
法爾科抬起頭,暗淡的眼睛看向這位安慰自己的老人,認真的問道,“院長,你說我們能成功嗎?”
“肯定能成功,”泰瑞院長堅定的回答,“終有一天我們會將皇帝拉下寶座,打破他們不會被殺死的神話,盛裝出席參加他們的葬禮,我這種老頭子苟延殘喘至今,正是堅信念頭才會走到如今。”
老人的話十分平靜,可是老人的雙眼透露出滔天的戰意,那是無論敵人藏在何處,也要窮盡此生找到對方,然後用手中的武器親自殺死對方的戰意。
看著這雙眼睛,法爾科似乎也被感染,堅定的點頭,低聲呢喃,“血債血償。”
泰瑞院長將法爾科的衣角整理好,再次鄭重的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從窗戶離開房間,將一片獨立的空間留給意志消沉的少年,讓他內心的戰意默默生根發芽。
少年人少經世事,也正是如此才有最純粹的戰意,哪怕是面對上帝,只要他阻擋復仇的步伐,也會拿起手中的武器,抵住上帝的額頭,滿臉鮮血的問對方,“上帝,你有幾個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