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逸在倒飛幾米之後,撞在一顆樹上才停了下來。
樹葉搖晃不止,沈明逸被撞的兩眼昏花,掉落的雨珠中夾雜著落葉,仿佛一卷珠簾,可是一道刀光突然襲來,珠簾頓時炸開,眼看著刀光越來越近,沈明逸此時還在迷糊中,根本來不及躲閃。
就在這時,金發少年身影逼近,用一個極其優雅的姿勢,將手中的長刀在空中畫出半圓,擦著雨珠之間的空隙,重重的劈在黑衣人的刀上,隨即抬起腿,一記勢大力沉的鞭腿,直奔黑衣人腦袋而去。
黑衣人見勢不對,抬起手臂準備硬抗這記鞭腿,接觸的一瞬間,黑衣人心中暗道一聲“失策”,以前就聽說過,學院這一代出現了兩位天驕,但是他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靈與靈之間的戰爭,可不是某些國家的總統大選,哪邊聲音大,哪邊便能吵贏,而是靠著手中的刀劍,在血與火的戰爭中一步一步驗證。
王權殿堂中的皇冠,不是凡塵之中皇帝頭上的冠冕,僅憑血脈就可獲得。
因為傲慢輕視了對方的實力,但是黑衣人依舊做出了對策,借著對方腿上傳來的力道,順勢倒飛出去,只不過金發少年得勢不饒人,趁著黑衣人還沒有落地,手中長刀直奔黑衣人命門而來。
看著慢慢逼近的少年,黑衣人嘴角微微一笑,仿佛有什麽東西從體內覺醒,雙手交錯之下,手中的刀一分為二,隨後雙手舞動,兩把刀就像兩隻蝴蝶,在雨中翩翩起舞,無數的雨珠在攪動之下,朝著少年急射而去。
面對這種情況,少年不為所動,額頭處一道印記閃過,靠近少年的雨珠全都瞬間蒸發,在這天地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同時少年加快了速度。
霎時,刀鋒交錯間尖銳刺耳的聲響響起,火花四處飛濺,將這個天地一分為二。
少年人手中的長刀,像一條毒蛇,每一次攻擊都無比刁鑽狠辣,不敢想象為什麽這麽年輕的孩子,會帶有這麽濃烈的殺氣,可是對面的黑衣人也不是善茬,手中雙刀有節奏的快速飛舞,就像斯巴達勇士的盾牌,將致命的吐息抵擋在外,偶爾還會趁機發動攻擊,看似輕飄飄的一刀,總是帶起一塊布料,其中夾雜著點點血珠。
隨著時間的推移,少年人攜帶銳利的殺氣,始終沒有突破黑衣人的防線,反而在纏鬥中落入下風,變的寸步難行,最終被黑衣人抓住破綻,一腳踢飛數米,倒在雨地上。
少年人艱難從地上爬起,將手中的長刀當做拐杖,艱難的穩住身形,抬起頭死死盯著黑衣人,雖然身上的西裝早就破爛不堪,但是眼中依然充滿戰意,就像是草原上挑戰王者的小獅子,哪怕遍體鱗傷也不肯退縮一步。
黑衣人看著眼前被大雨衝刷的少年,絲毫不為所動,哪怕通過剛剛的接觸,自己很欣賞這位學院雙驕之一的阿波羅,但是有些東西,從出生開始就已經決定,純靈族和靈契者這兩個身份,就代表著永不停歇的廝殺,直至一方徹底死去。
更不要說少年背後的沈明逸,還是自己此次的目標。
雖然心中有點可惜,但是黑衣人沒有手軟,身形瞬間在雨中消失。
因為他永遠信奉,最受尊敬的敵人,永遠是死去的敵人。
阿波羅見到黑衣人身形消失,瞬間弓著背,渾身肌肉緊繃,像一頭蓄力搏殺的老虎,雙眼警惕的看著四面八方,不放過一絲動靜,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音傳來,雖然在雨聲的掩蓋下可以忽略不計,可是依舊被阿波羅的雙耳捕捉。
阿波羅沒有半點猶豫,迅速彎腰在地上翻滾幾圈,右手突然冒出陣陣火光,包裹著手中的長刀,在火焰之中,長刀散發著妖冶的藍光,朝著右側的空地斬去,而黑衣人的身形剛好出現在這個位置,一把刀架住阿波羅的火焰長刀,另一把刀朝著阿波羅的腦袋橫斬而來,此刻的刀光仿佛索命的惡鬼。
看到在雨中突然冒出的火焰,裝死的沈明逸在心裡大喊,“教練,我要舉報,這裡有人開掛。”
最讓沈明逸感到離譜的是,自己作為穿越者,居然不是掛逼。
淦,本地幫會,太沒有禮貌了。
此時,面對斬向自己的刀光,阿波羅沒有半點害怕,左手從腰間掏出一把銀白色的庫爾德,朝著黑衣人的額頭就是一頓連發,黑衣人明顯沒有準備,被阿波羅這一招搞的有點不知所措。
這年輕人,怎麽如此不講武德。
但是心中的警鈴大作,提醒著黑衣人,這可不是普通人手中的庫爾德,來不及多想,斬向阿波羅的刀瞬間收回,雙腳在地上用力一蹬,整個身體在空中極速倒滑而去,雙刀在手中飛舞,將衝向自己的子彈一顆顆劈開。
黑衣人倒退十幾米才穩住身形,周圍散落一地子彈,在雨中冒出陣陣白煙,結果還沒有來得及喘息,只見阿波羅不知從哪裡掏出六發子彈,往空中一拋,左手拿著庫爾德在身前一揮,擺好姿勢,對著黑衣人又是連發起步。
身後裝死的沈明逸,看著阿波羅的換彈姿勢,隻想說,真TM的帥,就像是電影裡大殺四方的主角,而自己就是在主角身後裝死的屌絲。
黑衣人來不及閃躲,剛剛的戰鬥中,雖然阿波羅落入下風,但是自己也沒有好受,雙手都開始有點脫力,不然剛剛阿波羅來不及掏槍,戰鬥之中一秒的差距,便是生與死,可是雙手的肌肉反應,依舊讓黑衣人將雙刀架在自己身前。
第一顆子彈毫不留情的撞擊在刀身之上,接著便是第二顆,都打在同一個位置,只見刀身出現蛛網般的裂紋,待到後面的子彈撞擊而來,雙刀瞬間化作碎片,擦過黑衣人的臉頰,插在不遠處的地上。
隨即而來的最後一顆子彈,瞬間擊中黑衣人的額頭,黑衣人就感覺自己被一頭髮狂的大象撞倒,整個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飛出去,如同被折斷雙翅的雄鷹,直挺挺的落在了波濤洶湧的巴河之中。
就在落水的前一秒,黑衣人心中還在吐槽阿波羅不講武德,不僅使用熱武器,而且子彈還是被改造的福嘉爾斯子彈,這種子彈對靈契者和純靈族都有極大的殺傷力。
要是沈明逸知道黑衣人的想法,只能說一句,大人,時代變了。
見到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巴河之中,阿波羅的身體瞬間如同爛泥,躺在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fuck。”
阿波羅翻過身,不由自主的罵了一句。
學院信息部的那群死肥宅究竟在做什麽,學院統籌委員會每年批給信息部一大筆經費,居然在這樣關鍵的事情上出現差錯,等自己回到學校,一定要向統籌委員會提議,消減信息部的經費。
來信之中明明說的是一名,極其危險的靈契者,結果一交手,阿波羅就在心裡破口大罵,這力度,這速度,全程靠著身體素質壓著自己打,要是這也算靈契者,那自己可以更改種族,變成純靈族了,要不是最後用了靈能,還帶了福嘉爾斯子彈,估計這就是自己最後一次任務了。
“伊娃,通知溫倫教授,任務已完成。”
“還有,以學生會會長的名義,給信息部的肥宅發送一封投訴信。”
阿波羅看著天空,平靜的對著耳機另一端說道。
不多時阿波羅耳邊傳來伊娃清脆的聲音,“已告知溫倫教授,同時投訴信已經發出,但是十分遺憾,信息部拒絕接收。”
聽到這樣的回答,阿波羅沒有什麽波動,而是艱難的起身,看著不遠處躺在地上裝死的沈明逸,“沈明逸,別裝死了,你那有力而又平穩的聲音,哪怕隔著銀河也能聽見。”
沈明逸聽到阿波羅的聲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而是決定繼續像條死狗趴在地上,希望阿波羅這位少俠放過自己,畢竟今晚上的經歷有點離奇,超越視線的速度,冒火的長刀,突然掏出來的左輪,都預示這不是自己能夠摻和的事情。
還是老老實實做一條死狗,沒看見就是沒有發生,沒有說話就是不知道。
見到沈明逸依舊裝死,阿波羅沒有囉嗦,直接舉起手中的庫爾德對準沈逸明,還沒有開口,就見剛剛躺著一動不動的沈明逸,一個鯉魚打挺,快速來到了阿波羅身邊。
同時臉上帶著賤笑,語氣諂媚的說道:“少俠,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小的時刻待命。”
一邊說著,還一邊將阿波羅手中的左輪朝另一邊推去,生怕一個不小心,阿波羅就對著自己開上一槍,自己小胳膊小腿,哪能經受得起這一發,沒看見剛剛無比牛逼的黑衣人,也被這一把槍打的墜入巴河嗎?
看著面前像極了狗腿子的沈明逸,阿波羅安慰道:“沈明逸,不用這麽害怕,我不會危害你,只是你要跟我走一趟。”
沈明逸聽著阿波羅的話,心裡忍不住吐槽,您老確實不會危害我,但是能把槍先收起來,再這樣說嗎?拿著槍對準自己,說這樣的話,誰信啊!要是剛剛自己反應再慢半拍,估計自己身體就多了一些東西。
秉持著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想法,沈明逸爽快答應了這個要求,“少俠,只要你不開槍,不要說一趟,就算是十趟,我也聽你的指示。”
見到沈明逸沒有異議,阿波羅將手中的左輪放回腰間,撿起地上自己的佩刀,然後朝著三號橋的方向走去,沈明逸見狀立馬跟了上去,大街上便出現了這樣一幕,手拿唐刀的金發少年走在前方,後面跟著一位垂頭喪氣的衰仔,時不時,金發少年會回頭問衰仔,佳欣酒店怎麽走,結果被衰仔告知,佳欣酒店在另一個方向,於是兩人轉身又往反方向走去,每走幾百米,金發少年都要重新問一遍,免得再一次走錯方向。
兜兜轉轉,兩人終於來到了佳欣酒店樓下,看著裡面金碧輝煌的裝飾,沈明逸停下了腳步,畢竟裝修這麽好的酒店,在這小縣城估計都是五星級,安保情況肯定很嚴格,自己兩人,一個人是全身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另一個雖然穿著西裝,但是早就破爛不堪,還殘留著血跡,而且手裡更是拿著一把唐刀,明顯就不是善茬,估計酒店工作人員,見到兩人第一時間就是報警。
結果阿波羅絲毫沒有顧忌,徑直走進了酒店大門,安保正要上前攔人,只見阿波羅從懷裡掏出一個證件,安保直接安靜退下,見到身後沒有動靜,阿波羅轉身看向沈明逸,“發什呆呢,趕緊進來”。
原本還打算朝安保人員求救的沈逸明,立馬放棄了這個想法,認命的走進了酒店,沒看到剛剛安保想要問什麽,看到證件立馬識相的離開了嗎?
沈明逸跟著阿波羅到了十一層的一間房門外,阿波羅抬手敲了敲房門,不多時裡面傳來動靜,隨後,沈明逸就看到一個,禿頭但是胡子花白的外國老頭,穿著雪白的絲綢睡衣打開房門,看著門外的阿波羅兩人,沒有說什麽,而是讓開位置,讓兩人進門,隨後將房門關閉。
阿波羅進門,直接將手中的唐刀放在桌子上,抱著水壺便不顧形象的開始喝水。
“阿波羅,保持文明。”外國老頭見到立馬提醒。
結果阿波羅沒有回答,而是將水喝完之後,坐在椅子上開口說道:“溫倫教授,現在不要給我講什麽文明,我現在的裝扮一點都不文明,你知不知道這一次我是死裡逃生?信息部那群吃空餉的人,連重要信息都會搞錯,明明是純靈族,卻說成危險程度高的靈契者,要不是我準備充分,可能過段時間,你只能見到躺在棺材裡,接受眾人鮮花的我。”
聽見出現純靈族, 溫倫教授立馬警惕起來,雖然信息部的人一直不著調,總是開著無厘頭的玩笑,但是在這種事情上肯定不會出錯,不然學院早就裁掉這個部門了,一定是某個環節出現了問題,“阿波羅,你確定是純靈族?”
“肯定是純靈族,而且額頭挨了一發福嘉爾斯子彈還沒死。”阿波羅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最後一發子彈肯定擊中了額頭,但是那個黑衣人也趁機跳入了河中逃走,心跳半點沒有變化,“而且沈明逸見證了全過程,所以我帶他來見你,讓你解決一下”。
純靈族這件事情牽扯重大,阿波羅沒打算現在詳聊,而是示意溫倫教授,這一次有旁觀者,需要你這位教授出馬了。
原本一言不發靠在牆邊裝透明人,甚至呼吸都極其小心的沈明逸,一聽到解決兩個字,瞬間繃不住了,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如此聽話,居然還要解決自己,沈明逸在心裡咆哮,還有沒有王法了,但是身體半點不敢亂動,生怕對面的阿波羅給自己一槍,今天晚上的事情給了沈明逸很大的震撼,可是自己沒有金手指。
現在的沈明逸慫的一批。
溫倫教授聞言看向沈明逸,看到沈明逸驚慌的臉色,知道是有什麽誤會,於是溫柔的開口說道:“沈明逸,不用擔心,阿波羅說到的解決,不是華夏特定語境中的解決,因為你看到了不該看見的東西,而正好我有著心理學博士學位,所以只需要進行一個小小的心理學催眠,將你今晚的記憶更改,沒有其他的含義。”
說罷,對著沈明逸一笑,沈明逸突然覺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