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彥走出葦叢時,時已破曉。
“來的時候明明沒這麽遠的。”凌彥伸個懶腰,一夜未睡,隻覺得身心俱疲。
“這小子出手還算大方,這些錢,足夠我三年間錦衣玉食了。”凌彥掂掂手中的袋子,拋起又接住,“先找個客棧睡一覺去。”
吹著口哨,凌彥得意洋洋地走進一家客棧。
“小二,上等酒席一桌,再給我來間上好的客房。”
凌彥給店小二丟出一塊兒金子,看的小二雙眼直冒綠光:“好嘞客官,我這就去!”
小二跑去後廚喊過話後隨即又跑出來,領著凌彥往客房走。
店環境不錯,凌彥很是滿意。
“客官您在此稍候,酒菜馬上就來。”小二推開房門,示意凌彥在此休息片刻,凌彥走到桌前坐下。
小二推門欲走,被凌彥叫住:“誒,別忘了找錢啊。”
小二聽到後一愣:“啊?”
“我說找我錢。”凌彥對著店小二假笑,眉毛隨之一挑。
“好,好。”小二笑嘻嘻地答應,出門後又低聲罵道:“沒錢還裝什麽大款。”
這麽些年來,凌彥還是第一次住上等客房,以前師傅派他做事,向來都是度量供資,每次做事累的要死,自己還撈不到什麽好處。
“好歹靖凌府也是名派,師傅可真是小氣。”
想到此處,凌彥又開始想念師傅和師妹他們。
“上菜咯。”小二端來幾盤菜放在桌上,又從袖中抖出幾塊兒碎銀:“這是找給您的銀兩。”
“好,下去吧。”待小二走後,凌彥再也裝不下去正經,肚子已餓了大半天,不好好吃一頓,著實是對不起自己。
凌彥伸手撕下來一大塊兒雞腿,正準備往嘴巴裡塞,面前的桌子卻被衝進來的陌生女子一腳踹翻。
“還敢吃呢?這黑店收人錢財,往飯菜裡下毒!”
看著這麽豐盛的一桌子菜就這麽白白浪費掉,凌彥心疼地想跳起來。
“你哪位啊?你瘋了嗎?”
“姑奶奶!你怎麽又來了?”原在櫃台後一言不發的掌櫃,聞聲一拍大腿,從櫃台後急忙出來,急得在原地直跺腳:“我們給姑娘賠禮道歉過了不是?我這店小本生意,經不起姑娘您這樣折騰啊!”
“有好戲看咯。”凌彥剛要張嘴索賠,見店掌櫃的樣子,心想不如先看看發生什麽了。
“誰管你那麽多,你們店是不是往我飯菜裡下藥了?”女子一臉桀驁,拔出的劍仍未歸鞘。
“下藥?”凌彥聽聞,趕緊把手裡雞腿送至鼻前嗅嗅。
“沒東西啊。”凌彥學醫多年,對各種蒙汗藥的味道了然於胸,確認過沒事,自己張嘴就往雞腿上咬。
“姑奶奶啊,我說了,我們店是良心經營,開店幾十年了,若不是憑良心,這店不早早倒閉了不成?”
“呸,我看你滿口胡言,張嘴閉嘴都是假話。”
凌彥在一旁一邊啃著雞腿一邊打量著這個眼前的女子。
女子生的不算太高,身著青色紗裙,一頭黑發沒有過多的修飾,只是簡單地被一條發帶束著,全身裝扮毫無亮點,倒是手中那柄劍有點意思。
這姑娘身上並無傷痕,想來這店家並未做什麽太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你壞了我多大的事?”
“姑娘,這飯裡確實沒毒。”凌彥吃完了手裡的雞腿,凌彥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女子的劍身,希望以此引起注意。
“關你什麽事?”
不料這女子竟狠狠瞪了凌彥一眼。
“誒,不是,你把我一桌子菜踹翻了我還沒讓你賠,你就這態度?”凌彥氣不打一處來,“真是狗咬呂洞賓。”
“你說誰狗呢?”
“說誰誰清楚。
“把我惹急了小心本小姐一劍劈了你。”
“來啊。”凌彥一把將自己的佩劍拍在桌上,心想還能被這小姑娘欺負了不成。
不拍到好,劍剛一亮出來,一個屋的客人瞬間站了起來。
看這架勢,這些人不像普通吃飯的民眾。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凌彥瞬間蔫了下去,心想這女子究竟是什麽人。
眾人見狀紛紛坐下,女子繼續開口叫嚷:“今天,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見女子調轉了矛頭,凌彥知道在這兒待下去很可能惹上麻煩,俯下身去,想偷偷溜出去。
店掌櫃左右為難,急得快要哭出來:“我的千金小姐啊,我是真不知道啊,這樣吧,我把後廚的人全部叫出來,從洗菜到上菜,所有人交給你來審,若真是有何結果,你隻管送官便是。”
“好啊。”聽到這裡,女子才收了火氣,將劍收起來。
眼看著就要出去,一支利箭忽然從門外飛來。
凌彥閃身躲過,剪頭深深地嵌入凌彥身後的柱子中去。
“誰!”凌彥又驚又氣,轉頭向門外呵斥,卻只見幾個蒙面人迎面衝來。
“保護小姐!”周身那些便衣侍衛見狀,當即一躍而起,擺出一副防禦姿態。
蒙面人不分由說,跳進來就對著凌彥砍去,第一刀被凌彥躲開,凌彥以為這是那女子的仇家,一邊逃竄躲刀,一邊補上一句:“你們認錯人了,我跟她們不是一夥的。”
不曾想這群人根本不管不顧,見人就砍。
凌彥猛然想起昨晚葦叢中那人的話。
無奈下,凌彥隻好拔劍出手。
對面約有七八個人,個個武功竟十分了得,完全不像平平之輩,而凌彥肩上的傷還未痊愈,好在女子這邊的護衛護主心切,凌彥才能勉強接上幾招。
縱砍,橫劈,刀劍如雨點般向凌彥落下,凌彥一邊抵擋,一邊躲閃,完全沒法出手反擊。
凌彥節節敗退,一時竟沒注意到身後的大小姐已然坐在身後生起了悶氣。
一個不注意,凌彥被女子的腿所絆倒,本來刺向凌彥的劍,陰差陽錯刺向了女子。
極短時間內,雖然女子已做出躲閃的動作,頭上的簪子卻還是被打落在地。
“夠了!”隨著簪子的碎裂,女子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在場的所有人被這措不及防的一聲怒斥嚇了一跳,隨即短暫地楞在原地。
女子滿臉陰沉,緩緩抬起手掐了個決,幾道綠光從手背冒出湧向掌心,凝結起一個綠色的光團。
“咚!”隨著女子抬手,一聲悶響響起,幾個蒙面人隨即躺成一片。
“押起來。”青衣女子有氣無力地坐下,吩咐完侍衛,手捧起臉輕輕啜泣起來。
在一旁的凌彥已經看傻, 吞了口口水,心中暗暗慶幸剛剛還好自己沒跟她打起來。
凌彥曾是出名的青年才俊,自己是靖凌府的三弟子,論聰慧和天賦,他處處佔優,不曾想,到了這邊,自己竟跟嘍囉一個水平。
“你沒事吧?”看女子哭的可憐,凌彥不合時宜地起了同情心。
“這簪子,我可以賠你。”見女子不理他,凌彥又補上一句。
“你賠的起嗎?你知道這個簪子對我對重要嗎?”女子聽到凌彥的蠢話,憤憤斥道,聲音帶著顫抖。
“沒事,我有錢。”凌彥撇了撇嘴,心想自己剛當上有錢人,馬上又得回歸貧困,心裡有些許苦澀。
“錢?你跟我說錢?本小姐能拿錢砸死你!”
凌彥覺得自己理虧,剛那群人明顯是衝自己來的,一心想要補償。
“我再給你買一個。”窮慣了的凌彥以為是女子舍不得名貴的發簪才大發雷霆,對著女子嘟囔了句。
“哎。”女子被惹的很毛,又看面前這個愣頭青不太聰明的樣子,乾脆打發他走。
“那你想要什麽,我還你就是了。”師傅從小教育凌彥不要虧欠別人,凌彥全都記在心裡。
“我想要什麽?我要麒麟角你給的了嗎?”女子被氣得發昏,一拍桌子不受控制地站起來衝凌彥大聲吵道。
“麒麟角?”凌彥瞪大了眼睛,“你也要找麒麟角嗎?”
“你什麽意思?”顯然,女子被凌彥的表現勾起了興趣。
“我也要找麒麟角。”凌彥抿了抿嘴,“用來做……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