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彥被嚇了一跳,轉身看這個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背後的男人。
男子身高八尺,一襲白衣,上有青色圖案裝點,手持玉笛,腰束玉帶,眉目清逸俊朗,眼角微微帶笑。
“你是何人?”
“哈哈哈哈哈哈。”男子仰天而笑,隨即微微頷首,“陸兄且隨我來。”
男人背過手,往前邁出一步,面前的葦叢竟自己向兩邊傾倒,為男人讓出一條路來。
路盡處有一石台,上無一物,僅有一桌兩座,桌上擺著酒壺酒杯。
這石台便是亮光的中心,數不盡的螢火蟲在其周圍翻飛照明。
“陸兄可願同我飲上幾杯?”男人臥坐席上,淡然回過頭,一雙明眸在夜空下像是要發出光來。
“在下姓凌名彥,師從靖凌,並非公子要找的人。”凌彥想直接走人,隻覺得這人莫名其妙,但卻又有傷在身,只能按理數先周旋。
“不,你姓陸,在這裡,你不叫凌彥,你叫陸磬。”微風輕拂,男人笑意凌然,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裡的酒杯,“陸兄是個聰明人,你就沒發現最近周身的事都變得不太一樣麽?”
“在下並未察覺。”凌彥一路以來的疑問得到了答覆,自己卻不打算追問個結果。
“陸兄不好奇?”
“不好奇。”
此刻,凌彥隻想趕緊脫身,找到折返回去的方法,在他看來,面前這位並不像什麽正義之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再次大笑起來,“果然這天選之人就是非同凡響。”
男人一口飲盡杯中酒,拍案起身,轉身賞月:“陸兄對我不必提防,若想害你,你怕是沒機會在此與我作樂。”
“你想回去?”男人忽換了神態,一臉嚴肅地湊到凌彥面前。
凌彥不語。
“你回不去。”男人衣袖一揮,開始給凌彥講述其中緣由:“靖凌府已遭滅門。”
凌彥大驚隨即大怒,卻被男人打斷:“此靖凌府非彼靖凌府,此靖凌府早在十幾年前就慘遭滅門。”
看著凌彥的表情又慢慢成了疑惑,男人隨即有些惱怒:“話已至此,你仍不知發生了什麽嗎?”
凌彥腦海中又冒出了那個想法,那個他最不願接受的想法。
他到了另一個世界,到了一個遠離師傅師妹,整個世界再也無親無故的世界。
男人捕捉到了凌彥起伏的情緒:“在另一邊,一定有你很在意的人吧。”
凌彥繼續沉默,他還沒做好接受這一切的準備。
“你想回去嗎?”男人坐於桌前,微微仰眼,想看清楚低著頭的凌彥。
“啪!”男子一掌拍在案台上,長籲一口氣,“同你交流怎麽這般艱難。”
凌彥攥了攥拳頭,重重點了下頭。
“既然如此你早說便是。”男人隨即又恢復了玩世不公的態度,“你必須要知道一點,你想回去,只能通過一條路,那就是找我所說的去做,知道嗎?”
凌彥點頭。
“你怎麽跟個悶葫蘆一樣?來,坐下陪我喝酒。”
凌彥站著不動。
“來啊。”男人又一聲帶著慍怒的呵斥,讓凌彥不情不願地坐在桌前。
“你可曾知道你曾穿越鏡湖?”
“在下是被扔進去的。”
“……”
“那鏡湖便是這界元之門,你可知曉?”
“在下不知。”
“未嘗聽聞?”
“略有耳聞。”
“不信?”
“不信。”
“你一直這麽說話嗎?”
“非也。”
“那為什麽要這麽說?”
“在下厭惡受製於人,今又被迫借光於此,故不願多言。”
“也罷。”男人拿來酒壺為兩人斟上酒,隨即抬手碰杯後一飲而盡,“你師傅未曾給你講過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講過,在下從未當真。”
“可這如今,故事卻成了現實。”男人一隻手撐著頭,慵懶地撐在案台之上。
“千年前,先輩就已留下囑咐,千年後將有大禍將至,而你知道嗎?他們點名要你來拯救天下蒼生。”
“在下無德無能,並無大志,一心隻想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還請明鑒。”
“誒,陸兄把我想的不懂事了不是?”男人端起酒杯細細端詳, “我今日來,非要留你在此,相反,我是要助你回去。”
“既然如此,在下還望指教。”
“哈哈哈哈哈,你早該這般痛快。”男人給凌彥重新斟酒,舉杯邀其共飲。
“若想回去,你唯有一條路可走。”男人抹一把嘴,神色忽然認真起來。
凌彥雙手抱拳,低頭請教。
“你當集得四種寶物:麒麟角、鳳凰翎、蛟龍鱗、玄武甲。”
“這些東西……”
見凌彥不解,男人隨即向他解釋:“我方才已告訴過你,此界非彼界。”
“這些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不要質疑我說的話,我沒閑工夫騙你,更沒閑工夫給你細細講解,你這廝沉默寡言甚是無趣。”男人像是喝多了酒,起身後有些許踉蹌,“你隻管記得,你姓陸名磬,生於玉都,父親是無名商輩,未曾見過母親,家族並無顯赫之人,十二歲那年你家遇不測,自己四海為家時至今日。”
凌彥不解,想要張口一問究竟,這男人雖背對凌彥臥躺在台前,卻已知曉他要作甚:“不必多問,你隻管照做,從,則有一線生機,反,則必死無疑。”
“這是予你的盤纏。”一袋錢財砸入凌彥的懷中,凌彥打開看,竟滿是金銀,這是凌彥生平第一次擁有這麽多錢。
凌彥因為這袋錢財心情轉好,正欲轉身離去,背後忽然又響起男人的聲音。
“還有一點,行事務必謙遜低調,這兒要殺你的人很多,別一不小心丟了性命。”
說罷,葦叢再次傾伏,給凌彥開出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