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沒告訴過我,你是靖凌府的。”林念止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不是說,十一年前,靖凌府全府上下皆被滅口嗎?”
“滅口?”凌彥腦瓜子嗡的一下。
“快給我講講,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林念止將地底的沉悶拋擲腦後,八卦心理一下子佔了上風。
看到林念止和墨漓的異常反應,凌彥才又一次想起來,這個世界的靖凌府早已不複存在了。
“我……呃……當時我不在。”凌彥都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給出一個這麽蠢的回答。
“你不在?你去哪了?”很明顯,這個說法難以讓熱衷於八卦的林念止信服。
“我……”十一年前,凌彥方才八歲,“我爸媽接我回去了。”
小孩兒被家長接回去,總沒啥好懷疑的吧。
“呵。”林念止冷笑一聲,“就知道你沒憋什麽好屁。”
說完,林念止一臉的掃興,快步走到最前面去。
“誒不是,她怎麽了?”凌彥一頭霧水,湊到墨漓身邊小聲問道。
“陸兄若不想他人知曉你的身世,你不說便是,沒必要欺瞞。”墨漓倒是淡定,面無表情,就好像此事與他無關。
“不是,我怎麽就欺瞞了?”凌彥覺得不服氣,語氣抬高了起來,想與之理論。
“靖凌府雖已敗落,但是其傳說仍留於世間,這偌大的天下,誰人不知靖凌府若非無依無靠的孤兒,弱冠之年以下的人是不予拜師學藝的。”到了一個岔路口,墨漓停下,掐了個決用於羅盤之上,羅盤咣當作響,隨即,墨漓照著其中一條路走了過去。
孤兒?凌彥越想越不爽,靖凌府何時有這般規矩了?
不過倒也沒事,自己來自哪裡,想必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倒不如讓他們覺得自己只是個愛說大話的混混,也好給自己少派些活兒來做。
這地道不知怎的,越走竟越陰冷,凌彥止不住的打了個冷顫。
“且慢。”走在最前方的墨漓,忽停下了腳步,將一隻手舉起,示意林念止和凌彥停下。
“不對。”墨漓自言自語,“不對。”
“怎麽了?”這些人怎麽都神經兮兮的,凌彥心想。
“走,快走!”墨漓忽然大喊起來,隨即動身要逃離這裡。
不等凌彥反應,潮濕霉敗的土地便立刻開始塌陷開來。
凌彥一個沒站穩,倒下往裂縫中滾去。
幸虧墨漓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拉起。
“跑!”墨漓衝著還在發懵的凌彥大喊,凌彥也不敢多問,沿著來時的路倉皇逃命。
“誰管管我啊!我跑不動!”身上背了太多物品,林燕根本跑不快。
“轟!”凌彥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從腳下突襲而來,再一次被掀翻在地。
千鈞一發之際,凌彥竟看清楚了這作怪者的樣貌。
是一隻手!
竟然是一隻巨大的,難以分辨類別的手!
這隻手大到離譜,頗有遮天蔽日之感,黑褐色的表殼下隱隱泛著紅光,周圍有陣陣紅色的毛發一般的東西,凌彥分不清那究竟是液體還是或是固體,隻記得它形似人手,卻又斷然與其相差甚遠。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凌彥已然被面前的巨物嚇呆,一時間竟然忘了逃跑,好在林念止又一次將他救起。
“對,對,跑,我得跑。”呆在原地的凌彥被林念止罵醒。
“墨漓!”林念止順手摘下在凌彥背上的大包工具,甩給那頭的墨漓。
這下好跑多了。
畢竟多年以來,凌彥的確沒練過負重逃跑這一項。
還好走的那段路並不算長,終於,三個人逃回了墨漓親手劈出來的大坑。
墨漓,林念止先後跳了出去,凌彥緊隨其後。
跑得大汗淋漓,之前的傷還沒好透徹,凌彥上氣不接下氣。
“墨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林念止一頭霧水,感覺這一切都有點不真實。
“看來這劍上之氣的主人,並不太想讓我們把丟失的東西找回來。”
“剛剛那是什麽啊?怎會有如此之大的威力?”林念止回想起來,隻覺得後怕。
“我沒看到,只知道應該是某人圈養的魔獸。”墨漓開始回想起剛才,“獸場建於地底,找於至陰之林中,封於蒼龍之令中。”
“有人在積陰養獸?”林念止聽完一驚。
“我不知這究竟是獸抑或是魑魅,未見其身,實在難以定奪。”
“剛剛毀我們路的,看起來,不知是手是爪。”凌彥在一旁聽的仔細,聽到其余兩人並未見到,就將自己所見之物講與兩人聽。
“剛剛的,不是路,是符。”
“符?”
“我們剛剛走過的那段,與其說是路,不如說是用於鎮壓與喂養來用的符。”墨漓給凌彥解釋,“進去時還好我留了一心,記了我們的路線,我心中推算,發現它竟是蒼龍令。”
“蒼龍令?不是說是符嗎?”凌彥聽不太懂。
“對,蒼龍令即為符的一種,專用來鎮壓喂養巨獸,抑或是尚在修為的魑魅。”墨漓回想起剛剛的險境,不由得覺得驚險:“這道是專輸祭品,隻進不出,走至盡頭則五髒皆焚。”
“剛剛在地下,你們都有不適吧。”
“我去,我還以為,是因為地下太大味道呢。”
見林念止皺眉不語,苦苦蹲坐在地上,凌彥主動走過去:“你怎麽了?被嚇到了?”
明明剛剛最害怕的是自己,凌彥竟然還有心思來挑逗人家。
“你給我滾一邊去。”林念止見到他就心煩,若不是因為他晚上起來夢遊,尋找麒麟角的線索就不會被弄丟。
“墨漓,你說,那玉佩還能找到嗎?”林念止憂心忡忡,轉頭問向自己請來的外援。
“多半可以。世間只有極少數高手可以做到混淆我的判斷。”墨漓垂下眼瞼,然後再次抬眼望向凌彥,“所以,動了你劍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