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冥劍宗遺址,山門處。
一名鵝蛋臉,柳葉眉,長相清秀溫婉,看起來不過二八年歲的紅裙少女,正指揮著其他人布下陣法。
她極為耐心地將各處細節都檢查一遍後,正準備向師傅複命。
突然若有所感,凝眉疑惑地往瀑布寒潭處望去。
剛才那是,人影浮動?
她放開神識,一掃之下,卻是沒有什麽發現。
“是我的錯覺嗎?”
紅裙少女眨了眨眼,心裡有些疑惑。
......
“師傅,天絕拘靈陣我們這半邊已經布好了,就看天劍門了。”
紅裙少女向其一身道袍,鶴發童顏的師尊稟告道。
若方清閑在此,便會發現,紅裙少女指揮的那些普通弟子,身上的製式道袍他也並不陌生。
這些修士,竟然是落羽宗弟子。
而另一半和他們人數相近,隱隱隔著些距離的,則是天劍門弟子了。
“呵呵,我們也好了。蒼妙兄,這就是你的得意弟子,葉紅雨吧。果然資質上佳,是個難得的仙苗。”
天劍門人群中,走出一名清瘦矍鑠的紫袍劍修,同樣是結丹修為,捋了捋長須,灑脫笑道。
“范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我這徒兒還小,未來道途無量,百年之內,根本無須考慮結侶雙修之事的。你還是叫你那愛徒趁早死心為好。”
蒼妙上人冷冷地道,話裡話外,對自己這個徒弟極為愛護。
“哎,蒼妙兄,年輕人的事,我們這些老家夥又何須多加干涉呢?我那小徒,雖然不及小葉的天靈根資質,但一身劍道修為,已臻化境,是我天劍門裡,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有機會,讓兩個小家夥多接觸接觸,對我們兩家宗門彼此親近,也是大有好處啊!”
劍修范真撫掌笑道。
蒼妙上人冷哼一聲,卻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陣法合龍!”
他一聲斷喝,天絕拘靈陣的光幕緩緩升起。
“等等,師傅。”
葉紅雨眸中藍光一閃,突然有些吃驚地道。
“師傅,不能合龍,這宗門裡還有活人!”
“哦,是嗎?”蒼妙上人臉色古井無波,淡淡地道。
“是,師傅,我的靈清明目肯定沒看錯。”葉紅雨篤定道。
“嗯......大概是一些來路不明的散修吧。這些散修,為了一點所謂的機緣,就甘願置身險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咎由自取,為師也愛莫能助的。”蒼妙上人無動於衷。
“這......您的意思是,我們就撒手不管了?那這樣,不就等於害死他們了嗎?”葉紅雨愣住了。
“紅雨啊,不是我們害死了他們,是那蛟魂害死了他們。”蒼妙上人搖搖頭。
“可他們被天絕拘靈陣鎖死,無路可逃。哪怕是被蛟魂所害,我們豈不是也算幫凶?”葉紅雨凝眉遲疑道。
“這其中的區別,可大嘍。再者說了,大陣開啟一次耗費靈石不菲,還有這麽多師門同袍,大家都花了大力氣,說停就停,你覺得合適嗎?”
他看了葉紅雨一眼:“你若不好受,便記著。這些散修,十有八九是窮凶極惡,只會乾些殺人越貨勾當的惡徒。為師這一次特地把你帶出山門,就是為了讓你長長見識,外面的世界,可不像宗門裡那般悠然安穩的。”
葉紅雨輕咬著嘴唇,眼眸低垂,面對師傅的教誨,默然不語。
“蒼妙兄,這金冥劍宗遺址內三樣最緊要之物,蛟魂、造化靈靄和劍意圖,你意下是何如分配的?”
這時,范真傳音過來,開門見山地談起這個最核心的問題,語氣變得極為肅然。
他其實也有些無奈。
金冥劍宗,原本就是天劍門所承道統之一。
由於一些隱秘原因,此宗門整體被挪移到這暗無天日的地底。
千年來,天劍門一直沒有放棄尋找金冥劍宗的下落。
如今此宗門重見天日,不想位置卻是有些尷尬,就在落羽宗地盤鏡州和天劍門地盤涼州的分界線,蒼竹山脈裡。
對於這蒼竹山脈,兩宗一直沒有關心過其歸屬,按照慣例,發現什麽資源,都是一律平分的。
故而范真才有此一問。
至於以道統傳承的大義去壓落羽宗,范真則是根本沒考慮過。
一來,這修仙界畢竟還是實力說話。看這蒼妙上人來勢洶洶的架勢,不讓落羽宗分一杯羹,他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二來,這道統傳承的大義能不能站得住腳,還是兩說之事。
畢竟金冥劍宗突然消失背後的隱秘,蒼妙上人還是略知一二的。
聽見范真的傳音,蒼妙上人面露沉吟之色。
這三件至寶如何分配,他不得不慎之又慎地考慮。
事實上,除了蛟魂對落羽宗可能多少還有點作用以外,造化靈靄和劍意圖,對落羽宗根本就是雞肋而已。
天劍門正好相反。
蛟魂對他們來說無關緊要,造化靈靄和劍意圖任得其一,都能讓天劍門實力大漲,從而打破留國三宗的微妙平衡。
范真心想,無論如何,落羽宗總不可能不要臉到把造化靈靄和劍意圖同時拿下吧。
相比蒼妙上人臉色陰晴不定,范真則流露出穩操勝券的暢快之意。
......
蒼竹山脈,地淵入口。
清風拂過山崗,林海翻滾,一片風和日麗的景象。
不過不久,就被一道身影打破了平靜。
方清閑從地淵入口疾馳飛出,神色大為緊張地四處環顧,辨認了一下方向後。
來不及慶幸這裡沒有天劍門弟子看守,徑直往西方激射而去。
相比來時的從容低調,這一趟回程,方清閑火力全開,不僅手握兩塊靈石,以這種極為奢侈的方式恢復靈力。
甚至在後半程靈力實在不濟時,動用了青蓮真元反哺丹田。
只求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是非之地。
原本半個月的路程,在方清閑毫無保留地瘋狂趕路下,縮短到十天左右。
日夜兼程,眼看著微山坊市的龍首山出現在自己視野裡,他才略微感到松了一口氣。
回到自家靈田,將三元重水陣合攏,開始打坐恢復丹田中的靈力。
三日之後。
方清閑緩緩睜開眼睛,回想起這一趟地底之行,神色不禁有些恍惚。
尤其是最後潛伏在瀑布寒潭中,那紅衣少女一直在附近徘徊,讓他沒有機會飛上通往第一層的淵洞。
眼看水行符的威能即將耗盡,將他逼到絕路。
無奈只能冒險用青蓮步,逆著瀑布瞬移而上。
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被那紅衣少女發現了的感覺。
“希望只是錯覺而已......千萬不要找上門來。”
方清閑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暗自祈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