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閑繞著寒潭巡視了一圈,除了一片荒涼至極的土包,便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正如他在密藏圖上所看到的,這裡已經是金冥劍宗的後門。
不過想要從此後門遠走高飛,就有些異想天開了。
眼前這道將整座金冥劍宗圍起來的紫色光牆,看起來厚重無比,方清閑打一發火球術在其上,連一絲靈力波動的漣漪都沒有激起,就被悄無聲息地吞噬掉了。
他臉色微微一沉,運起青蓮真元。
足下青蓮虛影綻放,身形轟然消失。
不過下一刻,就彈到一股結界禁製之力上,讓其身形驀然從虛空之中跌落出來。
“此路不通,難道只能原路返回?”方清閑有些遲疑地回頭望去。
他可沒有金蝶兒那般豪橫的財力,可以用大把中品靈石驅動金冥劍宗內部的傳送陣。
哪怕能夠想辦法躲開那名魔修和天劍門弟子。
但無論如何都要橫穿那處在紛爭暴風眼中心的洗劍池的。
一想到可能在那裡被十幾名練氣後期修士和築基後期的祁山雙怪盯上,他就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至於苟在這後門處,等他們打完了再出去。
也不大現實。
按那天劍門弟子梁修所言,天劍門結丹長老可能隨時趕到此地。
以傳聞中金冥劍宗和天劍門的深厚淵源來看,天劍門定會將此遺址翻個底朝天,他還能藏到哪裡去?
他可不信,到時候天劍門會輕易放過他的。
方清閑繞著深潭飛了一圈又一圈,發覺自己的處境猶如一隻困獸,左右找不到掙脫之法,不免感到心煩意燥。
就在此時,他猛然抬頭望去,驚覺一股強大氣息從石林的方向快速趕來。
“這麽快?”
方清閑臉色微沉地停在潭邊,背著雙手,整暇以待。
來人遁速很快,幾個呼吸的功夫就趕到此地,身形一晃地停在離方清閑不遠處。
赫然是那名天劍門弟子梁修,不過和之前相比,氣息紊亂,面色蒼白,顯得極為狼狽。
看起來和那名魔修一番爭鬥,並沒有佔到什麽便宜的樣子。
方清閑面容冷淡地看著他,藏在寬大袍袖裡的右手,緊緊握住銀梟骨刃。
梁修平複了一下氣息,驚疑不定地掃視一圈,視線才慢慢轉到方清閑臉上,高聲道:“你把那魔修豢養的影奴殺掉了?”
“不錯。”方清閑輕描淡寫地說道。
梁修眉頭皺起,深深看了方清閑一眼,旋即拋下他不管,繞著深潭一邊飛一邊神識大放,像是在搜尋什麽。
這般飛了兩圈,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從赤紅闊劍上一躍而下,一臉詰問之意地盯著方清閑。
“三丈距離。”
方清閑心裡一動,見梁修下意識地朝他迫近,莫名地有些口乾舌燥。
梁修一肚子的問題正準備質問方清閑,突然眼皮一跳,冥冥之中閃過一絲仿佛被蛇蠍盯上的危險直覺,心念一轉下,顧不得練氣後期劍修的面子,連連後退數步。
“可惜了。”
方清閑隻猶豫了一瞬,擊殺此人的機會便稍縱即逝。
梁修仔細打量方清閑幾眼,見他表情自然,面色未變,又體悟了一下,剛才那種危險的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未存在過。
“是我和那魔修一戰,太過草木皆兵了嗎?”
梁修忍不住自我懷疑。
搖了搖頭,把此雜念暫且壓住。
對方清閑道:“你可在此地看到什麽異常之物?”
“什麽叫異常之物?”方清閑反問了一句。
梁修眉頭一皺,感覺他在找茬。
口中緩緩蹦出幾個字:“劍意圖。”
“劍意圖?王某可沒見過此物的。你人就在這裡,有沒有什麽異常之物,不也都自己親眼看見了嗎。”方清閑冷淡道。
他敢如此回答,倒也不是托大。
這梁修看起來在和那魔修的鏖戰中受傷不輕,不僅氣息衰落,靈壓不穩,就連他最依仗的那把赤紅闊劍,也全然不見之前的片片火羽,靈光有些黯淡。
自他現身,方清閑就一直在暗自評估,自覺正面對上此人,哪怕沒什麽勝算,想要脫身卻不算難的。
至於會不會因此得罪了他,甚至得罪了天劍門。
在他踏入這金冥劍宗遺址的那一刻起,就已然沒有什麽區別了。
梁修碰了個軟釘子,罕見地沒有發作,眼睛眯起,淡然地看了方清閑腰間的儲物袋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什麽囊中之物一般。
自恃宗門人馬很快就到,便不打算與此人過多糾纏什麽,免得狗急跳牆。
略過方清閑,沉吟地看向這一汪深深的寒潭。
眼神驀地飄遠,露出些許動容緬懷之意。
方清閑見梁修這幅模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就在他思忖著要不要拚著強行離開這裡。
突然,一道仿佛來自九幽地下的吟嘯之聲響起,令人聞之神魂巨震,心旌搖曳。
在此寬廣的地底, 久久回蕩不息。
方清閑大感駭然地往洗劍池的方向望去。
“蛟魂出池了!可師門分明還未趕到?”
梁修臉色變了數遍,既驚訝無比,又有些恐懼茫然。
在原地心神不寧地來回踱了數步後,第二道吟嘯之聲傳來。
如同催命符一般,卻是容不得他再猶豫什麽了。
梁修一咬牙,馭起赤紅闊劍,就往洗劍池的方向疾馳而去。
方清閑看著他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拋下自己離去,不由得大喜過望。
“要不要趁著洗劍池發生什麽驚人巨變,渾水摸魚地偷偷溜出去?”
他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可想了想,又總感覺此計劃有些冒險。
一時拿不定主意。
眉頭緊皺地在潭邊轉了幾圈後。
余光掃過,看到寒潭水面上映出他的倒影。
“這潭水......”
他摸了摸下巴,有些遲疑地俯下身來,攪動寒潭。
手上傳來冰涼刺骨的寒意。
“......該不會是連著山門外的那一汪瀑布寒潭吧?”
方清閑一念及此,瞳孔微縮。
越想越有可能。
呼吸微微急促起來。
沉吟片刻後,取出一張水行符,拍在自己身上。
目光閃爍地盯著此寒潭,靜靜佇立一陣。
回頭看了洗劍池的方向一眼,帶著決然之意投入潭中。
死寂的潭面頓時泛起一陣漣漪,冒出幾個氣泡。
不過很快,就又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