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鬥法了?”
方清閑心裡一動,緩緩收功,祭出飛行法器,搖搖晃晃地往中心地帶飛去。
方家歷來尚武。
平時各個族人各司其職,散落在各地,沒有時間聚在一起。
每逢年節,烏泱泱的近萬名族人回到方家塢,待喝上兩壺靈酒,吃上幾盤活血的妖獸靈肉。
本就生龍活虎、血氣方剛的方家小夥子們就忍不住要互相切磋比試一番。
方家高層對此習氣,也是鼓勵的。
甚至專門在方家塢最平坦的盆地中央,搭建了十個偌大的演武台。
此刻,十個演武台上都已經有方家小輩在捉對廝殺。
台下候場的族兄弟們,摩拳擦掌,心癢難耐,助威呐喊聲沸反盈天。
“二哥?”
“二哥來了!”
“好久沒見了二哥。”
許多人注意到方清閑現身,紛紛上來打招呼。
“他怎麽也來湊熱鬧了?”
“呵呵,他看得懂鬥法麽。”
也有人吃驚,有人不屑。
“閑哥!”
方清閑正和旁邊的兄弟們寒暄著,突然聽到一聲大喊。
他回頭一看,一對擠不進來的雙胞胎兄弟在外圍處朝他一邊揮手,一邊擠眉弄眼。
方清閑會心一笑,左右告罪一聲,從人群中擠了出去。
這方清文、方清武雙胞胎兄弟是五叔公一脈,與他親緣關系不算特別近。
不過兩家人從小住得近,方清閑與這兩兄弟從穿開襠褲一起玩大,從小就臭味相投,感情甚篤。
兩兄弟小他幾歲,卻是少見的中品靈根,幾年前拜入落羽宗,為外門弟子,三人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面了。
如今再相見,兩兄弟修為已經反超方清閑,雙雙達到練氣四層的境界。
“閑哥,想死你了!”雙胞胎中的弟弟方清武笑嘻嘻道。
“想我怎麽不來微山坊市看看我?我琢磨著落羽宗離微山坊市也不算遠吧!”方清閑哈哈一笑。
“想來,一直沒來成。我倆這兩年一直呆在鏡州城裡,忙得脫不開身,連宗門都沒回過幾次。”方清文苦笑一聲。
“哦?你們在鏡州城都忙些什麽?”方清閑好奇道。
“說來話長。此事還沒公開,閑哥你可要替我們保密。”兄弟倆對望一眼,突然壓低聲音對著方清閑神秘兮兮道。
方清閑自然是大感好奇地一口答應下來。
待兩兄弟改用傳音和方清閑交流一番後。
“有魔道修士血祭凡人村落?!”方清閑聽到這個不曾料想過的消息,不由得大吃一驚。
方清文臉色凝重地點點頭。
“這些魔道修士極為狡猾,鏡州、瓜州、涼州,換著地方作案,挑的還都是那些人煙罕至的偏僻村落。世俗官府現在拚命壓著消息,就怕引起百姓恐慌。那相國三番五次上山請命,把我們落羽宗和其他兩派的山門都快踏破了!”方清文歎道。
他口中的其他兩派,便是雪隱門和天劍門。
三家宗門共管留國修仙界,彼此勢力范圍犬牙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暗中互相較勁,當面臨外來威脅時,又一致對外。
“所以落羽宗派你們到鏡州,就是為了調查此事?”
“不錯。鏡州境內發生的最近一起血祭事件,就在離這裡不遠的鳴沙山。那村子我們去走過了,處理得很乾淨。除了血腥氣濃得讓人想吐,其他什麽也查不出來。”方清武補充道。
方清閑眉頭微皺,不解道:“我怎麽記得,百年前三派合力,把留國境內的魔道宗門都滌蕩清掃乾淨了?”
“魔道余孽,總有漏網之魚。百年的時間,也該成氣候了。這些魔道修士生性殘忍,防不勝防,三宗人手緊張,不可能家家戶戶都時刻盯梢著。只能寄希望於他們露出馬腳,順藤摸瓜把他們老巢一鍋端了!否則等他們做大,勢必攪起修真界的腥風血雨,到時候遭殃的可就不只是凡人了。”方清文憂心忡忡道。
一番話說完,氣氛有些凝固。
方清武咳嗽一聲:“我哥就這毛病,喜歡杞人憂天。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頂著呢,宗門裡師父、師伯、師叔......哪輪得到你來操心。別忘了還有黃鶴老祖,老祖出關,什麽妖魔鬼怪擺平不了?”
方清武大肆嘲笑了方清文一番後,扯開話題:“今天好不容易聚一次,別談這些掃興的了。走走走,去看他們比試去!”
方清閑拍了拍方清文肩膀:“清武說的沒錯,在其位,謀其政,這種事我們操心不來,你也別多想了,免得分心耽誤了修煉進度。於我們來說,修為才是根本。”
方清文聽了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等方清武和方清閑走得遠了,方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出別扭之處。
這番話別人說沒毛病,怎麽今天閑哥也突然開悟了似的講起一番大道理來。
看來人真的是會變的。
方清文摸了摸鼻子,有些納悶地想道。
第五號演武台上。
兩名練氣三層的少年已鏖戰到了最後時刻。
左邊濃眉大眼的少年喝到:“七哥,小心了!”
隨即手一掐訣, 靈光閃動,一隻風鷹在其掌心處緩緩成型。
“去!”
風鷹聞聲便動,朝對面激射而去,速度比之前濃眉少年使用的風刃術竟快上一倍不止。
對面的清瘦少年大吃一驚,連忙將手掐法決,捏了一個水鏡擋在自己面前。
那風鷹轉瞬即至,出人意料沒有直接打在水鏡上,反而清唳一聲,翽翽其羽,一個急停後從側邊繞開水鏡,隨後如跗骨之蛆一般將清瘦少年纏了個結結實實,動彈不得。
“沒想到你對法術的操縱已到這般精細的程度,受教了。我認輸。”清瘦少年苦笑道。
“七哥承讓了。”話雖如此,濃眉少年贏了比賽開心的不行,控制不住臉上的笑容。
“風鷹術和纏繞術竟還可以這樣組合出奇製敵,好好好!精彩精彩!”方清武眼睛一亮,用力鼓掌喝彩。
二人跳下演武台後,方清武心癢難耐,目光在族兄弟們身上來回掃動,想找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切磋一番。
這時有人捷足先登,人群中一個滿臉英氣,穿著墨綠錦袍的少年飛上演武台。
方清閑略一思索,認出了此人。
九叔公一脈中天賦最高的清字輩,方清耀,年僅十六歲,已經是練氣五層的修為。
“方清耀應該也拜入落羽宗了吧?”他偏著頭問方清文。
“是,他也是外門弟子,不過平日裡倒是和我、和清武來往的不多。咦,他這是要和誰打?”
方清文略微有些疑惑。
方清閑也正有此問,目光投向演武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