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兄弟。”
方清耀抱拳,朝四面拱了拱手。
“今天族人團聚,難得有一個盡興比武的機會。借著這個場合,我也想向大家引薦一位新的兄弟,方城大哥。”
方清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圍觀群眾中一個穿著褐色短打,面容黝黑樸實,看起來有些土氣的青年。
方城原本正看得開心,突然被方清耀點名,眾人目光齊聚,臉色變得有點慌亂,兩隻手不知道怎麽放。
“他就是方城?聽說他實力很強,和練氣後期對打也不虛。”方清武凝聲道。
“方城是誰?”方清閑一頭霧水。
“原本是一介散修,年初自己找上門來認祖歸宗的。聽說是方昭離伯父的私生子。”方清文壓低聲音道。
方昭離自然就是方清耀的親爹了。
方清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方城大哥,上台來,我和你切磋一番。”方清耀伸出一隻手邀請道。
“弟弟,我比你年紀大,和你對打豈不是欺負你。”方城憨笑一聲,連連擺手。
“你我俱是練氣五層的修為,何來欺負一說——還是不敢?”也不知方城的話觸動了方清耀哪根神經,語氣突然有點冷。
“不敢,不敢。”方城搖頭道。
“方家子弟個頂個的英勇好武,就沒見過孬種。除非不是姓方的!”
方清耀腳尖踢飛一顆碎石,面無表情道。
“過分了。”方清文皺了下眉頭。
方城臉色霎時漲紅成了豬肝色。
眾目睽睽之下,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好,我答應你,就和你比一場。”
隨即跳上演武台,對著方清耀抱拳,悶聲道:“弟弟,我用的是劍,你要小心了。”
“廢什麽話!”方清耀一拍儲物袋,祭出一組十個精鋼圓環,環環相連,表面赤紅火舌繚繞,現場氣溫都驟然飆升。
“龍焱環?他從哪裡積攢的道功,竟然把這一套上品法器都拿下了!”方清武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目光戀戀不舍地粘在這套龍焱環上。
“出手就是龍焱環,他當真是有備而來的。”方清文吃驚道。
哪怕是落羽宗弟子,一套上品法器,已經是相當於底牌的存在了,輕易不會顯露於人前。
方清閑看了一眼志在必得的方清耀:“不僅是有備而來,而且我看他是想碾壓方城,存了一舉把方城徹底擊垮的心思。”
此刻,直面方清耀的方城自是承受著最大的壓力。
不過他臉色未變,一拍儲物袋,祭出一柄七尺來長的紫色雲紋長劍,反手一握,劍身寒光凜冽,其上隱隱有紫色電弧躍動。
“果真是劍修?”周圍有人低聲驚呼。
“不是,你仔細看。”方清武搖搖頭,熱心地給旁邊兄弟解惑。
“他那柄劍上,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微小裂紋。這是成千上萬次鬥法後留下的痕跡。肯定是從別處得來的劍。”
“用別人的劍,就不算劍修?”
“那當然。劍修的門檻多高?你想想那天劍門,全宗上下不過一千余人,是他們不想擴招嗎?完全是沒人嘛!”
“想要當劍修,從小呢,要對照劍譜,修煉劍意。若是悟性不夠,大半輩子都修煉不出劍意。這是第一步。”
“其次,還要從金石靈礦中采集一口金氣,含在體內。等什麽時候溫養得如臂使指,能隨劍意而動,才算修成了劍元。無數人就折戟在這一步,那口金氣穿腸破肚,千瘡百孔的痛苦,根本不足為外人道也。”
“最後,就是鑄劍。這反而是水到渠成,最簡單的一步。”
“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嘿嘿。”方清武摸了摸鼻子:“誰小時候沒有過當劍修的夢想?信我的話,待會兒你看方城,一看有沒有劍意,二看是用劍元還是用普通的靈識驅動此劍。一看便知!”
眾人都屏息以待。
兩人靜靜對峙一會兒後,同時出手了!
火光與紫電碰撞在一起,竟爆發出不弱於練氣後期修士鬥爭的靈力波動。
......
盆地邊緣,一座刀刻斧鑿,壁立千仞的險峰之巔。
有一青松,松邊一涼亭,涼亭中兩名老者相對而坐,悠然對飲。
“嚴兄,你還記得嗎?當年咱倆在陳國結識,也是在一座山上,叫什麽來著......”
說話之人,正是方家已經閉關十年之久的方家老祖,方白石,築基後期修為。
“是在,靈秀峰。”嚴青岑想了想道。
“不錯,就是靈秀峰。那時咱倆才多大?十六七歲。如今兩百多年過去,彈指一揮間。我自問大道無望,開枝散葉,以為自己活通透了,做個世間逍遙翁多好?現如今半截身子入土,才發現,未得長生,總是遺憾。”
方白石抿了一口酒,自嘲道。
“咱們修道之人,還是要看開些。”嚴青岑似乎也有些觸動:“我雖然比你在道途上更進了一步, 但長生於我之間的距離,比起你來,也不過一個是在山下望月,一個是在山上望月罷了。”
“哎,此話差矣。我觀嚴兄,終是個有緣法的。未來道途精進,一窺那長生大道也不是沒有可能。”
方白石捋了捋胡須道。
“未來之事,變數頗多,又豈是你我二人可以論定的。”嚴青岑搖搖頭道。
兩人感慨道途艱難,又追憶過往種種際遇。
時而開懷大笑,時而黯然神傷。
等一壺靈酒快見底,兩人已有幾分醉意。
“嚴兄,實不相瞞。我知道最近又有魔宗現世的消息傳出,你是天劍門的金丹長老,一定事務纏身。我這次邀你前來,實在是有一事相求。”方白石歎了口氣道。
“賢弟直說就是。以你我二人的交情,不必這樣拐彎抹角的。”嚴青岑擺擺手。
“嚴兄,你看山下正在用劍的那個娃娃如何?”方白石沉吟道。
“哦?”
嚴青岑微微側目,神識一掃下,盆地中的情景一覽無余。
“形如紫電,快如匹練,和我知曉的數種劍意相仿,但不是同一種。這是一種嶄新的劍意。”
嚴青岑本來還不甚在意,觀摩了一會兒後,突然眼放精光。
“你什麽時候改讓族人練劍了?他的劍譜從何而來?”
“我不懂劍。”方白石苦笑著搖搖頭:“這個娃娃叫方城,原先是一個散修,年前才回方家認祖歸宗。我問過他,他不識劍譜,那些劍意,是自己慢慢悟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