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上宗的意思是,讓我們接受和李家部分產業資源互換的安排。兩家就可免於參加此次大比,安心積蓄發展實力。”
方清平絮絮叨叨地把事情來龍去脈講完,方清閑大致聽懂了落羽宗的安排。
無非就是當前修真界形勢波詭雲譎,若是再把精力耗在內鬥上,得不償失,倒不如以協商的方式代替武鬥,免得兩敗俱傷。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
只是,道理誰都會說,可涉及到切身利益的事情,若真有那麽簡單,幾百年來又怎會形成以大比來決定利益劃分的傳統?
無非還是要以實力說話。
方清閑都能想明白這些,他不信這些一把年紀老狐狸似的族老們就甘願這樣被安排了。
果不其然,方清平話音剛落,立馬響起一片質疑的聲音。
“這是上宗的意思,還是上宗裡哪位長老的意思?”
“老夫倒是很好奇,要交換的這些產業和資源的名單,是誰擬的?為何李家得到的,全是他們眼紅已久的肥肉。而我們方家換來的,都是些雞肋!”
“不錯,如果真是要兩家化乾戈為玉帛,倒也不是不可。維持現狀就好了嘛!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憑什麽要換這換那的?”
“諸葛長老難道也同意此事?”
......
方清閑從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中,算是理清了方、李兩家在落羽宗內的關系。
李家背靠刑堂長老古越池,而方家的靠山則是十二內峰長老之一的諸葛靖。
“好了,諸位。”
眼看族人們的不忿愈演愈烈,方昭瑜站起身,雙手下壓,緩緩開口。
“寒兒剛剛給我帶來上宗最新的消息。此事確實是由古長老推動的。上宗說諸葛長老已經閉關,落日峰諸事由副峰主雲懷玉長老接管。至於這位雲長老......”
方昭瑜表情不變,淡淡道:“是古長老的莫逆之交。”
此話一出,原本憤憤不平喧鬧不已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沉默了一會兒後,一名族老不死心道:“諸葛長老說閉關就閉關,就真的撒手不管我們了麽?此前可從未有過先例!”
“事已至此,難道還能前去山門,擾了諸葛長老清修不成?”方昭瑜搖搖頭。
另一名長老想曲線救國:“清寒總歸是落日峰內門弟子。那雲長老哪怕看在清寒的份上,也要照顧我們一二吧!”
方昭瑜看了他一眼:“三叔,李家亦有一子拜在落日峰。如今修為和清寒不相上下。”
“這......”
諸位族老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諸位還有什麽想說的嗎?”方昭瑜目光掃過眾人,平靜道。
“如果沒有的話......”
“我有話說。”
“族長,各位長老。小子有一言。”
兩個聲音突然同時響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到一處。
第一個聲音是方清閑。
不管別人如何,他是一定要站出來為自己那塊靈田爭取一二的。
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有一人站了出來。
赫然是方城。
兩人都有些驚訝地互看了一眼,隨後方城微微點頭憨笑,率先走到大廳中間,對在場眾人抱拳施禮,開口悶聲道:
“小子不懂。我們方家人是上宗的附庸,又不是上宗豢養的靈禽靈獸。那些靈禽靈獸被宰了還會叫喚兩聲,難道咱們就一聲不吭地乖乖把脖子洗乾淨了奉上嗎?今天可以換一口井,一塊田,明天又該拿出什麽呢?那李家只會得寸進尺,而我們方家就永無寧日了。”
方城這番話,既直白又難聽,讓現場許多族老臉上無光。
“上宗的決定,還輪不到你來置喙!”其中一名族老,毫不留情地厲聲道。
“不錯,若是上宗決意已定,我方家遵照執行,自無不可。可惜這不是上宗的決定,古長老越俎代庖做了安排,我們方家不接受也是情理之中。”
這時,方清閑站到方城旁邊,一字一頓道。
“我聽說,比二十年大比決定附屬修仙家族的資源劃分,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寫入了宗門儀軌,除非十二內峰加上刑堂長老,以及掌門過半數同意更改,否則宗門上下都是不能逾越的。”
“古長老身為刑堂長老,此舉恐有帶頭違反宗門儀軌之嫌。”
此話一出,嚇得有些人冷汗直流,面露驚恐之色。
“清閑啊,你何必橫插一腳,出此狂語。放心,你那塊靈田丟了呢,總還會補償與你,你橫豎是不虧的。”一名族老陰陽怪氣道。
“可我還偏就要那塊靈田。”方清閑對他呵呵一笑,頂了回去。
方昭瑜微微皺眉,有些舉棋不定。
他自然知道,方清閑說的不錯,若是公開鬧到落羽宗,宗門多半會糾正古長老的決定,讓大比正常舉行。
但此舉造成的結果,長期來看對方家究竟是好是壞?卻是他這個族長不得不仔細考慮權衡的。
更何況,他還有一份私心。擔心若是忤逆得罪了雲長老,方清寒在落日峰怕會被給小鞋穿。
思索片刻後,緩緩道:“此事牽涉錯綜複雜,還需再議......”
“不必再議了。我看這兩個娃娃說得很好嘛!既是宗門儀軌,哪有說變就變的道理?靠山山會倒,山倒的那天,早來比晚來好。”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徹議事廳。
“老祖!”
“老祖出關了!”
眾人頓時又驚又喜,士氣為之一振,好像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老祖,您出關了?”方昭瑜微微一驚,對著虛空恭敬道。
“嗯。這件事,你就跟上宗說清原委,我方家還是要比。”方白石淡淡道。
“是,老祖。”方昭瑜點點頭。
“方城,你且出來。”方白石聲音再度響起,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點了方城的名。
方城畢恭畢敬地應了一聲,隨後與眾人告辭,退出了議事大廳。
方清閑回到自己座位,方清武和方清文二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閑哥,你膽子可真夠大的。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莽?”方清武怎舌道。
“閑哥這是成長了。”方清文搖搖頭,一副你不懂的樣子。
“我這是被逼無奈。就那麽十畝靈田,也要給我搶走,是可忍孰不可忍。”方清閑摸摸下巴道。
他瞥了方城背影一眼,心道以方城這麽低調隱忍的性格,能主動站出來在全族議事大會上唱反調,且被剛剛出關的老祖點名也表現得榮辱不驚,該不會早就被老祖親自點撥過。
不過此事和他無關,只是想了想便將此念頭拋之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