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霧氣滾滾,諸峰山頭都隱沒其中。
方清閑悶頭趕路,發現天地間開始起霧,心裡微微一松。
這霧氣的源頭自然是在微山湖。
說起來,微山湖的霧氣頗有一些玄妙。
尤其是在湖中島上,霧氣濃厚時,竟可以阻斷修士的靈識。
故而也是微山湖的一大特產,在周圍幾國都聲名遠播。
坊市裡頗為暢銷的一類法器“迷煙障”,就是以此湖上霧氣為原料製作的。
山間彌漫霧氣,說明離微山湖坊市已然不遠,估計還有半天時間就可趕到。
方清閑踩著飛行法器穿梭在茫茫霧靄之中,乍一看,倒也有幾分像那出塵的仙人之姿。
此刻,他心裡正盤算著坊市哪些地方可能出售青蓮種子。
雖然這麽多年,都未聽說過有什麽耐寒的青蓮品種。
多半希望渺茫,不過總還是要去試試。
思索間,神識突然探查到前方似乎有什麽異物。
瞬間寒毛直豎,心頭冒出一股極度危險的感覺。
當機立斷地停下飛行法器。
等他看清眼前是何物時,額上冷汗直冒。
就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兀然橫著一根繃直的白色絲線法器,寒光凜冽。
因玄鑒的靈光積累的很慢,方清閑神識外放距離本就有限。
加上此絲線法器細如發絲,又隱藏在霧氣之中,更是大幅壓縮了神識預警的時間。
若是他的反應再遲上那麽一瞬,恐怕就要當場被此絲線法器割喉,人頭落地了!
究竟是誰,在此布下如此陰毒的陷阱?
方清閑腦中立馬出現了兩個字。
劫修。
好像是在印證他的想法一樣,下一刻,一道風刃術出其不意地破開他腳下的霧海,不偏不倚地打在葉形飛行法器上,讓其頓時有些不支地晃動起來,表面靈光亂閃。
“好強的靈力!至少是練氣中期的修為。”方清閑頓時臉色發白。
一咬牙,認準一個方向,驅使著飛行法器快速下降。
攻擊他的人似乎有辦法定位他在濃霧中的位置,敵人在暗我在明,繼續飛在天上不就成了活靶子了。
只能先落到地面,看想辦法看能不能借著群山密林的掩護逃走。
不過很快方清閑就知道他想多了。
降落時又有數道風刃術接連襲來,好像是有意在逼他調整方向。
方清閑左躲右閃,勉強操縱著法器落在一個月牙狀的山谷裡。
剛一落地,一拍儲物袋,將玄鐵盾祭出,護在自己身前。
又急忙取出一張水罩符,拍在自己身上,為自己加持了一個藍汪汪的光罩。
將靈識全力放出之下,又驚又怒地盯著從霧氣中走出來的六人。
其中為首的是一名看起來邋裡邋遢的赤腳老道。
靈識掃過,看不穿他的修為。
說明此人至少是練氣中期修為。
其余五人,則都是練氣一層修為。
“能發現天蠶金絲,還只是練氣三層的修為,有點意思。”
赤腳老道露出一口黃牙,頗為感興趣地問道。
“說說你是怎麽發現的?若是肯告訴貧道,貧道可以考慮留你一命。”
方清閑死死地看著他,突然眼睛一亮,對著他身後大喊道:“師父!”
“嗯?”
赤腳老道微微側頭,方清閑立刻不要錢似的扔出一打從程大力和王棋那裡繳來的符籙。
然後馬上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輕身術,轉身往山林中跑去。
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拖延時間,利用那張高階傳送符離開此地。
從程大力身死的教訓來看,此符籙啟動的時間很長,導致變數很多。
但別無他法,只能冒險爭取時間一試。
在他身後,那一打符籙形成的火球、冰箭、風刃等五行法術混雜成一股洪流,閃著各色靈光,狠狠砸向赤腳老道。
這聲東擊西的伎倆在赤腳老道面前實屬小兒科,鬥法經驗豐富的他實則大半注意力仍放在方清閑身上。
不過這一打符籙卻是實打實的威脅,饒是他以練氣中期的修為,也不敢有絲毫輕視,心裡一驚,雙手掐訣,靈力一陣波動後,一堵巨大的木牆拔地而起。
又一拍儲物袋,祭出一面三角形的骨盾,擋在自己面前。
五行法術撞上木牆,爆發出刺目靈光。
砰砰砰的幾聲巨響後,木牆轟的一下從中間被炸飛成兩段,木屑飛濺。
不過也借此,將這一打符籙的威力擋下大半。
剩下的余波被骨盾輕松化解。
“雕蟲小技。”
赤腳老道嗤笑一聲,忽然皺巴巴的老臉一僵。
卻是突然看到一抹血色從在各色靈光的掩護下,從一個詭異刁鑽的角度衝他飛來。
他連忙往那骨盾中注入靈力,頓時骨盾迎風便長,從磨盤大小,呼吸之間就漲到等人高,將赤腳老道掩護的嚴嚴實實。
倏然之間,那抹血光便直直地插入骨盾上緣,到了一指之深,讓此骨盾表面都出現了絲絲裂紋。
赤腳老道為骨盾的破損大感心痛之余,仔細一看這枚泛著血光的釘狀法器, 眼中又不禁泛出一絲喜色。
“好陰險,好惡毒的法器!這小子看起來人模人樣的,難道也是同道中人?”
不過,不管是不是同道中人,落在他手上都沒有絲毫區別。
左右就是一隻待宰的肥羊罷了。
赤腳老道面露一絲貪婪,對著後面五個跟班吩咐道:“你們先去把天蠶金絲取回來。這小子逃不掉的。”
“是。”
幾人應了一聲,鑽進密林之中。
赤腳老道看著方清閑消失的方向,冷笑一聲,取下掛在腰間的烏黑葫蘆。
口中念念有詞,往黑葫蘆中注入些許靈力後,葫蘆嘴自動彈開,一股寒徹骨髓的陰風衝天而起。
無數條陰魂在陰風中互相交織纏繞,哀怨嘶鳴。
“去!”
隨著赤腳老道搖搖一指,陰風一卷,便朝方清閑的方向追去。
其速度之快令人怎舌,怕是比加持了輕身術的他還要快上三倍不止。
密林之中。
方清閑周身有一股淡淡的青色靈力環繞,輕身術招來的清風將他輕輕托起,敏捷如猴地往林中深處逃去。
右手反扣著一張金燦燦的符籙,正是那張高階傳送符。
遲遲沒有發動,是因為逃命路上,靈力運轉不穩,若是因此發動失敗,使此符籙報廢,那可就真的就走投無路了。
方清閑此刻亦是心急如焚。
雖然視野裡和神識感知下,都未發現那六名劫修的身影。
但作為修真者的直覺告訴他,現在還遠不是可以喘口氣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