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墨?”

　　教書先生似是知道他，一開口便喚起了武墨的名字，“吾名為薑照輝，曾聽人說起過的你的事跡。

　　你賑災有功，做的很不錯。”

　　姓薑！

　　再看他頭頂三尺之地，些許消沉黯淡的金芒約莫有一個巴掌大小，只是不太活躍。

　　此人怕不是薑家的核心人物！

　　但為何會在這裡教書呢?

　　教的還僅僅只是啟蒙之學。

　　武墨心中一動，當即說道:“小子武墨，拜見薑先生。賑災之事，小子不過是盡了些力所能及的努力。真正重要的還是商行提供的糧食，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縱有糧食，也不是誰都能將災給賑好，且能得到墨者和國君上賓之肯定的。”

　　薑照輝說道:“你有能力，就更要好好讀書。我聽人說你大字不識一個，這如何能行呢?男子漢大丈夫，想要成就一番事業，必要熟讀經史，參悟聖賢之言！

　　如今起步已是有些晚了，更該奮發努力。”

　　“額......”

　　武墨臉上做出遲疑之色，滿是無奈說道:“林立大哥有令，讓我每日識過字後，便立刻趕往武館修習武藝。”

　　“荒唐！”

　　聽聞此言，薑照輝臉上升起慍怒之色，“粗鄙武夫，不明聖人之言，不知教化之利，好勇鬥狠，惹是生非，有何好處?

　　練武強身健體即可，讀書方可持家、強國！如此粗淺的道理，三歲孩童都該明白！”

　　“先生之言確有妙理。”

　　武墨肯定的點頭，但隨即又道:“只不過先生誤會了林立大哥的意思了。他說人之氣血巔峰有時，一旦過了時間再想修行難免事半功倍。

　　因此便想讓我爭取在年輕之時，先著重自身武藝修行。待得武藝進境緩慢之後，再將心思放在讀書上也不遲。”

　　“荒謬。”

　　薑照東甚是不滿，慷慨陳詞的說道:“練武如此，讀書又何嘗不是?年少之時才思最為敏捷，不少大儒皆是年少之時便已嶄露頭角。

　　又有幾個人能在而立之年後有所成就?你年紀輕輕就已懂得做事的道理，怎能像他一樣糊塗?心思不用在正道之上，思慮旁門左道，實在是誤入歧途！你莫要聽他的！”

　　“......”

　　武墨萬萬沒想到，這裡竟還有一關要過，當下無奈苦笑道:“先生，我是自流民之中出來的。”

　　“我知道。”

　　薑照輝微微點頭，“正所因此，你才合該好好讀書，光耀門楣！”

　　“災民之中，好勇鬥狠者不知凡幾，餓急眼了，便是親人、長輩，都可化作賊寇。小子身中熱毒昏倒在路旁之時，便是堂兄將包裹盡數帶走，若非恰巧遇到薑小姐搭救，小子這條命也就搭進去了。”

　　頓了頓，武墨又道:“沾親之人尚且如此，遑論他人?讀書可使人明理、開智。可世上總有不明理、不智之人。

　　讀書是為了給人講道理，練武是為了讓不講道理的人講道理。

　　武墨如今粗通道理，合該掌握一些防身之術，也是避免被別有用心之人有機可乘。”

　　“在薑家，誰會對你別有用心?”

　　薑照輝眉頭皺起，有些不滿道:“你且說來聽聽。”

　　正是因為聽聞過武墨的事跡，才覺得這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哪怕起步稍晚也不要緊，摸爬滾打亦可增長自身見識。

　　可現在他竟是對讀書不上心，反而是要專注武藝?豈不是誤入歧途！

　　“唉。”

　　武墨歎息一聲，總不好說是一位孟氏之人。

　　畢竟他初入薑家，剛剛成為薑輕雲的門下之客，這個時候就告知他們有個孟氏之人曾對他出言不遜，甚至起了殺心，得到的怕不是庇護。

　　一個是孟氏宗親，一個是剛入薑家還沒一天的門客，在兩家人心中的地位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並不覺得薑家覺得他不錯，就會因為他剛一下孟氏。

　　“先生好意，武墨心領。只是男子漢大丈夫，自己的事情，合該是自己解決。”

　　武墨抱拳一禮，衷心的說道:“道理要學，拳頭也要硬，實在是辜負先生的期待了。”

　　“你......”

　　薑照輝眉頭緊皺，頗為憤怒的揮了揮手，罵道:“朽木不可雕也！”

　　他本是起了愛才之心，沒想到武墨竟完全不領情！

　　學武有什麽好?

　　便是有所成效，也無非是給人看家護院，再好點也不過是當個館主、總鏢頭。

　　至於再往上?

　　他要真有那個能耐，又豈會困頓於流民之中?

　　而讀書有成，卻可坐鎮一方，教化萬民，功德無量！

　　豈是區區武夫能比的?

　　如此不思進取之人，枉費他一番好心！

　　見薑照東怒氣衝衝的折返回到私塾中去，武墨也只能是無奈苦笑。

　　他已是盡力不願得罪了。

　　可碰上了個將讀書視作天下第一大事的儒生，那也實在是沒有辦法。

　　武墨也只能跟在他身後走入私塾，在一眾孩童的目光之中，武墨在最後方一處桌子上的空位落座。

　　“過來拿走你的筆紙和書！”

　　剛剛坐下，台上薑照輝便是黑著臉說道。

　　武墨從善如流的上前，雙手將紙筆接過，小聲道:“多謝薑先生。”

　　“快點回去。”

　　薑照輝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隨即將自己手中的書本攤開，毫無停頓的說道:“我們繼續，剛剛講到......”

　　......

　　他來的已經有些晚了，所以又講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之後，薑照輝已經要求孩童們開始練習今天所學之字的書寫。

　　武墨知道，教人識字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當即輕手輕腳的起身，面對著薑照輝那好似能吃人般的目光拱手一禮，盡其所能的不發出動靜的從後門溜了出去。

　　他來識字是為了不讓自己變成這個世界裡的文盲，但他本身就不是個丈育！

　　真要比拚一下知識，薑照輝的見識肯定沒他多。

　　在這個切實擁有超凡偉力的世界之中，不去練武、修道，窩在啟蒙私塾裡讀書?

　　那還是個人?！

　　別說稍稍得罪一下教書先生了，大吵一架他也得去學武啊！

　　溜出來的武墨找到薑家的仆人，在對方的帶領之下，毫不遲疑的向著薑家武館快步而去。

　　從今日起，練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