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便是武墨擔憂自己做不好,薑輕雲給他講了“蛟龍未遇,潛水於魚鱉之間”的道理。
這場表演自此而結束,滿打滿算也不過是一刻鍾的時間罷了。
與其說是表演,不如說是某種程度上的情景演繹,只不過在某些地方稍稍改編了一下。
當武墨大聲吆喝著“開飯”的時候,許多人才如夢初醒。
已經結束了!
後排很多災民其實根本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有靠近前方的那一批人才算是勉強聽聞。
畢竟這裡可沒有擴音器和廣播,距離再遠點連人都看不清,更別說是聲音並不算大的交談了。
但沒關系。
對武墨來說,這段被他取名為【神女降世】的表演目的已經達到。
前排那些精挑細選的‘觀眾’,自然懂得之後如何誇讚吹捧,以達到廣而告之的目的。
接下來的幾日,這場絕不盛大和恢弘的表演,足以成為這些災民口中的談資了。
所有人都會知道,他乃是薑輕雲托付之人。
“道長,感覺如何?”
武墨問詢道。
“額......”
青玄道人目露茫然之色,這所謂的‘表演’並未讓他感受到太大的驚喜,無非是美救英雄,然後委以重任,勉勉強強能算個耳目一新。
但要說真有多好,那就算不上了。
遲疑片刻之後,青玄道人指了指幫忙去盛飯的銀子,說道:“她說的話很有意思,特別是那句天降大任於斯人也......聽起來就很有道理。”
武墨認真道:“故事的意義不一定在於精彩與否,而是看流傳度和其蘊含的意義。好人做的好事就該多多流傳,對吧?”
真要搞什麽先揚後抑、三翻四震、伏筆暗線,這些災民們根本就看不懂,也沒有那個必要,完全是吃力不討好。
他只需要著重宣揚薑輕雲的義舉以及慈悲之心,外加對他的看好就足夠了。
越是簡單的故事就越容易流傳。
在災民們誇耀薑輕雲的時候,他這個唯一的‘配角’自然也會顯露。
越複雜的東西容易出錯,簡單一點,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至於薑輕雲到底願不願意?
她也沒說不同意啊!
青玄道人思考片刻,看著那群興高采烈跑去拿碗的災民,終於還是點了點頭,“你說的有些道理。”
“是吧。”
武墨笑了起來。
他特意選臨近傍晚的時間,表演結束之後就讓所有災民飽餐一頓,對大部分餓了上頓沒下頓的災民而言,此時絕對稱得上幸福時刻。
畢竟前世衣食無憂的大媽們為了倆雞蛋都能興致勃勃的坐下來聽別人吧啦一個下午,這些災民可不用受到那種折磨,對他們來說所謂天上掉餡餅也不過如此了。
以後每每想起這頓飽飯,都很難不想起【神女降世】。
而吃飽了之後天都還沒黑,浪費體力的活動是萬萬沒有的,剩下的時間災民大多也只能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閑聊。
那個時候,就到了前排災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正所謂眾口鑠金,人言可畏,說的人多了,不是也是。
這種玩弄人心和輿論的手段並不算多麽高明,但勝在好用。
災民吃飽了飯,薑輕雲由此揚名,武墨也借機與薑輕雲綁定的更深!
大家都得到了好處,這就是一舉三得!
武墨看了眼自己頭頂上仍舊稱得上明亮的氣運,心中篤定。
“對了,尋安仙長為賑災之事前往鳳陽府城,這已大半日的時間還沒消息傳回來,也不見孟氏有任何的動作......”
武墨意有所指的說道。
“無妨。”
青玄道人卻是一點也不擔心的說道:“憑師叔的身份和實力,別說是鳳陽城主,便是孟氏的大人物也要禮敬三分,不敢冒犯。”
看得出來,他對尋安道人非常有信心,臉上的自信絕無半分的偽裝。
但奇怪的是,武墨卻沒有從他頭頂氣運上看到究竟是沾了什麽樣的‘光’。
不過,師叔的勢力不算自己的勢力,似乎也挺合理?
畢竟這些人尚未入道途,怕是連親傳都算不上,沾不上光也沒毛病。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多,武墨請他過來可不是心血來潮,“此時尋安仙長尚在為賑災之事努力,可惜在下人微言輕,除了在城外忙碌,城內之事竟幫不上一點忙!”
說著,武墨又是一聲歎息,道:“聽聞鳳陽府城內還有不少大戶人家,可惜能如薑家、鍾家那般救濟蒼生者,還是少數中的少數啊!”
“哼。”
青玄道人冷哼,道:“為富不仁又與豬狗何異?一群蠹蟲!”
對於青玄道人的反應,武墨並不感到意外。
畢竟此前他的種種表現,足以看出這家夥算是一個憤世嫉俗之人。
如此正好。
武墨當即說道:“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若是能成,或許能救助更多災民。只是需要勞煩道長跑上一趟......”
“哦?”
青玄道人大手一揮,滿不在乎道:“你且說來!若真能救助更多災民,跑上一趟算得了什麽?”
“還請道長去一趟薑家、鍾家,大肆讚賞一番仗義疏財之舉。”
武墨拱手道。
“就這?”
青玄道人愕然。
“人生在世,庸人僅在乎名利二字。那些大戶人家錢財富足,便更是求名。如有道長這般仙師蒞臨誇讚,想來定能讓許多人意動。
到時便是為了和道長親近,也定會有人慷慨解囊!”
武墨肯定的說道。
青玄道人眉頭微皺,他雖有傲氣,卻也沒到狂妄的地步。
此法若是尋安師叔的話,能起到這種效果倒是不出奇。
他麽......怕是重量還不夠。
但這個時候怎麽能說自己不行呢?
左右不過是跑一趟罷了!
“沒問題。”
青玄道人點頭,“薑家之善舉,合該稱頌,引人向善。”
聞言,武墨心中已是笑開了花。
妥了!
他雖在以薑輕雲的名義行事,可一直都接觸不到薑輕雲。
城外搞的再好,傳不到薑輕雲的耳朵裡有什麽用?
最關鍵的是,他需要保證傳到薑輕雲耳朵裡的,要是好消息,只有這樣才能將他自身的風險降到最低。
如此一來,就不能亂搞。
在沒遇到青玄道人之前,他的下策自然是王管事想辦法捅上去,可那時便是福禍難料。
畢竟王管事人微言輕,在薑家商行根本沒有什麽地位可言,否則怎麽會被打發到城外賑災?
王管事的話,薑家商行怕是沒幾個人會聽,更別說在意了。
可青玄道人就不一樣了。
有的時候,外人比‘自己人’的話更可信。
何況他的師叔尋安道人明顯不一般!
有這層關系在身,薑家必然慎重以待。
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武墨也將登上台面。
月余努力,放手一搏。
是繼續留在城外,食難咽、寢難安,朝不保夕面臨威脅,還是借此機會騰龍一躍,就看薑家和薑輕雲的反應了!
他已賭上自己所能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