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雄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方臉儒生,乃大漢第一噴子——北海孔文舉。
孔融對孫堅是一萬個看不上,見他騎馬進營,直接罵道:
“孫將軍神氣的很啊,自長沙舉兵以來,先逼死荊州刺史王通耀,又斬殺南陽太守張子議。”
“對付漢室忠臣手段狠辣,面對董賊卻一敗再敗,哼...眼下又無視軍規,這盟主不如你來當算了!”
孔融的話說完,孫文台臉色一變。
指使孫堅殺張谘的袁術臉色大變。
掛名盟主的袁本初像憋了小便。
現場的氣氛一下冷到了冰點。
孔融:兩句話,讓所有人都想弄死我。
華雄看著一時尬住的眾人,心裡卻是百轉千回。
他這次投降本就是權宜之計。
可眼下見了孫堅才意識到,自己在聯軍之中可是樹敵不少。
除了孫堅,鮑信、韓馥等人看他的眼神也非常不善。
華雄不由得後背發涼,腦海中的漏刻壺才落了三刻。
以身飼虎,自己只怕是堅持不了一天。
卻說那孫堅足盯了孔融許久才側身下馬,對袁紹說道:
“盟主!華雄乃董卓爪牙,為虎作倀,屢殺聯軍重將,此番投誠必有陰謀!!”
老子只是不想再被關羽砍頭,能有啥陰謀。
華雄腹誹一句,剛要開口反駁,一旁關羽的大哥卻是先開了口:
“我二弟為聯軍搏命才賺回華雄歸順。
孫將軍此言豈不是指功為過,顛倒黑白?”
見有人為自己說話,華雄感激的看了對方一眼。
關羽的大哥果然是個厚道人啊。
“哼,汝是何人,這裡還沒有你說話的份。”
孫堅看著眼前突然跳出來的劉備斜眼問道。
劉備皺了皺眉頭。
他這次會盟雖然是跟著公孫瓚來的。
但憑借著盧植門生的名頭,劉玄德也算是混上了士人圈子。
要說袁術等人看不起他那也就算了。
一個武人出身的孫堅,劉備還真不放在眼裡。
關羽把華雄帶回來本來是大功一件。
可孫堅一來就說這是陰謀,那帶華雄回來的關羽豈不是無功有過。
故而不管孫堅說的對不對,劉備都要第一時間反駁:
“孫將軍,此番聯軍伐董,你部為先鋒已經立下了不少戰功。
如今我弟雲長勸歸華雄,你又何必如此嫉妒,平白抹去他人功勞。”
劉玄德字字如雷,眾人都露出一絲玩味的神情。
“你...我!!”
“你什麽你,我二哥立功就是董賊之謀,你孫將軍連敗兩陣,難道還要給你記功不成?”
劉備身後一個黑臉漢子大聲呵斥了一句。
孫堅看出氣氛不對,一時氣得全身發抖:
“你們...”
“某今日必殺此獠!!”
說著他抽出長刀砍向一旁看戲的華雄。
你沒事吧?他們罵你,你砍我?
華雄全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好在驢打滾已經臻入化境,順勢一個翻身躲過這一刀。
見孫堅突然發難,眾人連忙上前勸阻。
看眾人亂作一團,袁紹心中百般煩悶,歎氣說道:
“好了!華雄既已投誠就先安頓下,諸位各自歸營有事明日再議。”
聽到這話,曹操皺眉說道:
“本...盟主,華雄歸降,我等應當探出董賊部署趁勢發兵才對,怎能坐失良機...”
袁紹臉色不悅,根本不理睬曹操這個小老弟,招呼親信走了。
等其他人也各自回帳。
曹孟德臉色稍緩,對著華雄說道:
“永恭,你我也算舊識,且隨我轉回營中吧。”
不等華雄說話,劉備上前握住後者的手:
“孟德兄,華將軍是仰慕雲長而來,自然該隨我去公孫將軍帳下才對。”
曹操眉角跳了跳,好一會才笑著說道:
“自當如此。”
見曹操離開,華雄心裡松了口氣。
相對於曹孟德,他還是看劉備更順眼一點。
幾人結伴往公孫瓚處而去。
一路上劉備臉色陰沉,拉著關羽走在前面。
“此番我等為聯軍建功,兄長因何不悅?”
關羽看出劉備似有心事,小心問道。
劉玄德回頭看了眼走在後面的張飛和華雄,小聲回道:
“雲長,此番你出戰華雄,若斬了此人自是揚名於諸侯。
可如今華雄投誠,你我是功是過就猶未可知了。”
關羽心下一沉,思索著劉備話中深意。
倆人身後,張飛不斷打量著人高馬大的華雄,把後者看得一身雞皮疙瘩。
華雄有些不自然的對著張飛笑了笑,開口問道:
“還未請教將軍名號?”
張飛順了順胡茬,笑道:
“某乃劉縣令帳下弓手張飛,張翼德。”
又一個片警...
這劉備到底行不行啊,帶的都是些什麽兵。
華雄心裡罵著,嘴上卻恭敬道:
“原來是翼德兄,久仰久仰。”
張飛看出華雄眼底的不屑:
“你既識得我二哥武藝,如何敢看不起我三兄弟。”
“不敢不敢。”
“那就好,待他日我大哥拜將封侯,便許你作‘投降大將軍’!”
“好好好, 這麽罵人是吧。”
華雄悄悄在心裡給張飛記下一筆:
“我打不過關羽,還打不過你個黑臉家夥嗎,你二哥總有不在家的時候吧?”
等到了公孫瓚扎營處,劉備這才回過身跟華雄又客套幾句。
語罷便讓張飛給華雄安排住處,甚至沒見上公孫瓚一面。
華雄很失望。
這次投敵沒得到重視也就罷了,甚至羞辱都沒有,除被封了“投敵大將軍”。
總之,這劇情跟華雄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預想自己投了關東聯軍,無非兩個結果。
要麽被他們威逼說出董卓軍隊部署,謀劃攻取雒陽。
要麽被他們利誘說出董卓軍隊部署,謀劃攻取雒陽。
可眼下根本沒人在乎他。
劉玄德這老小子還特意把華雄安排在最角落的帳篷,絲毫不怕他夜遁而走。
...
聯軍營盤南處。
孫堅滿面怒容的走進大帳之中。
跟在他身後的白袍小將驅散了左右,隻留下一個十歲左右的稚子。
“父親,此番會盟您一再叮囑我們不可與其他人交惡,今日為何...”
小將不明白平日裡頗為隱忍的父親,今天為什麽會在袁紹等人面前那般失態。
孫堅坐到帥案後面,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小兒子身上:
“權兒可解你兄長疑惑否。”
剛滿十歲的孫權兩隻眼睛溜轉了幾圈,拱手說道:
“權兒以為,父親並非失態,為邀買人心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