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徒弟,就別為難師父啦!我真不想學騎馬!你看那家夥,大的嚇人!”
柴米兒看到遠處的士兵,正在給戰馬加草料。
“這怎麽行呢?上了戰場,馬兒就是你最親的夥伴,除了它,再沒人能保護你了!”
“嘿,不是你口口聲聲說的要護為師周全麽?怎麽還沒出發就改口啦?”
“戰場瞬息萬變,我定會竭盡全力,但總有萬一嘛...”
“那你給我弄個車總行了吧,人家軍師,諸葛孔明,司馬仲達,還有太公望!都是坐車的吧,書裡可沒說他們都是騎馬上戰場的。”
“我們鴉兒軍都是騎兵,衝起來容易,跑的也快,戰車太笨重了,你看史書,哪個將軍是乘車逃跑的呢?師父放心,學生已經為您選了最好的馬匹。”
李存勖與柴米兒並肩走在草坪上,此時已是深秋,草色漸暗,比挺高直,上面開著一簇簇的小黃花,秋意盎然。
士官拉過來兩匹戰馬,一大一小,一黑一花。
“這小花馬,便是學生親自為師父挑選的,你還滿意麽?”
“先讓為師好好瞧瞧。”
兩匹馬頭碰頭,在一起吃草。
“這毛色也太雜了些吧,看上去並不不是良種呢?”
“沒辦法,我找遍了軍營,只有此馬尚未成熟,剛好適合師父用來練習,等你學會了,學生再換一匹更好的。”
“好吧。那咱們開始吧?”
李存勖拉著柴米兒,來到小花馬的側面。
“師父先要與它,建立情感,可以試著這樣撫摸它。”
說完,扶著柴米兒的小臂,靠近馬鬃。
“就這樣摸麽?毛很硬,有些扎手呢,不過倒是很順溜。”
“師父學的真快,你看它並沒有驚覺,或者閃躲,就說明它感到了師父沒有惡意,現在就可以騎上去了。”
柴米兒雖然沒騎過馬,但是同班同學有學騎術的,也曾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展示過視頻,當時別提多牛氣了。
“切,騎馬,有什麽難的!我這可是免費的,而且還是天然的大草場呢!等下我也策馬揚鞭,給你們看看!”
“師父小心,還是徒弟來幫你吧。”
她顯然想逞威風,拉住韁繩,左腳踏上馬鐙,準備翻腿之際,這小花馬突然不幹了!
李存勖見她不妙,若不上前幫忙,定要被馬兒甩開,趕忙一手托臀,一手扶腰,硬生生把柴米兒按到了馬上,進而也安撫住了這匹不安分的小花馬。
“好啦,好啦,已經沒事了,你可以把手拿開了吧,”柴米兒緊緊抱住馬頸,胸口緊緊地貼在馬背上,她覺得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抱歉師父,剛才情況緊急,學生有些失禮了。”
“沒事...”
“師父,請先在馬上靜靜的趴一會。”看到她的姿勢,李存勖說道,“如果馬兒既不跳躍,也不起伏,那便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好難...”柴米兒沒有說出口,就這麽抱著小花馬,足足呆了半炷香的時間,差點睡著了,從上面掉下來。
好在李存勖一直守在旁邊,看她閉眼,趕緊喚醒了她。
“師父現在可以試著挺直腰背,拉好韁繩,保持平衡就好。”
“是...這樣麽?”柴米兒一點信心也沒有了,之前看視頻裡的同學,穿著騎士服,帶著頭盔,顯得帥氣無比,怎麽到了自己這裡,如此的狼狽不堪呢。
“對,就這樣,小師父再起來些,千萬不要怕。”
柴米兒咬咬牙,閉上眼睛,腰猛得使勁,身子飛快的直立起來,甚至用力有些過猛,差點仰過去,好在手中的韁繩攥的緊緊的,再加上李存勖又不自覺的扶了她的背一下,這才有驚無險。
“師父,你成功啦,快睜眼看看吧!”
“哎呀媽呀!怎麽這麽高!”
平時站在地上,她要比李存勖矮上兩頭,主要是她年紀小,加上李存勖乃是沙陀人,異域的血統自然有些不同。
可此時剛好相反,她足足高了這個徒弟兩頭,瞬間又牛氣起來。
“小徒弟,這有什麽難的,哼!”
“好,那師父就請讓你的小花馬走兩步吧。”
“行!”
柴米兒自己摸索著方法,不停的跟小花馬說著話。
“乖馬兒,聽話,慢慢往前走啊,不要急,也不要停,好不好!”
“馬兒,不要總是原地打轉!”
“那邊的草看著更鮮,更好吃呢!你別老在這裡吃呀!”
“小師父,你一定聽過對牛彈琴吧?哈哈!”
“你敢笑我!看我不打你!”
柴米兒抬起一隻手,佯裝要居高臨下打下去。
這一下倒是沒有嚇到李存勖,反而驚了胯下的小花馬,直接奔了起來。
“師父趕緊抓住韁繩!”
“別慌,徒弟來了!”
李存勖飛身跨上黑戰馬,雙腿輕踢,追了上去!
“啊!小花馬!快停!”
“別鬧了,快停下來!啊!”
“我錯了,我不是要打你!你別生氣!啊!”
馬兒哪懂人話, 特別是這匹從未被人騎過的尚未成年的小花馬,更是使足了性子!
如果碰上一個厲害的騎手,自然會享受這馴服的過程。
但柴米兒一介白丁,根本不懂禦馬之術,顛的屁股快開花了,隱隱作痛。
小花馬不依不饒,似乎感覺到後面的大黑馬越追越近,突然向右來了個急轉彎!
這一下可是差點晃飛了柴米兒,好在她左腳緊緊鎖住馬鐙,右腿鉤住馬背,右手拽緊韁繩,左臂直接從下面環住馬頸。
“救命啊!”千鈞一發之際,歇斯底裡的喊了出來。
“小師父莫慌,我來了!”
被小花馬閃過了追擊,李存勖顯然心有不甘,這個沙陀最好的騎士,怎麽能被小馬兒羞辱。
“駕!駕!”
他與黑戰馬早已合二為一,知他心意,馬蹄飛快,畢竟是人高馬大,幾下便追了上來。
“師父,快把手給我!”
“不行,我不敢!”柴米兒哪敢松手。“啊,我快堅持不住了!”
不行,太危險了,李存勖顧不上那麽多,俯身貼緊馬背,然後向右側輕靠,一手遠遠伸出,如獵鷹的利爪。
“師父松手!”
就在柴米兒堅持不住,右手脫韁的一刹那,李存勖看準時機,一把抓在了她的後心上,然後使盡腰間力氣,將她整個人提到了馬背上。
柴米兒早已嚇得軟了,靠在他懷裡,一點力氣也沒有。
李存勖回頭看看這馬蹄踏過的一路,黃花飛落,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