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場上的是劉邦和張良,項伯將范增的計劃偷偷告訴了張良...”
“這戲我看過好幾次了,早就記在心裡,不用講啦!”柴米兒自己摳著手指,低頭說道。
這是柴米兒第一次登台,而且還是在古代,心裡緊張的七上八下,哪裡聽得進去。
隨著鑼鼓聲漸急,這一幕落下,侍從們又開始布置新場景。
“該咱們上場了,等下愛姬只需在坐在我身旁,不要動哦!”
“呸,誰是你的愛姬!”
“是了,小師父,學生又失禮了,以後要給你想個好一點的藝名!”
“行啦,走吧!”
當你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就要開始嘗試融入角色了。
李存續以霸王之姿,邁著豪闊的外八字步伐,昂首挺胸,顯然已經開始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了。
在他身後的柴米兒,仰望高大的身影,刹那間恍惚,“這,怎麽真的有點像西楚霸王呢?”
“歷史上,李存勖與項羽的軌跡竟是如此的相似呢,二人皆是勇戰派的代表人物,擅長以少勝多。”
“鴻門宴算是項羽人生最高光時刻的開始了吧,頗有些曹公與玄德君煮酒論英雄的味道,而四個月後,他便分封天下諸侯,將劉邦趕去了巴蜀之地,更為其設置了三秦作為屏障,實為當世之主,可這又怎麽樣呢?”
“劉邦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僅僅四年,楚霸王便自刎於烏江之畔...後世每每提起這位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英雄,無不慨歎...”
“李存勖在後世的影響顯然還不如楚霸王,剿滅朱溫不過三年,便死於伶人一箭...難道,歷史他老人家真的就討厭這些耿直驕傲的孤膽英雄麽?而偏愛那些奸猾圓潤的潑皮無賴?”
“哎,我到底要不要舍了性命,助他一臂之力呢?”
“小師父...你想什麽呢?趕快坐好!張良要進來了!”
“哦,知道啦!”
柴米兒想的入了神,趕忙整了整白裙,緩緩坐下。
先是張良巧言令色,一頓輸出,讓項羽對劉邦的敵意瞬間大減,甚至還有了些許的好感。
“張良,漢初三傑最智慧的代表,最後落得善終,是有他的道理的。”
接著,劉邦入席,與項羽二人自然一番客氣。
“沛公...”
“魯公...”
“一切都是誤會...啊哈哈哈哈哈!”
二人便賓主坐下。
柴米兒似乎漸漸進入了自己的角色,開始認真的思考起來。
“歷史上真的有鴻門宴麽?劉項二人便是如此相見的麽?”
思緒萬千,她也試著體驗當時虞姬最真實的一切。
她含情脈脈的望向心中的大英雄,為他斟酒,動作自然又真實。
李存勖哪能想到她一個戲台上的新人,竟會入戲如此之快,更是來了興致,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這一次,柴米兒沒有躲,她知道,虞姬一定是不會躲的,靠在自己心愛的英雄身上,才是最最安全的地方。
這一刻,任場上的人如何交談,她都不在意,此時的心中只有項羽。
不過,她還是注意到了范增的眼色,“是了,依照計劃,他要發出號令了,劉邦真的就危險了麽?”
“可是,大王怎麽完全不理會他呢?難道大王真的被張良的幾句花言巧語,以及劉邦的屈尊姿態所欺騙了麽?”
“我現在要不要告訴他?不行,我現在是虞姬,一個對勾心鬥角完全不懂的虞姬,一個眼中只有大王,沒有他人的虞姬,一個純淨的虞姬,我不能壞了這出好戲。”
柴米兒便不說話,而且自己本身也沒有任何的台詞。
“大王,您與沛公設宴於此,既是歡慶之事,何不請項莊前來舞劍助興!”
“哦,此意甚好!”
不久,項莊登場,“大王,可否允許臣下為您與沛公舞劍?”
“喏!”
項莊拔劍,不久,劍劍指向沛公,怎一個險象環生。
“噫!大王,一人舞劍有何意思,不如讓我來陪他!”
起身之人乃是項伯,直接橫到了劉邦與項莊之間。
二人你來我往,倒是有趣。
不久,一個右手持劍,左手握盾之人不知為何衝入帳中!
“他是誰?想必是樊噲了!不行,我不應該知道他的身份,要做驚恐狀麽?”
柴米兒就像突然被嚇到了一樣,發出呀的聲音。
李存勖見狀,突然按劍而跽,“如是何人?竟敢闖我大帳!”
“此乃沛公參乘,樊噲是也。”張良趕忙說道。
“既是壯士,自當賜酒!”
樊噲擺謝,便大口飲酒!
“再賜彘肩!”
樊噲便開始用劍切肉來吃。
此時的虞姬噗的一聲竟也笑了,想必覺得此人竟是如此的有趣。
霸王見愛姬發笑,千嬌百媚,更是喜上眉梢,哪能放棄這個機會,畢竟千金難買美人一笑。
“壯士,能複飲呼?”
虞姬期盼著樊噲的回答。
沒想到,樊噲竟然唱了起來!
“臣死且不避,卮酒安足辭......”
虞姬竟也認真的聽了進去, 更覺得此人可愛,雖然看著傻憨憨的,卻又透著一股大無畏和忠義之情。
一段唱完,項王竟無法回應,隻說了一聲,“賜座...”
虞姬從他臂彎下溜走,竟也不自知。
柴米兒終於緩過神來了,“這戲畢竟樊噲是主角,不過剛才一場下下來,感覺太刺激了,終於明白了為什麽現在那麽多人都要當大明星,當演員,能夠體驗不同的人生,誰又不想呢!”
“報!李嗣源等將軍求見!”
“不見!沒見我正在會客嘛!”
“晉王!軍情緊急!”
“你叫我什麽!我現在是項王!”
柴米兒已經覺得有些不對了,可李存勖竟然還沒有從戲裡出來。
“晉王!”
在帳外候著的李嗣源,李存璋,李存審直接衝進了帳中。
“你們!你們怎麽來了?”李存勖終於知道現在的事情已經不是在演戲了。
“晉王,王鎔使者帶來重要信件,十萬火急,您快看看吧!”
“拿上來,你們都退下吧!”
柴米兒不知自己該留還是該走,想到自己現在變成了虞姬的樣子,還是不應該在這裡,便要轉身離開。
“小師父莫走!請陪我一同看信!”
李存勖小心的打開信件,字數不多,卻字字誅心。
“什麽!怎麽會這樣!”
“哎呀!差點誤了大事!傳我命令,今後但凡有戰事準備,絕不可演戲,看戲,違令者斬!”
柴米兒望著身旁的項王,仍是一臉的仰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