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堂屋。
沈秀蘭坐在一張椅子上,閉著眼睛似睡非睡,而賈德旺卻倒背著雙手來回踱步,還時不時的朝門外看一眼,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原本這個時候,夫妻倆應該好好商議明天婚禮諸多事情才是,但之前大兒子去找閨女,去了大半天卻不見回來,不知閨女說的約法三章是什麽,也不知會不會因為閨女的要求太苛刻,讓兒子無法接受,更不知他們倆能否談的攏。
這一連串的未知,攪得他心慌意亂,根本靜不下心來商量事情。
“你別再晃來晃去了好不好,晃得我頭都暈了!”沈秀蘭忽然睜開眼睛嫌棄道。
“沒事誰願意晃來晃去啊,我晃得腳都疼了。”賈德旺嘟囔了一句,但還是收住了腳步。
“活該!”沈秀蘭也嘟囔了一句。
賈德旺也不在意,搖搖頭輕歎一聲,打算去閨女的房間看看,可剛抬起腳,卻看到賈平安匆匆而來,於是急忙問道:“安兒,你跟淑貞談的怎樣?”
“談的挺好的,淑貞叫我過來請娘待會跟她一起上街買東西呢。”賈平安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淑貞是個好孩子,我就知道她不會為難安兒的。”賈德旺立即樂不可支,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太好了!”沈秀蘭高興得一拍椅子把手跳了起來,隨後對丈夫說:“他爹,你趕緊去衙門告個假,然後回來準備喜帖,再請幾個鄰居過來,好好合計合計明天辦婚禮的事情,我和閨女他們去買東西,咱們分頭行動。”
“好嘞!”賈德旺爽快的答應一聲,立刻抬腳就走。
沈秀蘭吩咐賈平安在堂屋稍等片刻,自己去臥房取銀子,可賈平安心裡牽掛著賈淑貞,就告知養母自己要去廚房,待會在廚房匯合就好,隨後就匆匆往廚房走。
剛到廚房,就看到賈淑貞已經在吃麵條了,他伸手一探飯碗,發現面條有些涼,就不讓她吃,勸她放鍋裡熱一下再吃。
但賈淑貞不肯,說面條尚有余溫,可以吃的,賈平安拗不過她,就瞪著眼睛嚴肅地說:“今日先放過你一次,以後要是再敢吃涼的東西,我就跟你急。”
“知道了,真囉嗦!”賈淑貞嫌棄地回了一句,但心裡頭卻又是莫名一暖,像春風吹過一般。
盡管賈平安一直以來都十分疼愛自己,但顯然沒有現在這般細致,她心裡明白,這是超出兄妹感情的疼愛,換上別人,誰會在意這點小事啊!
她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麽討厭他,似乎有點過了。
不過冷靜一想,又覺得賈平安忽然對自己如此體貼入微,似乎並非出於真心實意,刻意獻殷勤,非奸即盜,無非是想早日達到取消約法三章的目的罷了。
自己現在可是成年人,不是不懂事的小丫頭,是那麽好哄的嗎?
哼!登徒子,想跟我玩這一套,門都沒有。
………
賈家離縣衙並不遠,走快點不過一刻鍾即可到達。
此時離當值時間還早,因此賈德旺並不著急去衙門,而是先去幾個鄰居家,約好待會到賈家商量明天婚禮的事情,然後才慢悠悠的往縣衙走。
他本來打算把婚禮辦的稍微隆重點,邀請所有的同僚以及街坊四鄰參加,畢竟這是兒女的婚姻大事,太過寒磣也對不住兒女。
可在路上仔細想了想,又改變了主意,劉府雖然距離賈家比較遠,但耳目眾多,如果大辦婚宴的話,肯定很快就會知道,若是前來搗亂就麻煩了。
因此,為慎重起見,他決定低調行事,賈家在本地沒有親戚,明天就請幾個好友和鄰居到家吃個飯,不驚動衙門同僚。
反正兒女的婚事有一幫好友鄰居見證就行了,先下手為強,辦了婚事之後,量劉府再怎麽不可一世,也無可奈何了。
情況特殊,也隻好委屈兒女了。
因此,他到衙門找縣令告了假之後,便匆匆回到家,與幾個鄰居商量事情。
鄰居們得悉賈德旺的想法之後,有人覺得既然不打算大辦一場,那事情就很簡單,不如今天就把事情辦了,以免夜長夢多。
賈德旺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於是就這樣定了下來。
隨後幾個人又商議了一下具體事宜,便分頭去辦事了。
晌午時分,賈平安三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裡,得知老爹改變了主意,今天就辦婚事,雖然覺得有點意外,卻也沒有人反對,立刻就忙活了起來。
畢竟時間變得更加倉促了,必須在下午之前做好一切準備,盡管婚禮一切從簡,但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缺少的, 否則就會鬧笑話。
原本作為新娘的賈淑貞是不用忙別的事情的,只需管好自己的梳妝打扮就行,但現在缺人手,也隻好跟著忙前忙後了。
賈平安更是忙得像個陀螺似的,連中午飯都顧不上吃,好不容易忙完了一切,時間已到申時,於是又趕緊回到自己的房間洗了澡,換上上午剛買的喜服,去堂屋跟賈淑貞拜堂成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司儀扯著嗓子喊完禮儀,在歡笑聲和一個鄰居吹的嗩呐聲中,賈平安牽著賈淑貞的手走向洞房。
賈家今天雖然沒來得及請專業吹打班,但整個婚禮現場還是蠻喜慶的,街坊鄰居來了好幾十個人,好多人是不請自來。
畢竟賈德旺雖然是衙門中人,但從來沒有欺負過任何人,而且還時不時的接濟過一些窮困的鄰居,因此在這一帶頗有威望。
而沈秀蘭更是為人善良,平時沒少幫過鄰居的忙,所以人緣極好。
這就是好多人不請自來的原因了,只是他們大部分人上午並不知道賈家辦喜事,直到中午賈家大門口貼起對聯才知道這事,不然早就過來幫忙了。
賈德旺原本隻準備了三桌酒菜,沒想到一下子居然來了這麽多鄰居,僧多粥少,這還怎麽弄?因此高興之余卻也著實犯了一會兒愁。
臨時派人去買菜做菜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但又不能讓這些特地前來賀喜的鄰居連杯喜酒都喝不到,因此隻好派人去附近酒樓訂了幾桌送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