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一段時間裡,小翠每次見到他,總是打個招呼之後就躲得遠遠的,就像躲瘟神一般。
他自然明白,小翠是害怕自己的大力金剛棒,因此並不在意,也沒有再要她伺候。
他知道小翠剛才是誤會了,以為自己對那晚的事情還耿耿於懷,其實自己早就忘了,而且偶爾想起時,倒有些自責,那晚覺得自己是花大價錢買下的,便沒有憐香惜玉,摧殘了她的身心,還害得她差點遭一頓毒打。
至於剛才不戀紅塵,主要是因為心裡不踏實,老覺得來這種地方有點對不住嬌妻。
現在的賈平安,豈能跟以前的那個賈平安相提並論,已經是有婦之夫,肩負疼妻愛妻顧家之重任,不應該像原主以前那樣浪蕩了。
另外就是,現在勾欄裡的這些鶯鶯燕燕,除了那個彈瑤箏的婉兒姑娘之外,跟淑貞相比,那簡直不值一提了。
可婉兒姑娘雖身在勾欄,卻是個潔身自好的女子,從來賣藝不賣身,調笑一下尚可,一動手腳她就炸毛,跟個刺蝟似的。
而金姨偏偏跟她形同姐妹,時時處處護著她,因此也沒有人敢動她。
“公子,奴家後來才明白,您是奴家見過的最好的人,若是您還瞧得起奴家,奴家此後願意隨時伺候您。”小翠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
“別瞎想,你不是我的對手,三棍子就打得哭爹喊娘的,不適合我。”賈平安笑了笑說,見小翠臉更紅頭更低,也不忍心再戲謔她了,於是正色道:“不逗你了,其實我現在已經成了親,嬌妻管得嚴,不敢再胡鬧了,剛才沒跟他們一起瞎鬧,就是因為這個,明白了嗎?”
“哦……”小翠低聲應了一句,眼裡流露出一絲失落,卻不再說話,默默起身離開。
她剛才說賈平安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人,確實是真心話,因為她後來接過的客人,幾乎沒有人把她當人看,她常常被折磨得連死的心都有。
不是用大力金剛棒,而是慘無人道的手段,讓人生不如死懷疑人生。
她其實非常感激那晚賈平安向金姨求情,讓她躲過了一場毒打,剛才是真心想補償一下,不要他一文錢的補償,可惜遭到拒絕了,想想都心酸。
………
賈家廚房。
一桌子的飯菜早就準備好了,賈德旺老兩口和淑貞志遠姐弟倆,都在等著賈平安回家吃飯,可是左等右等老半天就是不見他的影子。
賈志遠早已餓得饑腸轆轆,但父親不開口,卻不敢擅自動筷子,因此也隻好眼巴巴的看著飯菜慢慢變涼。
可賈淑貞跟他卻完全不一樣,這時候絲毫不覺得饑餓,她見賈平安遲遲不歸,心裡頭反而破天荒的莫名其妙的感覺一陣陣慌亂,而且還有一些煩躁。
賈德旺望著眉頭緊鎖的閨女,終於開口說:“不等了,咱們先吃吧,估計平安是被衙門裡的事情絆住了,一時半會回不來也正常,待會給他留飯就好。”
“哦。”賈志遠如遇大赦一般,胡亂應了一句就打飯開吃,狼吞虎咽,吃相相當難看。
賈德旺夫婦搖頭笑了笑,也打飯開吃,只有賈淑貞一動不動的坐著,臉上的愁雲越來越濃。
“閨女,你幹嘛不吃啊,餓壞了肚子可不好。”沈秀蘭見女兒不吃飯,關切地說。
“娘,你們先吃吧,我現在吃不下,等哥回來再吃。”賈淑貞糯糯地說。
“傻閨女,安兒又不是不回來了,你揪什麽心呢,快吃吧,聽話哦。”沈秀蘭知道女兒關心賈平安,心疼地勸道。
“是啊閨女,衙門裡加時是常事,你爹不也經常這樣嗎?你現在感覺不習慣是正常的,以後就慢慢習慣了,快吃吧,別傻等了。”賈德旺也勸了一句。
“不了,爹,我真的不餓,還是你們先吃吧,我先回房了。”賈淑貞搖搖頭說,隨後站起來就要走。
“你這傻丫頭,怎麽這麽倔呀。”沈秀蘭有點生氣又有些無奈。
還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往常她爹幾天沒回家,都沒見過她如此憂慮的,現在跟賈平安成親才一天,就為他著急憂慮得吃不下飯,真是無話可說了。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賈淑貞臉上立馬陰轉晴,撒腿就往外跑,可在門口卻愣住了,隨即一臉失望。
來人不是賈平安,而是蔡一郎。
“蔡大哥,你怎麽來了,平安呢?”賈淑貞愣愣地問。
“哦,弟妹啊,賈平安暫時回不來了,特地托我過來跟家裡說一下呢。”蔡一郎笑笑道。
“啊?不是,你能回家,他為何不能呢?究竟什麽事情絆住了他呀?”賈淑貞一臉疑惑。
“是這樣的,今天同僚們聽說你們成親了,散值後就要賈平安請客,估計現在已經在勾欄裡吃上了。”蔡一郎看了一眼賈淑貞,嘴角勾起一個不易覺察的笑意, 接著又強調說:“是在勾欄裡面吃,勾欄你知道嗎?哦,你一個女孩子,可能不知道勾欄是什麽地方,那沒事了。”
重要的話說三遍,他是明白的。
“哦,是這樣啊……”賈淑貞感覺心臟被什麽東西捅了一下,臉上立馬暗了下來,無力地說了一句,然後就低著頭不說話了。
她是沒想到,自己牽腸掛肚了半天,晚上又苦苦等著回來吃飯的丈夫,居然去了勾欄。
縣城這麽大,去哪裡吃飯不行,而非要去勾欄?
難怪昨天早上跟他約法三章的時候,他對勾欄那麽敏感,原來是一直惦記著那裡的狐狸精啊!
天哪,我這是在幹什麽呀,當時怎麽就傻傻的沒看出他的心思呢?
“弟妹,賈大人,我把話傳到了,就先走了,告辭。”蔡一郎看到賈淑貞的表情,知道目的已經達到,心裡不由得一陣欣喜,立即告辭。
哈哈,有好戲看啦,賈平安,我叫你小肚雞腸!
“這個混帳東西,勾欄裡面的酒菜就特別香嗎?都成親了還往那兒跑,真是的!”沈秀蘭也注意到女兒的表情,知道她是傷心了,心裡不由得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誒,話也不能這麽說呀,衙門的人去勾欄聽曲喝酒是朝廷允許的,不必大驚小怪。”賈德旺打圓場道,“再說,我估計安兒在勾欄請客,不一定是他的主張,八成是快班那些猴子們鬧的,安兒對閨女好著呢,怎麽會主張去勾欄吃飯,不可能的。”
“這麽說,你也經常去勾欄咯?”沈秀蘭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