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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靖乾》第11章 初來乍到
  雪國邊境,野狼谷,鎮魔軍朱雀營駐地。

  晴空之下,片片雪花飛舞,恍若有人一箭射破了那天上的雲,徹骨的冷冽伴著寒風拂過臉頰。

  林楓小口喝著野狼草泡的熱水,這種形狀像狼尾巴一樣的草,被這群常年遊弋於茫茫雪原的軒國人用來煮水驅寒,雖然喝起來有些辣,但確實是驅寒提神的良方。此地名叫雪狼谷,是鎮魔軍朱雀營的駐地,這裡實際位於原來的雪國邊疆,之所以將朱雀營駐扎在這裡主要是方便深入雪國刺探情報。

  同時因為這雪狼谷兩側是延綿不斷的落雁山,是雪國和大軒邊境的要衝,把朱雀營放在這裡也有做緩衝的意味。

  那日林楓得了趙氏家主的信件之後,稍作準備,不久後便啟程來到了這野狼谷,這鎮魔軍朱雀營統帥雷天嶺見到趙氏家主的親筆信後不敢怠慢,想要安排林楓留守駐地,做一名幕僚,畢竟這裡在雪國境內,被雪魔襲擊那是家常便飯,如果加入遊騎隊,外出刺探情報太危險。可沒曾想,卻被林楓一口回絕,畢竟他來這裡是為了歷練和提升實力,如果窩在駐地那還不如留在國公府。

  雷天嶺拗不過林楓,只能讓他加入遊騎隊,本來想讓他去負責拱衛偵查的近區遊騎隊,這類遊騎隊主要負責駐地周邊的安全,畢竟離駐地比較近,所以相對來說也不是那麽危險。可林楓偏不,他要去最危險的地方。這可讓雷天嶺為難了,畢竟是國公府送來的人,還拿著國公爺的親筆信,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那該如何是好。

  看著面前的地圖,碩大的暗淵橫亙在南北之間,兩側是絕望之海,無窮無盡的海水像赴死之士一樣,墜入那絕之涯,而後灑落暗淵,想必那景象一定無比壯觀。

  這絕望之海並不是大軒和雪國的分界線,它分割的是雪國的核心區和南雪之原(雪國與大軒接壤的部分),大軒和雪國的邊境線就是那蔓延不斷的落雁山。

  看著碩大地圖上標注的一面面小旗子,那上邊的數字代表的是遊騎隊的編號,還有戰績。

  “一一二遊騎隊,離駐地這麽近,戰績幾乎沒有,看來最近駐地周圍比較太平”,林楓一邊掃視著最近的幾面小旗子,一邊心想,隨後將目光跳到了稍遠處,朱雀營遊騎隊最遠的地方也不過就到了南雪之原的中部。

  大概是看到了林楓眼神中的疑惑,雷天嶺低聲說到:“南雪之原和雪國核心區之間只有數道冰山之脊連接,那裡有敵方重兵把守,緊靠朱雀營無法突破”

  “哦~”,林楓附和著,突然目光掃過一面小旗子,“三三七遊騎隊,離駐地這麽近怎麽會有三十隻雪魔的斬殺記錄?”

  “他們是剛剛撤回駐地修整的,他們的最遠記錄到達了南雪之原的北部,是朱雀營的王牌”,雷天嶺一臉豪氣,提高了聲音。

  “就選三三七遊騎隊了”,林楓滿意地笑了笑。

  “這三三七遊騎隊,隊員有些古怪,你不再考慮考慮了?”,雷天嶺問到,一臉無奈,國公府送來的人他見過不少,大多都是來鍍金的,混個軍功,可林楓竟然敢選三三七遊騎隊,要知道他們去的地方可都是最危險的地方。他一直以為林楓只是好面子,想給林楓點台階下。

  “不必,我知道雷大人您心中所想,一切都是為了我的安危,只是你卻不明白我林楓”,林楓拿來桌上的令簽交給雷天嶺。

  “好小子,你保重”,雷天嶺將寫好的令簽遞了過去,一臉凝重地說。心下早已將林楓埋怨了七八遍:

  一個只有人道初窺境修為的從國公府出來的紈絝,想要去最危險的地方,怕是最後國公爺的面子也保不住,最好的結局就是力戰而死,最起碼還能給國公府留個臉面,不好交代也沒辦法,我雷天嶺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鬼天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南國老家”

  剛踏入三三七小隊的所在帳篷,迎面飛來的雞骨頭,就一下子打翻了林楓手裡裝滿狼尾草的木杯子。

  滾燙的熱水濺在手上,林楓吃痛了哼了一聲,狼尾草的腥味瞬間溢了出來,混雜著帳篷內久不通風的怪味別提有多難聞了,林楓下意識乾嘔起來。

  “呦,新來的”,剛剛還在埋怨天氣的黝黑壯漢,急忙走了過來,查看林楓的傷勢,“我叫居魁,是一名遊騎兵,來這裡八年了,一次沒回過家”

  那居魁身材魁梧,黝黑的臉上左右各一道長疤,像是兩道溝壑自上而下沿著眼眶邊延伸到臉頰,看樣子應該是被雪魔的長爪所傷,如果再偏上那麽一寸,那林楓應該是沒機會見到這個人了。

  那居魁一臉歉意從腰間拿出一個小瓶子,對著林楓的手上被燙傷之處抹去,卻被林楓婉拒。

  “無妨,這點小傷不用上藥”

  “我看你還是上點兒吧,要不傷了手以後回去可就沒機會勾搭城裡的千金小姐了”

  一聲譏諷,顯得無比刺耳,頃刻間仿佛周圍風聲雪聲都停了,林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穿面甲的男子,半邊臉隱匿在角落的昏暗之中,翹著二郎腿,輕蔑地說。

  “葉七,你怎麽對新袍澤如此說話”,居魁十分不解,那隱匿在角落裡的人叫葉七,是三三七遊騎隊中戰績最出色的,也是修為最高的,人道兩儀境八步之地,平日裡雖然有些跋扈,但對自己袍澤還是不錯的。

  “那就要問他了”,葉七陰陽怪氣地將臉探了出來,生怕林楓認不出他。

  林楓定睛一看,陷入了沉思,很快腦海中浮現出了些許緣由,這葉七家在臨淵城,他哥哥葉無雙是青龍營中有名的劍修,被家主賞識留在府中做護衛,後因辦事比較得體,漸漸成了府中的管事,而後某一天竟因想要盜取趙氏秘寶,被家主賜死,之後林楓接替了他的位置。

  “我哥哥葉無雙為人正直,和他一起從軍的袍澤都有目共睹,一定是受了小人陷害”,葉七探出來的臉龐隱約燃起了怒火。

  那葉無雙為人正直不假,但有一點讓林楓頗為不爽,酗酒,並且酒後會對府中的下人大打出手,因這事兒林楓倒是與他爭論過幾回。

  林楓不屑與葉七爭執,那葉無雙是被家主賜死的,連林楓也有些意外,說來這葉無雙雖然脾氣暴躁,但絕不是什麽貪財之人,對臨淵趙氏更是忠心耿耿,怎麽會貪圖趙氏秘寶?

  “你大哥是何許人我林某人自是知曉,我也相信他絕不會貪圖趙氏秘寶”,林楓在帳篷內找了一處席子想要坐下來。

  “有些人嘴上一套,做起來卻是另一套”,葉七陰陽怪氣地說。

  “哦?你是在懷疑是我陷害的他?”,話到此處,林楓也不想拐彎抹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葉七用手探了探腰間,那裡皮做的鞘中裝著鎮魔刀,那是鎮魔軍的標配,是上等的玄鐵打造而成,專供鎮魔軍兵勇使用。

  看著眼前葉七眼眸中差點要竄出來的怒火,林楓知道一定是有人背後嚼舌頭,畢竟自己之前在國公府擋了不少人的財路。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林楓只是淡淡一句。

  “一句話就想證明清白!?”,葉七已經站起身來。

  那邊居魁見兩人話中有話,急忙起身阻擋,“你們這是作甚,大家以後都是一起過命的兄弟”

  “想要讓我認這個兄弟,恐怕沒那麽容易”,葉七忽的走到林楓跟前,滿臉怒火。

  “你想要怎樣?”,迎著葉七的目光,林楓也握住了手中的劍,既然你咄咄逼人,那也別怪我不客氣。

  “簽生死狀,你我一戰證清白”,葉七一字一頓,咬著牙,狠狠地說。

  “你們這是……”,那邊居魁剛要阻攔,卻只聽見林楓淡淡一句。

  “好”,林楓也站了起來,迎著葉七燃燒著怒吼的眸子。

  這鎮魔軍中禁止打架鬥毆,違者軍法處置,但如果有不可調和的矛盾,便可簽生死狀,隨後一戰斷絕。

  這年輕人才不過人道初窺境,如何是葉七的對手?居魁不假思索,想要阻攔林楓,“你們這是為何,我看還是算了”

  “若不依他,我怕是無法在這裡立足了”,林楓也明白,退無可退,那就無需再退,既然你不顧袍澤情誼,也別怪我無情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帳篷,霎時間周圍就圍滿了人。

  “竟然還有人剛來就要砸場子,當真勇氣可嘉”

  “可他才人道初窺境,如何是那葉七的對手”

  “老葉可是咱們當中有名的練家子”

  “我看未必,那年輕人敢應戰,一定有兩把刷子”

  “什麽兩把刷子,不過是仗著家裡的關系,來這裡鍍金的,沒想到遇到了老葉這個硬茬”

  “什麽關系,不會是裙下的關系吧,哈哈,畢竟這小白臉長得還挺秀氣的”

  漸漸被這邊冷冽的殺氣吸引過來的人越聚越多,議論紛紛,在這裡沒有什麽權貴,想要獲得尊重就一定要有實力,否則一切都是浮雲。

  落雪如梅,墜於眉間,徹骨的冷冽隨著那嗚嗚咽咽的風聲襲來。

  林楓微笑著拂去眉宇間的潔白,鏗鏘一聲,長劍出鞘,迎著冷風,那劍鋒上隱約有些許悲鳴,恍若哀怨的泣訴。

  葉七一邊挺劍迎了過來,一邊默念法訣,刹那間,劍鋒上燃起一團白光,隱約有磅礴之力傾瀉而出,裹挾著殺氣。

  “一劍斬風華”,一聲暴喝,霎時間,那團團白光竟然竟隱約躍動起來,伴隨著爆裂聲,強大的道心之力潮湧而出,若狂潮衝著林楓奔湧而來。

  且看那邊林楓淡淡一笑,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劍鋒上悲鳴之音驟然增強,霎時間周圍仿佛憑空出現萬千怨靈,悲鳴哀歎。飽含著殺戮之氣的修羅之力,像是從黑暗中顯形的魔鬼,從那劍鋒之間傾瀉而出, 似鬼魅,若天魔。

  徹骨的冷冽伴隨著莫名的恐懼襲上葉七心頭,“不錯,影修羅的力量,但這一重天的大境界,可不是你能跨越的”。

  葉七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之意,長劍一揮,一束白光以迅雷之勢朝著林楓直直地斬了過來,幾乎無法躲避。

  林楓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唇角微翹,似乎對這凌厲一擊早有準備。

  落雪從枯枝間滑落,裹挾著殺意的那束白光刹那間將枯樹攔腰斬斷,可就在白光斬落的瞬間,原本持劍站在樹千面的林楓卻早已沒了蹤影。

  如果你的眼睛足夠快,就能看到,在白光斬落的瞬間,林楓身形隱約顫動,在那萬千怨靈的哀鳴頌唱聲中,化作一團殷紅,隨著殺戮之氣遁入虛空。

  與此同時,葉七隻覺脊背發涼,徹骨的冷冽隨著一種突然出現的殺意蔓延開來,像是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扼住喉嚨,刹那間被窒息之感淹沒。

  “林楓在身後,這不可能”

  未等他感受那種殺意,林楓的劍鋒已經與他脖頸不及方寸的距離。

  “這不可能,就算是玄影劍宗的內門弟子也不會有這麽快的速度”,震驚,葉七無比的震驚,布滿血絲的眸子,似乎要從眼眶中崩裂出來,無盡的殺戮之息若血腥之潮將他釋放的道心之力吞噬了。

  寂靜,仿佛能夠聽到雪落的聲音,葉七在等待著劍鋒刺入血肉的痛感,那種等待著死亡降臨的感覺真不好受,說到底,畢竟是他葉七先動了殺心,即便林楓殺了自己,上邊也不會追究什麽,畢竟是防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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