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驚呼聲如潮水般傳來,眾人還沒怎麽看清,林楓的劍就已經抵在了葉七的後頸上。
“真不可思議,這個年輕人真有兩下子”
“他是怎麽做到的,怎麽瞬間就到了對方的身後”
“這是什麽道術?”
“應該是玄影劍道”
“這不可能,即便是玄影劍道也不可能這麽快”
……
剛剛那些對林楓的譏諷之聲,此刻都變成了震驚和讚歎,沒人想到林楓的劍能這麽快。
葉七等待了片刻,可身後的劍始終沒有斬落,他顫顫巍巍地回過身,發現林楓早已將劍收入鞘中。
“我的劍從不殺自己人”,林楓淡淡一句,隨後轉身走回帳篷中,這谷中有些寒冷他要喝點野狼草泡的水。
林楓剛走入帳篷裡,就感到身後有人在尾隨自己,他能夠感覺到那人的修為比葉七更高。
“那不是玄影劍道”,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林楓回身,只見一個身形壯碩、穿著斑駁甲胄的男人提著一壺熱水,走了進來,那男人目光深邃,約有四十多歲,古銅色肌膚,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深深一道疤痕,從眉角延伸到臉頰,形似閃電。
“是修羅之力”,那男人緊緊盯著林楓,順手將壺中的熱水倒入了林楓放在桌子上的杯子裡。
“沒錯”,林楓微微點頭示意。
“這是咱們任隊長”,一旁剛剛走入帳篷內的居魁急忙介紹。
“在下林楓”,林楓雙手抱拳。
“好小子,有胸襟,剛剛一切我都看在眼裡,不錯”
這人名叫任明,是三三七遊騎隊的隊長,戰功卓著,從二十多歲來到這邊疆就一直在這萬裡雪原上與雪魔廝殺,聽說他原本是臨淵州一個農家子弟,因為一次雪魔的入侵就只剩下一個人,後來拜入玄影劍宗,學成之後便回到這裡加入了鎮魔軍。
一陣慌張的腳步聲傳來,帳篷的簾子被掀開了,進來的人正是葉七。
“什麽時候能夠收斂一下你的暴脾氣”,任明對著葉七高聲說到。
那邊葉七只是低頭,卻沒有說話,站在了原地,面露羞愧之色。
“來來來,趕緊坐下,以後咱們隊伍裡又多了一個人,林楓兄弟”,居魁急忙接過任明手中的水壺,放在了一旁的爐火邊,把水遞給了林楓。
“盡快熟悉這個隊伍”,任明語重心長地對林楓說。
“好”,林楓點了點頭。
任明從腰間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張羊皮紙,鋪在案子上,盯著帳篷口,“快去把小書生叫回來”
未等居魁走出帳篷,只見外邊傳來一聲高呼。
“任隊,你找我啊”,一個臉龐白淨,身形有些許柔弱,身穿一襲白衫的男子走了進來,令人驚奇地是他竟然還扇著扇子。
“有新人?”,那個書生模樣的男子一眼看見了坐在案子邊的林楓。
“我叫張自若”,那書生模樣的男子低聲說。
“諸位聽令,現朱雀營統帥命我等前去幽穴山附近偵查猿魔蹤跡,以防止它襲擾邊界”,任明一聲令下,帳篷內瞬間鴉雀無聲。
“是!”,張自若、居魁、葉七異口同聲地回答。
林楓急忙學著他們的樣子雙手抱拳,回答到。
這幽穴山位於雪國邊地,終年積雪,時有大風,暗藏殺機。那漫山遍野的銀裝素裹之下,可能是深不見底的大坑,亦或是蟄伏著什麽妖魔鬼怪,總之是一處禁區,非大能者不能至也,當然對於鎮魔軍的兵勇來說,確實不得不至此,畢竟軍令如山。
在任明的帶領下,林楓等人下馬前行,這幽穴山風雪太大,在馬背上根本待不住,馬兒也是寸步難行,眾人只能下馬。
突然隊伍最前邊的任明伸出右手握拳狀高舉,示意幾人禁聲,並低頭仔細端詳著什麽,林楓等人迅速圍了過去,居魁則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見,任明目光緊緊盯著的是一處碩大的爪印,長寬超過兩米。
“爪印上有五個指頭,好奇怪”
“猿魔,北國雪猿修煉千年幻化成魔,是為猿魔,其力大無窮可劈山”,林楓低聲說到,這是他在書中看到的。
“其息可呼風喚雨,化雪萬千”,張自若在一旁補充到。
“莫要漲了那畜生的志氣,你我皆非等閑之輩”,葉七在一旁沒好氣地看向兩人,那眼神仿佛在嘲笑林楓和張自若是膽小鬼。
第一次遇到這麽大的怪物的腳印,要說不震驚是不可能的,其實在看到那一串串巨大腳印的時候,林楓隻覺的脊背上直冒冷汗,這麽大的怪物,說是刺探情報,哪那麽容易,萬一在發現那怪物之前被那怪物發現了,結果可就……
“看這腳印,那怪物應該剛離開不久”,任明目光如炬,凝視著遠方。
林楓深吸一口氣,強壓著心中的悸動,風逐漸大了,天上彌漫起鵝毛大的雪,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那一串碩大的腳印前行,無盡的風雪肆無忌憚地摧殘著天地之間的萬物,用那種不可一世的威嚴宣告著它的統治。徹骨的冷冽侵襲著臉頰,漸漸那風雪大到模糊了視野,彌天漫地,恍若大幕般將天地之間的萬物掩埋。那風聲大到即便近在咫尺,也無法聽清對面人說的話。
不知走了多久,林楓來到一處背風之所,可前後卻突然沒了人影,竟然和任隊他們走散了,林楓索性坐下來休息,喝上一口暖暖的藥草水,驅散那縈繞全身的冷意。
忽的前方不遠處隱約傳來呼喊聲,林楓側耳傾聽,那聲音又仿佛又被那風聲埋葬了。握緊腰間的劍,林楓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畢竟孤身一人總在這待著也不是辦法。
可剛離開那背風處,無情的風雪好像和他有著深仇大恨一般,再一次肆無忌憚地傾瀉下來。
林楓深一腳、淺一腳朝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趕去,漸漸雙腿仿佛像灌了鉛一般,竟有些疲憊了。
北風嗚咽,若萬千冤魂在嘶鳴,林楓環顧四周,無盡的風雪若大幕,好像要將塵世間的一切掩埋。
林楓突然感受到一種莫名的心慌,好像被什麽東西凝視著,環顧四周,這周圍除了無盡的風雪,再無其他,連鳥叫聲都沒有。
一切仿佛寂靜的可怕!
正當林楓環伺四周,陷入沉思之時,忽的一聲爆鳴,震耳欲聾,霎時間震落了枝頭的雪。
隨後一股勁風襲來,林楓下意識向側邊躲去。
砰的一聲!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林楓剛剛站立的地方,通體潔白的金剛之軀出現在了風雪中。那樣子就像一座雪白的巨塔,在晨霧散去之後,猛然出現在視野中,可那畢竟不是一座塔,而是一隻嗜血的巨獸。
“這猿魔竟然被我遇上了”,林楓暗道不好。
下一刻,那猿魔嘶吼一聲,響徹天地,林楓隻覺頭痛欲裂,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揪住了,竟然動彈不得。
見林楓被聲音束縛住了,那猿魔碩大的臉龐上,竟然詭異的扭曲起來,飽含殺戮的猩紅色眸子中透著欣喜,那是看向食物的快樂。
猿魔張開血盆大口,頃刻間,迎著這風雪都能聞到那種腥臭之味。
巨大的深紅色舌頭上長滿了倒刺,仿佛只要被舔舐一下,就會血肉模糊。
周圍氤氳著血腥的氣息,還有腐爛的惡臭,碩大的長舌像是一條巨蟒,朝著林楓襲來。
可這身體竟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困住了,怎麽都動彈不得,林楓心下百般焦急,若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一般,可即便如此,卻還是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長舌圍了過來。
近在咫尺,忽然虛空中像是被什麽劃開了口子,無邊的修羅之力若大潮噴湧而出,縈繞在林楓周身。
這修羅之力,最基本的發動方式,除了靠道心自行牽引,還有感悟到對方的殺意,這修羅之力也會自行喚醒,同時這也是修羅劍道的修行方式,感受殺意,以戰止戰,終結殺戮。
那虛空中突然出現的萬千修羅之力,若無數顆小水滴,浸潤林楓的周身,隨後在陣陣淒厲的悲鳴之中,像是有萬千怨魂在頌唱著毀滅,林楓的身形竟然顫動起來,化身鬼魅,遁入那虛空之中。
那猿魔的長舌竟然掃了個空。
下一刻,萬千修羅之力自虛空中傾瀉而出,霎時間圍繞著猿魔的脖頸,在那裡,林楓的身形鬼魅般顯現,像是虛空中憑空出現的剪影,無聲無息。
“影刃”,林楓爆喝一聲,長劍出鞘。
噗嗤一聲,長劍暮雪刺入了猿魔的後頸。
可下一刻,那猿魔竟像是沒有任何事一樣,猛地一轉身,巨大的力量將林楓一下子甩了出去,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飛入那漫天風雪之中,隨後重重摔在地上。
劇痛若潮水般襲來,一起來的還有刺骨的冷冽,鵝毛大雪落於臉頰,一聲嘶吼,地動山搖,在那遮天蔽日的風雪中,一雙閃爍著紅芒的碩大眼眸頃刻間出現,死死盯著林楓。
那猿魔猛地吸氣,竟然將周圍的風雪吸入其中,感受到那雙紅色眼睛中的殺意,還有周圍虛空中翻滾的力量,林楓知道,那猴子要放大招了。
可自己的道術竟然無法傷那猴子分毫,下意識忍著劇痛,林楓急速起身,一瘸一拐地向樹森後密林中走去,步履蹣跚,每一步都痛徹骨髓。
身後一聲震徹天地的嘶吼,無窮的力量裹挾著殺意如潮水般湧來,霎時間,所過之處,雪花破碎成屑,樹木折斷,一切仿佛被巨大的力量抹去。
巨大的衝擊力貫穿了林楓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周圍的血,身體刹那間仿佛裂開了,生機逐漸消失,意識也模糊起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起來。
看來這趟恐怕真的是來錯了,這地方凶險萬分,還真是自己大意了。迷迷糊糊中林楓有些許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