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卷襲著烏雲,呼嘯著從天際席卷而來,那被裹挾著的陰霾宛若一雙巨手霎時間便將那晨曦的微光吞噬了,留給世間的只是無盡的陰影。在那嗚嗚咽咽的風聲之中,伴隨著一聲震天裂地的轟鳴,巨大的高牆宛若將死的巨人,竟止不住地摔倒下來,一瞬間城牆聲兵勇們也一同墜落下來,驚呼聲如潮般湧來。
那些原本被火蛇纏繞吞噬的妖獸們仿佛感受到了城牆上的異動,一瞬間那些原本充滿了驚慌的眼眸中一下子湧出來無盡的貪婪,本來的獵手,此刻間竟成了獵物眼中的美味,攻守強弱之勢竟在這瞬息之間悄然逆轉,這就是戰陣之中的常態,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誰能贏。
砰的一聲!巨大的塵埃乘著狂風湧起,宛若那一片火海中赫然出現的土黃色惡魔,那鬼雄顫動著巨大的身軀,將高牆推到一邊,而後在高牆傾斜下墜的過程中,伴隨著那嗜血的眼眸泛著貪婪的紅芒,張開血盆大口,衝著雲霄嘶鳴著,仿佛在肆意宣泄著怒火,又好像是在震懾獵物。
大軒鎮魔軍又怎樣,還不是淪為了案板上的魚肉,任妖獸宰割!
無數兵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隨著高牆跌落下去,在那半空之中,無助地揮著手,想要抓住些什麽,但毫無用處,一切都是徒勞,徹骨的冷冽伴隨著莫名的恐懼讓他們止不住地顫抖,呼喊,隨著接二連三的砰砰聲,墜落於地,揚起無數夾雜著血霧的塵埃,而後便身形破碎,鎧甲、刀劍散落一地,身形顫抖著,喉嚨咯咯的響著,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就連哀嚎都是斷斷續續的。
一瞬間,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息氤氳開來,那些原本被火蛇阻礙的妖獸,在高牆傾塌之後,忽然變得興奮無比,嘶吼著,朝著兵勇們受傷的殘軀奔湧而來,仿佛要去享受一場盛宴。
一聲長嘯之後,鬼雄晃動著巨大的尾巴,宛若一根參天巨木般大小的尾巴左右橫掃,帶著勁風,激起無盡塵土,將那些想要一同享用美味的實力較弱的妖獸擊飛,伴隨著重重一擊,那些沒能多開的妖獸便頃刻間在那巨大力量的衝擊下,身形被擊碎了,而後就勢飛了出去,哀嚎聲剛剛發出便被風聲吞噬了。但這無法阻止那些嗜血貪婪的眼眸,你無法想象一隻妖獸對鮮血的渴望,一種可以讓它們失去理智的渴望。
無數妖獸在那巨大的尾巴的阻擋下,冒著被捶打成肉泥的風險,飛奔跳躍著朝著高牆倒塌的方向飛奔著,嘶吼著。
那那些鎮魔軍兵勇猝不及防,連同著高牆一同墜落,其中有些反應快的,瞬間釋放了各種道速,有的瞬時間身輕如燕,便乘著風緩緩落地,有的雙手幻化成藤蔓,纏住了一邊的參天巨木,而後借著力量蕩來蕩去,最終落地,還有的乾脆催動道心在周身形成龜甲一樣的保護殼,最後砰的一聲墜落於地,待那保護殼碎裂之後,竟也毫發無損。當然更多的鎮魔軍兵勇則是來不及反應,便直直地墜落於地,或重傷,或身死。
鬼雄那沒有絲毫血肉的碩大頭顱,在一聲朝天怒吼之後,瞬間爆發出些許墨綠色光焰,隨著無盡的妖力潮湧著,縈繞周圍,那墨綠色光焰竟隱隱躍動,仿佛喲啊燃燒一般,隨後竟也凝成了固體,如藤蔓般垂落下來。
“注意毒霧,結陣”
高牆倒塌後堆疊的廢墟之中,猛地走出了一個身穿明光鎧,全身隱匿在重甲之中的校尉,身軀魁梧,一雙露在外邊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寒芒,高聲喝道,聲若洪雷,一瞬間那些還能夠移動的鎮魔軍兵勇,立刻朝著那名校尉身邊移動,一邊移動,一邊用衣物捂住口鼻,同時右手持著長刀,對那些飛撲過來的妖獸給予沉重一擊。
眼見著高牆猝不及防的倒塌了,高牆後連成一片的營寨中,瞬時有無數鎮魔軍匯成的洪流,朝這邊湧了過來,橋面的那一端,妖獸的洪流也湧了過來,宛若兩股大潮即將相匯,而那交匯點就是那還縈繞著塵土的廢墟。
鬼雄那沒有一絲血肉的碩大頭顱上,頃刻間垂下萬千墨綠色藤蔓, 而後那藤蔓之上,竟隱隱燃起更為濃重的墨綠色光芒,伴著呼嘯的狂風,那墨綠色光滿竟如小嘴巴一般緩緩張開,而後濃重的墨綠色氣體便如幽靈般被釋放出來。霎時間乘著狂風,如墨綠色的雲霾朝著那些剛剛墜地的鎮魔軍飄了過來。宛若綠色的大手,在觸及到那些兵勇的瞬間,只見那原本就因劇痛而猙獰的面目,竟更加猙獰幾分,那原本並不蒼老的臉龐瞬間布滿了溝壑,眉宇擰作一團,而後隨著那墨綠色氣體沁入心脾,那本就血肉模糊的皮囊,竟然枯萎下去,瞬間沒了生機。
而隨著一個個重傷倒地的兵勇來不及反應,生機接二連三的被那墨綠色藤蔓奪走,鬼雄頭顱之上垂下的墨綠色藤蔓上竟隱隱有淺綠色的光暈如溪水般逆流而上,那便是那些死去兵勇的生機,隨著那磅礴的生機一點一滴地匯入,鬼雄那原本沒有一絲血肉的巨大頭顱上竟隱隱有深綠色光焰躍動,散發著腐爛氣息的血肉竟隱隱凝結而成,十分詭異。
一聲嘶吼傳來,看著面前的饕餮盛宴,那鬼雄收起了身後來回橫掃巨大尾巴,用力踏著後退,伴隨著大地劇烈的顫動,那巨大的身形竟一躍而起,朝著那高牆倒塌的廢墟飛撲過來。霎時間,橋面的獸潮沒了那巨大尾巴的阻擋,便如開了閘的洪流,瞬間朝著營寨的方向傾瀉下來。
鬼雄巨大的身形,如巨大的雲霾遮住了日光,垂下了巨大的陰影,那些被陰影籠罩之處的鎮魔軍兵勇,眼眸中泛起無盡的恐懼。
這便是生與死的距離,有時候短到,可能就是半個呼吸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