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之中,一個斷了右腿的鎮魔軍兵勇顫顫巍巍地用長刀支撐著起身,目光決絕地看著遠處那呼嘯而來的妖獸潮,一臉無畏,高聲怒吼:
“大軒鎮魔軍,拱衛北疆,誅盡妖邪”
隨後用顫抖著的左手,拔出腰間的匕首,狠狠地衝著那些凶猛的妖獸揮舞著,仿佛在說,“你來呀,我不怕你”
狂風嗚嗚咽咽,空氣中氤氳著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塵土的腥味,在那飛揚的塵土中猛地竄出一隻碩大的身軀,是一隻雪原巨狼,鋒利的前爪如鋼刀一般斬落,一瞬間那名鎮魔軍兵勇便斃命了。隨後,在飛揚的塵土掩映下,無盡的獸潮,呼嘯著奔湧而來,宛若大潮將高牆倒塌後的廢墟吞噬了,其中夾雜著妖獸的嘶吼聲,鎮魔軍兵勇的喊殺聲,還有嗚嗚咽咽的風聲。鮮血隨著斷肢的離去而噴湧而出,那些被獸潮包圍的殘余兵勇有的臉上布滿了驚恐,但更多的是決絕與無畏,大軒鎮魔軍乃軍中精銳,怎可臨陣懼敵,只要一息尚存,便奮戰到底。
這獸潮來勢洶洶,本來鎮魔軍靠著堅城可以抵擋住,至少維持很久,但偏偏碰上了鬼雄這等強悍的妖獸,這才折戟。想當年鎮魔軍北逐妖獸於千裡之外,膽敢犯我大軒者雖遠必誅,當真是豪情萬丈,後來在那一次空前絕後的北狩行動中,突遇強敵,遭受重創,從此便榮光不複了。
那是雪國陷落後的初期,上神降下神罰將雪國演變為妖國,而後大軒朝廷便命鎮魔軍北狩拓土千裡,以利國家。起初鎮魔軍進入雪國境內,遭遇的只是一般的妖獸,便不費吹灰之力,就將雪國南部的土地納入版圖,而後隨著孤軍深入,漸漸力有不逮,臨淵趙氏想要撤回鎮魔軍,奈何聖命難違,便隻得繼續進軍,直至雪國王畿之地,突然遭遇了強大的雪魔偷襲,折損了不少兵馬,這才逐漸式微,但即便如此鎮魔軍依舊是大軒精銳中的精銳。
後方營寨中,無數鎮魔軍手執刀槍劍戟,衝殺過來,霎時間喊殺聲震天動地,宛若大潮呼嘯而來,但橋面方向的獸潮搶先一步將那廢墟之中殘余的鎮魔軍兵勇吞噬了,滾滾煙塵之中,無數的妖獸奔湧而來,他們或大如黃牛,或小似碩鼠,或跳躍、或爬行,各種顏色的妖力竟隱隱匯成了溪流,潮湧著伴隨著那煙塵還有無盡的嘶吼聲,瞬間將那些廢墟之中的殘余兵勇淹沒了。塵土之中偶爾灑落的晨曦映著那些尖牙,利爪,伴隨著噗嗤噗嗤的聲音,貫穿了那些身受重傷的兵勇的身體,隨著淒慘的哀嚎聲,空氣中那彌漫的血腥味更加濃烈了。
看到此情此景,那些從後邊營寨中衝殺出來的鎮魔軍瞬間紅了眼睛,那隱匿在重甲中的臉龐上隱隱有怒火在燃燒,那種迸發出來的力量讓他們的步伐混成了震天動地的聲響,一馬當先者披堅執銳,飛速地朝著獸潮衝去。
砰的一聲!天幕之下,晨曦的光芒逐漸熾熱起來,兩股大潮相匯,迸發出震天裂地的聲響,混雜著妖獸的嘶吼聲,鎮魔軍的喊殺聲,刀劍劈砍在麟甲上的聲音,那些手執刀槍劍戟的兵勇們憤不畏死,衝著那些身形大自己幾倍面目猙獰的妖獸砍去,不時的翻滾躲避,卻在剛剛躲避過後,又落入了另一隻妖獸的魔爪或者血盆大口中。
“結陣”
一聲聲命令傳來,那些原本松散的兵勇們正隱隱結成了獨特的陣型,排頭是手持大盾的兵勇,大盾之上刻畫著磐石一般的銘文,隨著陣陣暴喝,那銘文之上竟隱隱閃爍著光芒,隨後一股磅礴的磐石之力潮湧而來,那大盾竟然隱隱地更加堅固了一般,巨大的獸爪狠狠地斬落,鏗的一聲,卻只是激起了一聲聲巨響,竟沒能打碎那大盾。在巨大的力量衝擊下,手持大盾的兵勇隱隱地跪將下去,但後邊手持長戟的兵勇,呼喊著,朝著盾前的妖獸刺殺過去,噗嗤一聲,粘稠狀散發著惡臭的或綠色或黑紅的液體噴湧而出,噴濺在盾牌和大地之上,霎時間傳來了滋啦滋啦的腐蝕聲。
“小心那液體,有毒”,身後有袍澤提醒著。
陣列最後邊有拉著長弓的兵勇不時地朝著大盾的上沿射出一隻隻躍動著光焰的箭,隨後那箭劃過長空落入飛揚的塵土之中,刺入躲閃不及的妖獸身上,隨著砰的一聲,炸裂開來,伴隨著淒厲的哀嚎和巨大的衝擊力,將妖獸或斬殺,或重傷。
兩股大潮相匯, 獸潮瞬間遲滯了一會兒,隨著那些兵勇結成了一個個陣列,鎮魔軍的大潮隱隱地佔據了優勢,穩穩地向前推進,逐漸將那些廢墟之中身受重傷的袍澤擋在了身後,當此時,鎮魔軍中那些修行【懸壺道】的修士,便一擁而上,將那些身受重傷的袍澤圍住,而後用泛著點點綠光的雙手放在他們重傷之處,伴隨著磅礴的懸壺道力順著指尖流淌,那些重傷的地方竟隱隱長出了新生的血肉。
【懸壺道】,為三聖人之一的懸壺醫聖所創大道,以救死扶傷為己任,那些修士以擁有一顆濟世之心為榮。
隱匿在凶猛獸潮中的鬼雄,此刻正用那雙碩大的泛著紅芒的眼眸緊盯著場上的局勢,宛若一隻蟄伏的餓虎,隨時準備撲食。鎮魔軍的陣列剛剛結成,有薄有厚,只見那鬼雄忽的怒吼一聲,淒厲的長嘯刺破長空,而後巨大的後腿猛地一蹬地面,伴隨著劇烈的大地晃動,那巨大的身形一躍而起,宛若雲霾在地面留下一處碩大的陰影,那些被陰影籠罩住的鎮魔軍,奮力廝殺的動作突然遲滯下來,仿佛被一種莫名的恐懼死死扼住。
砰的一聲巨響,伴隨著大地的顫抖,連到起無數塵埃,竟一瞬間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在那刺鼻的塵埃之中,一雙泛著紅光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周圍的鎮魔軍兵勇,隨後一聲怒吼傳來,一個無比碩大的身影從那飛揚的塵土之中緩步走來,那血肉隱隱破碎的巨大頭顱上,萬千墨綠色藤蔓垂下,隨後又如萬千長蛇一般,在那冷冽的眼神中迅速向周圍探去。
一時間,那些兵勇們竟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