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啊?”飯後，陳青陽嘴裡咬著根牙簽，翹著二郎腿。

　　范無咎和謝必安站在他的身後，宛如狗腿子一般。

　　兩人對視一眼，開口說道:“小的叫張山。”

　　“小的叫李勢。”

　　“張山李四?”

　　“小的叫李勢。”

　　“李勢張三?”

　　“小的叫張山。”

　　md，你們欺負我南方人是吧。南方特色口音，平翹舌不分、uo和ou不分。

　　“少跟我擱這馬冬梅。”

　　兩人不敢說話。

　　看著他們瘦弱的身形，陳青陽開口問道:“你們在吳胖子那裡日子不好過吧?”

　　都不用說，看吳胖子那樣子就知道。肥得流油，底下人肯定沒少被盤剝，這倆恐怕飽飯都沒吃幾頓，一看就是被欺負得最狠的那種。

　　“去給他倆盛碗飯。”

　　范無咎愣了愣，右手指了指自己:“我?”

　　陳青陽樂了:“難不成還是我?要不要下次我給你盛飯?”

　　“別介。”范無咎有些不情願地將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擺在桌上。

　　“先吃飯吧。”陳青陽指了指放在桌上的兩碗米飯。

　　兩人都沒動彈，似乎是被他先前的凶狠嚇到了。

　　“我待會有話想問你們，你們可以選擇先吃飯，還是先問話。”

　　張山壯著膽子開口說道:“公公，您想問什麽?”

　　“吳胖子讓你們倆來我這幹什麽來了?”

　　“吳公公說，您是宮裡面來的，治好了世子爺的病，特意讓我們來聽您差遣。”張山討好地笑著。

　　“對，對，吳公公就是這個意思。”李勢也附和道。

　　陳青陽掏了掏耳朵，“你們倆是不是覺得我是傻子啊?還是眼睛瞎了?我都跟吳胖子鬧成那樣了，你倆這話說的，你們自己信嗎?”

　　兩人沉默，都不說話，低垂著腦袋。

　　“我問你們，你們想回吳胖子那裡去嗎?想的話自己走。”

　　“不想，”李勢聲音低沉，性格跟謝必安有點像，沉默寡言:“吳管事對我們這些小太監非打即罵，還時常克扣我們的月份銀子。”

　　“猜到了。”他淡淡地說道:“我不是吳胖子，貪得無厭。昨兒個皇上他老人家賞了我白銀千兩，綢緞百匹。今兒個我來王府問安，王爺又賞了我白銀五百兩，綢緞五十匹。”

　　“公公，”張山開口說道:“小人倆跟您無冤無仇，只是吳管事讓我們來看著您，我們也不得不聽從。”

　　“李勢他老子娘得了病，又沒錢請郎中。吳管事答應不再克扣我們的月份銀子，我們這才......”

　　張山話還沒說完，就被陳青陽打斷了:“就這?我還以為他給了你們什麽好處，原來只是不克扣你們的月份銀子。”

　　他看著李勢說道:“我的事想必你們倆也都知道，你老子娘不是病了嗎?也不用請什麽郎中，過幾日得了空你帶我去一趟，我給你老子娘看看。”

　　李勢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正要磕頭，卻發現被人扶了起來。

　　“站起來，不許跪，沒人值得你們跪，我也不行。”

　　“頭兒，您見到王爺也是這麽硬氣嗎?”范無咎作死道。

　　“那是形勢所迫，韓......大丈夫能屈能伸。”他本來想說韓信能忍胯下之辱的，但是這個世界並沒有韓信。

　　又轉頭看向張山李勢二人:“你們想走現在就走，不想走留下來，我也不會虧待你們。吃了這碗飯，就是自己人。誰要是敢做那兩面三刀的事情，別怪老子心狠手辣，讓你們試試二進宮，從今往後蹲著屙尿。”

　　聽到二進宮這個詞，四個人都是臉色難看，隱藏在心底的恐懼忍不住上湧。

　　其他太監未必敢會用這個威脅人，因為他們自己也是太監。但陳青陽不一樣，他雖然也是個太監，但是他的阿姆斯特朗加速回旋噴汽式阿姆斯特朗炮尚在。

　　兩人都沒走，坐在桌子上把飯吃了。跟吳胖子還是跟陳青陽，他們心裡有數的，就說吳胖子那德性，跟了他能落什麽好。

　　更何況，陳青陽現在可是手握一千五百兩銀子，以及一百五十匹綢緞。雖然比不上吳胖子貪了那麽多年，可也是個不差錢的主。

　　下午，十二名小太監在院外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都是偏瘦的。也正常，太監又不是什麽好活，除了少數幾個人，真沒見過什麽胖子和壯的。

　　陳青陽還算滿意，他分配的這處院子雖說不大，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房間有七八間，兩間房大的廚房。他也沒搞特殊，自己一個住單間，范無咎和謝必安跟他住在一間。

　　趙寬令人送來了賞銀，不巧，正是吳暉。他們倒也沒給他缺斤短兩的，但是惡心了他一把。

　　“陳公公，”吳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乾爹說了，王府庫房內最近白銀短缺，就用銅錢先替代。”

　　接著，十幾名太監用擔子挑著五個大箱子過來，齊齊放在他面前。

　　“來者不善啊。”趙寬的手段高明多了。

　　“頭兒，你才是來者。”范無咎湊到身旁，低聲說道。

　　皇宮裡賞賜的千兩白銀，很貼心地幫他換成了十張一百兩的銀票，都是皇家錢莊的銀票。除非大寧玩完了，不然都能換出銀子來。古代十六兩為一斤，五百兩那就是31.25斤，他不知道這裡的一斤是不是也等於500g，應該也相差不大。

　　但換成銅錢那可就差別大了去。一兩白銀等於一貫，也就是一千枚銅錢。假設一枚銅錢5g，那麽一貫就是5千克。五百兩白銀，就是2500千克，2.5噸。每個箱子500千克的重量，相當於好幾個成年男性的重量。

　　吳暉還讓人把扁擔收走了，這玩意要是靠搬的，借力點都不夠啊。

　　“陳公公，要不要讓人數一數啊?”

　　我數你大爺，50萬枚銅錢，這數個毛啊。

　　櫃員震怒！

　　吳暉和他帶來的太監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原地等著看戲。

　　真想再揍這胖子一頓，只不過對方好歹名義是給自己送錢來了，也不好這麽乾。陳青陽走到一個箱子面前，一打開看到鋪得整整齊齊的銅板， 黃澄澄的，煞是好看。他彎著腰，伸出右手，輕輕拂過，感受冰冷的金屬質感。

　　My ！

　　“范咎，”他直起身來，拿出一貫銅錢，足足有十斤那麽重，“今日你替本公公背了一天的包袱，也算辛苦你了。”

　　說罷，他示意對方一眼，范咎走上前，接過這一貫銅錢。

　　“多謝公公！替公公辦事，不辛苦！”他雖然看起來胖，但是其實黑壯。此刻的他聲音格外洪亮，吸引了不少路過的太監宮女的注意。

　　一兩等於十錢，他一個月的月份銀子也才5錢，這一貫相當於直接給他發了兩個月的獎金。

　　“謝安，你今日與范咎一起，本公公也不能虧待了你。”說著，又拿出一貫銅錢。

　　“晚些時候托人給你老子娘送過去，家中添置些...柴米油鹽。”他本來想說米面糧油的。

　　“多...多謝公公。”謝安漲紅了臉，好不容易憋出來一句。

　　“張三李四，你們倆今日棄暗投明，吾心甚慰。”一人給了他們一貫。

　　兩人接過，陳青陽轉身看了他一眼。吳暉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陰沉著一張油臉。以後，這兩人說的話，這胖子恐怕也不一定敢信了。看到這一幕的其他人，都是有些眼紅。從來只見管事太監克扣銀子的，可沒見這群老饕什麽時候從嘴裡吐出來過。

　　“你們十二個，叫什麽名字，”他指向最右邊一人，“從你開始報名。”

　　“回陳公公的話，小的陳肅。”

　　陳青陽再次拿起一貫錢，見陳肅沒動彈，皺眉道:“上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