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肅猶豫了一下,走上前,接過陳青陽遞來的銅錢,“謝陳公公賞。”
“內...下一個。”他差點脫口而出next。
“回陳公公,小人田來。”
“你也過來,怎麽?還要本公公親自送到你面前。”
“小人不敢。“
“下一個!”
“小人馬光。”
“下一個!”
“小人宋台。”
......
“今天本公公剛上任,第一件事,先發錢。發了錢,待會把這些都給我搬進去,人人有賞。”
“多謝公公!”眾人齊聲說道,這回是真心實意的。
“不要謝我,要謝就謝王爺,就謝王妃娘娘,謝皇上他老人家!沒有他們,我們什麽也不是!”陳青陽化身PUA達人,給他們洗腦。
以前的他覺得那些火鍋店、服裝店的門店經理帶著服務人員集體跳舞,跳操的,還有那些pua的手段,覺得很那啥。但作為管理的一種手段,其實還是有效的。
以前的我不屑一顧,
現在的我仔細領悟。
每人一貫,一連發出去十六貫銅錢。
“張三李四,范咎謝安,去找幾條扁擔還有麻繩過來。”
“是。”
“是。”四人紛紛應諾,就屬范咎聲音最大,是個無比合格的捧哏。
吳暉臉色鐵青,看著那些發出去的銅錢,他都替陳青感到肉疼。
很快,范咎四人帶了幾條長扁擔和麻繩過來。
“先搬那幾箱,”他指了指還沒有打開的四個箱子。箱子用麻繩穿過,兩條扁擔撐起麻繩,每天扁擔前後各兩人,八個人挑一箱。很快,四個箱子都被挑了進去。
“吳公公,他們替我挑了銅錢進去,我可是每個人都賞了一貫的。你身後那幾位,你可有賞點什麽?不會沒有吧?不會吧不會吧?!”
吳暉不說話,要他發錢,這可比要他的命還難。
一些看戲的宮女太監們以及仆役都是指指點點,嘰嘰喳喳,十分熱鬧。有好事者,居然搬來了凳子,坐著嗑瓜子。
“欸,這新來的管事公公長得可真俊俏啊!”
“是啊是啊,還深受王爺賞識,你沒聽說嘛,這些可都是王爺賞賜的。”
一個宮女用手指頭輕輕戳了戳身邊一位容貌清秀的同伴,說道:“雲兒,你可是我們宮女、婢女裡長得最俊俏的一位了,不如你去把他收了,以後姐妹們也有個依靠。”
那被稱作雲兒的宮女滿臉自傲,卻是不回話。
另外一位同伴卻是說道:“呸,他一個管事太監算什麽依靠,”她攬住雲兒的胳膊:“我們雲兒將來可是要給王爺做側妃的。”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哎呀,你們別胡說!”雲兒甩開了同伴攬著她的手。
“哪裡胡說啦,要不是雲兒你來得晚,王妃還不一定是王妃呢!”
最先開口的那個宮女,眼睛早就翻到了天上去了,心裡想著:不是吧大姐,你哪來的自信,還跟王妃比?
王妃她是見過的,美得不似人間凡物,哪裡是她們這群庸脂俗粉可比的。她要是個男人,恨不得天天待在床上,死在王妃的肚皮上也甘心。
不過嘴上卻是說著:“我覺得她們說得也沒錯,但這位陳公公,雲兒你也可以認識認識嘛,就當交個朋友,吊著他就是了。”
陳青陽看著吳胖子面色一陣變換,正欲離開,開口阻攔道:“吳公公,怎麽這就走了呢?”
“沒關系,你不賞,我替你賞。”說著,他從那已經打開了的箱子拿出一貫又一貫的銅錢,足足拿了五大貫,放在那十幾個擔著銅錢過來的太監們前面地上。
這下子,吳胖子的臉那是黑得不能看了,他感覺有一股氣堵在自己的胸口,肺裡,再不走他就要氣炸了。
有一個太監想要上來拿,被同伴拉住了。見眾人不動彈,陳青陽笑了笑說道:“吳公公,你說他們能拿嗎?”
吳暉這下子真的要氣炸了,仿佛是被架在火堆上烤。
他朝著太監們吼道:“拿,既然是陳公公賞的,那就都拿上。”
十幾位太監一聽這話,哪還管那許多,紛紛一擁而上瓜分那些銅錢。
吳胖子見他們真的上去拿,那叫一個氣急敗壞,這群蠢貨難道不懂自己是在說面子話嗎?!竟然真的這麽蠢!
氣急敗壞的他獨自一人走了,留下那十幾個太監還在那分錢。
他將雙手攏進袖子裡,笑著看吳暉離開,等他們分完了錢,竟還有個太監對他說道:“謝謝陳公公。”
陳青陽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
那個小太監環顧四周,不是,都看我幹啥啊?
回過神來,他笑嘻嘻地對那太監說道:“啊,好,沒事,有空多來我這轉轉。”
那小太監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抱著一堆銅板,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著同伴們離開了。
“來,把這箱挑到我屋子裡去。”
其他四箱銅錢放在了一件空置出來的屋子,這一箱他打算放在住的房間裡,以供隨時取用。不過另外那四箱子銅板還得想辦法換成銀子才行,這銅板用起來多不方便啊。
賞人,一人一貫銅錢,這像話嗎?好在今天的場合比較特殊,賞銅錢反而更好。但平日裡打點關系,采買東西用這個可就不大合適了。
回到屋內,陳青陽又分別拿出一貫銅錢賞給了范咎、謝安兩人。
“比起其他人,我還是更相信你們倆,不過不用讓其他人知道。”
“明白,頭兒放心,我倆嘴巴嚴著呢。”范咎接過銅錢,笑嘻嘻地說道。
入夜,范咎躺在床上問道:“頭兒,今兒白天你為什麽要再拿五貫錢出來給吳胖子帶來的人呢?雖然你錢多,但也不能這麽用吧?”
“既是分化,也是拉攏,還有做樣子給別人看。
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首要問題。吳胖子現在看起來是敵人, 當然大概率也是,他手底下的太監們明面上也是敵人。至於看戲的,目前來看不是敵人,也不是朋友。
要團結可以團結的朋友,以攻擊我們真正的敵人。想明白這個問題,那我們就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
“不懂。”這是謝必安說的。
“分化吳胖子和他手底下的人,吳胖子若是不讓他們收錢,那就會被記恨。
不過吳胖子也沒我想的那麽笨,還是讓他們收了錢。但是也沒關系,他們不會感謝吳胖子,只會感謝我,這就是拉攏。
另外今天目睹了這事兒的人也不少,對我的感官肯定要比對吳胖子的好,拉攏第三方。”
“頭兒,你真牛逼。”謝必安真誠道。
“頭兒,我覺得這一招可能比你想的還要更好一些。”范咎說道。
“怎麽說?”陳青陽來了興致。
“吳胖子那人吧,我懷疑他回去了,會讓那些人把今天拿的錢都交出來。”
好家夥,我特麽直接好家夥。
“那頭兒,這一招有什麽辦法可以解嗎?”
“簡單啊。”
“啊?”
“啊?”兩人齊齊發出質疑。
“跟我一樣啊,也給手底下的人發錢就行了唄。不過,他要真這麽乾,那他也就成了我,我還怕什麽呢?”
“頭兒,你的手段真是太高明了。”
“這不是我的手段,我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
“頭兒以前上過學堂吧?”
“不曾讀書,隻上了一年學,些須認得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