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你們一個個都不上課了?”
院長的語氣裡帶著責問,楚瀟黎這家夥從小到大一點沒變,哪裡不用讀書就往哪裡鑽。
“院長我是目擊證人。”
楚玉晟悠然自得的抿了一口茶,面對院長如刀子般的眼神一點也不帶虛的。
“你們也是?”
院長轉而問楚瀟黎,燁燁觀流和天曉齊刷刷的拿起茶盞假裝喝茶。
“是也不是。”
楚瀟黎也拿起茶盞假裝喝茶,生怕院長繼續問下去。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什麽意思。”
“那個,卡斯特院長夏清幕大人,您先配合我們調查一下。”
正當楚瀟黎答不上來的時候付齊明雙手遞給夏清幕一杯茶盞。
夏清慕接過茶盞掃了一眼楚瀟黎一行人,鼻子裡哼了一口氣,算了,這幾個臭小子沒有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偷偷作妖算是好的了。
大堂靜悄悄的只有付齊明描述著花婆婆案件的聲音,夏清幕院長的神色逐漸變的陰沉,當付齊明將整件事情複述完,夏清幕院長的臉色已經黑色不能再黑,就連神采也褪去了幾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花婆婆原名是莫淑娘,她年輕的時候住在青丘,當年跟著佬祁得罪了數不清的魔族。”
夏清幕院長簡單地闡述著,語氣裡帶著屢屢悲傷的音調,明明嘴邊的胡子和往常一樣翹起,卻給人一種哀傷的感覺。
“佬祁?就是那位帶著四位英雄濟世救民,鞏固上一任龍王地位,把駐扎在獸族和龍族的魔族打出去的祁爺?”
付齊明的眼眸都亮了幾分,語氣裡帶著滿滿的崇拜。
“沒錯。”
夏清幕點點頭,似乎回憶起了什麽眼眸中滿是沒落。
“那她應該和您一樣在龍族有一席之地呀?”
付齊明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一邊道。
“她不願意,她隻想和一隻藏狐過普通生活。”
夏清幕的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
“...愛情也是偉大的。”
付齊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頓了頓圓場道。
遠處,兩個官僚抬著一個擔架拐了過來。
“誒那是怎麽回事?”
天曉指著那兩個人問道。
“我去看看。”
付齊明聽到天曉的問題,收好本子小跑著叫住那二人。
“話說那祁爺是誰呀?”
天曉湊到楚瀟黎耳邊問。
“好像看過一本書裡面的主角就叫祁爺。”
楚瀟黎將書名告訴天曉,讓他去學院圖書館去借書,聽到祁爺這個名字就想起了這本書,名叫【那年往事】,本來以為是冒險文才借來看,結果是自傳裡面詳細記載了他爺爺在位時期魔族引起動亂被鎮壓的事情,但是這本書的文筆非常好,就像是是作者親身經歷過一樣,這一看就將一冊書都看完了,一冊有十本,講的都是祁爺,只是他沒想到裡面的莫淑娘居然是花奶奶,書中描寫的莫淑娘是個要強的女子,那股不服輸的勁和一次次的九死一生,見者心疼。
剛剛聽付齊明說花奶奶和應該和院長一樣有一席之地?裡面那個年齡最小名為小幕的不會是院長吧。。。
“那是花奶奶的老伴,他一看到花婆婆的屍身就厥了過去,我先去看看他的情況,待會我叫人來給你們斟茶。”
付齊明表示歉意的拱了拱手就要走卻被院長叫住
“他和我也算是老相識了,一起去吧,還請前面帶路。”
院長起身示意付齊明帶路,他倒是要看看拐走淑娘的老東西如今怎麽樣了。
楚瀟黎他們也跟著一起走過去看情況。
“咳咳咳”
還沒進屋子就聽到重重的咳嗽聲,幾人陸陸續續的進屋,白虎則是慵懶的站在門口踱步。
屋子裡一位白發蒼蒼滿臉溝壑的老人坐在床上,他的眼眸灰蒙蒙的猶如一潭死水,呆呆的盯著牆壁如同木偶一般,淚水在眼窩裡盈含卻始終沒有掉下來。
“淑娘…淑娘去的慘啊…”
老人的呼吸很重,一眼就認出了夏清幕,他那泛紅的眼眶裡漸漸蓄滿了淚水。
“我知道,我們一定會抓到罪魁禍首的”
夏清幕沒想到再次遇到,他居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忍不住上前握住老人的手,做著自己也無法確定的承諾,本來他只是想看一眼就走的,如果當初沒有他的出現,淑娘就會留在黎明城,接受前龍王的冊封。
“您注意點身體,情緒不要這麽激動,剛剛暈倒可是磕到了哪裡?”
兩個官僚在一旁安慰老人,他們剛剛掐人中才把老人叫醒,生怕他情緒激動再次暈倒,年紀這麽大了,要是出個好歹怎麽辦?
“我,對不起,淑娘,她苦了一輩子,卻不能,壽終,正,寢。”
“年輕時,她,為了龍族,盡心盡,力…”
老人低頭哽咽著,似乎每一個字的發音都用了他很大的力氣,此時沒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沒想到,淑娘的事情…我會親自去查。”
眼前的老人一直搖頭,淚水一滴滴的砸在灰撲撲的地面上格外明顯。
這淚好像砸在了夏清幕的心上,腦海裡如跑馬燈似的走過許多畫面,有莫淑娘年輕時對他笑,對他生氣,甚至是老年時捧著一盆嬌豔欲滴的花說:這個好養活,送你了。不知不覺眼前也模糊了起來,此時自己剛剛說的話是多麽的乏味、無力。
沒人比眼前的老人更愛莫淑娘了,不是嗎?
“你照顧好身體,到時候讓你親眼看到凶手的人頭落地。”
盡管夏清幕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聲音中還是帶著輕微的顫抖,曾經並肩作戰的隊友去世,噴湧的情緒一下子怎麽壓的住呢?
“淑娘…她不,應該是,這個,結果的…”
老人再也繃不住,嗚咽聲在房間裡響起,環繞在屋子裡每一個人的耳畔。
“我知道,你照顧好自己身體知道嗎?”
夏清幕很怕,他突然很怕眼前的人也會潸然離去。
哭泣聲籠罩著整個房間,讓在場的每個人感到壓抑和窒息,楚瀟黎再也看不下去,老人每一聲抽泣就像巨大的鐵錘,一下一下的砸中他的心臟。
幾個少年你看我,我看看你,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不忍與悲傷,他們自覺的不在打擾屋子裡的人,大家的心裡都被老人的哭聲衝撞的泛起陣陣酸楚。
回到卡斯特學院,燁觀流說他想回家一趟,看看大姐。楚瀟黎和天曉都知道燁觀流的大姐是修煉魅術的。
“正好我也好久沒見過燁樊學姐了。”
楚瀟黎攬住燁觀流,他不放心燁觀流一個人回靈狐山,花婆婆的案子一時間沒有找到嫌疑人的任何證據,只能等付齊明的調查,而且最近魔族出沒非常頻繁,雖然七個種族的領導者都達成了和平共處協議,但是魔族總是喜歡在背地裡做小動作。
“什麽時候去,我也去。”
天曉也湊過來問,好兄弟要共同進退。
“明天吧,先和老師請個假。”
燁觀流斟酌著,如果可以他今天就想動身,但是考慮到大家今天挺累的,而且楚瀟黎有傷在身。
“阿黎。”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瀟黎轉身看去果,然是自己的大哥,太子楚君歌。
他一襲黑色金絲暗紋錦袍,襯得身姿挺拔如松柏,玉冠束發,清冷的黑眸注視著楚瀟黎,俊逸中透著文雅。
“太子殿下。”
燁觀流和天曉看到楚君歌,一起向他行禮,雖然他們平常和楚瀟黎玩的好可是該有的禮儀一點也沒落下,眼前可是未來龍王繼承人。楚君歌抬了抬手表示無需多禮。
“大哥?你怎麽來學院了?”
一個月前,人魚族發來邀請函,邀請龍族參加他們繼承人的成婚宴,父王讓大哥代表龍族去參加,不知為什麽,總感覺大哥身上隱隱有些肅殺之氣,好像不久前經歷過一場血戰,還沒有完全從中脫離出來。
“有點事情找院長,但是他不在院長室,我就順道來看看你,聽父王說你要去源之森林,怎麽打算的?”
楚君歌今天剛剛回到龍宮就被父王叫去,說阿黎問了一些以前的事情還說要去源之森林,有這種心是好的,但是這孩子的性子沉穩,父王擔心…
“這個嘛…我打算畢業後去。”
楚瀟黎不自覺的捏起衣袖,看來父王很不放心自己啊,還專門給大哥說了這件事情,雖自己有意去源之森林,但是還沒有任何計劃,本來是打算畢業後去的。
“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懶散態度,畢業就去源之森林?”
楚君歌反問道,他就知道自家的蠢弟弟什麽也不會準備,什麽事情都是思考一會,過了這段時間就拋到腦後。
“...”
聽自家大哥這麽一說,楚瀟黎毫無還口之力,畢竟他在學院的確是懶散。
天曉和燁觀流對視一眼,他們在對方的表情裡都看到了‘幸災樂禍’。
“我專門給你寫好了一套訓練方案,等你傷好了以後,嚴格遵守方案,畢業後去源之森林遇到魔獸就可以跑的快一點,不至於回來的時候缺胳膊少腿的。”
楚君歌將訓練方案遞給楚瀟黎,楚瀟黎恭敬的接過大哥給的訓練方案,翻開一看,這本子裡面的紙張已經有點發黃。
看這紙的磨損程度,是十幾年前的老物件吧…
楚君歌按住楚瀟黎的手,本子也被合上,他的神色帶著幾分慌張。
“你天賦是極好的,就是在修煉上懶散,今年你也十八了,作為老五,雖然龍族的事情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落到你的頭上。”
楚君歌看著單純的弟弟,聲情並茂的歎出口氣,本子是他小時候給自己做的訓練計劃,但是一直沒用上,為了不讓楚瀟黎當面質疑本子是舊的,他得吸引注意力。
“如今局勢也就表面看起來穩定,實際上很容易被打破,以後要是遇到意外,需要你獨自帶領龍族呢?”
楚君歌將未來可能出現的最壞打算說給楚瀟黎,希望他會聽進去,老五已經成年,就算有著父王母后的寵愛,也需要意識到,責任在每一個王族身上這個道理。
無憂無慮的日子只有這幾年,這幾年楚瀟黎已經過完了。
“……哥”
注視著大哥認真的神色,楚瀟黎點點頭,也對,他已經長大,提出要離開龍族出去闖蕩的事情也已經不會被阻止了。
就像今天,遇到付齊明,他不會把自己當做湊熱鬧的皇子,而是非常認真的講述案件。很多事情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了。
“最後一年了,你在學院要好好提升實力,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楚君歌借口離開,回想起楚瀟黎認真思考的模樣,好像的確聽進去了自己說的話,反正一舉兩得了。
夜深人靜時,所有人都已經入睡,整個黎明城都靜悄悄的...
黑色扳指閃了閃紅光,一縷黑氣從扳指裡面溜出,它慢悠悠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似乎在尋找著什麽,過了一會又從宿舍裡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