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養傷的這些天,她才聽楊軍醫說了那三日的凶險。
夏天澤仔細想來,應該是自己的血小板出了問題,才會血流不止。這是在一千多年前的古代,隻憑號脈,是很難和他們說清楚這點的。
再說,自己要怎麽解釋血小板為何物?夏天澤吞下自己的想法。
血止住就好,養傷的事,交給楊軍醫。他應該還是有些本事的,不然在軍中如何能立足?
夏天澤在床上又躺了七日,楊軍醫允許她下床了。
扶著楚若男跨到門邊的那一刻,夏天澤抬頭看了看天,她感覺到了溫暖。是的,沒錯,就在這寒冷的冬日。
“白芷,我來看你了。”如快樂的小鳥般撲棱過來,伸手扶住她的右臂,小心翼翼地看著白芷跨過門檻,“白芷,為了等你,我都沒跟楚大俠偷偷學藝,不信你問她。”
“芝蘭小姐,那我努力地盡快讓身體好起來,不然可對不起你的等待。”
楚若男已經聽習慣了她們叫她楚大俠,也不反駁,只是扯了扯嘴角。
“這才對了嘛。唉,不過母親說了,還有兩天就要到新年,還是等年後我們一起和楚大俠學習吧。這些日子,母親給我找了個刺繡能手,你看我的手指慘不忍睹。”說完,放開環住的手臂,十個手指伸出來放在夏天澤的眼前。
“哦,就是夫人新派給你的丫鬟?”楚若男好奇的問道。
費聽芝蘭點點頭,“是她,可厲害了。她繡出來的東西似活物,母親都誇她。”
“疼嗎?”看著芝蘭小姐白嫩的手指被針戳著星星點點,夏天澤有些心疼。
費聽芝蘭把手往身後藏,一邊搖著頭,“母親說這根本就算不了什麽,白芷身上的傷才真疼呢。連楊軍醫都誇你,不比軍中的傷員差。”
夏天澤這會愣住了,自己真的這麽能忍?
費聽芝蘭見白芷愣在那,以為是她不相信自己說的:“不信你可以問阿靈,我沒有騙你的。”
“阿靈?”
費聽芝蘭倒是忘記白芷已經躺床上很多天了,盈冉閣好多事情她都不知,“阿靈是母親新給我買的貼身丫鬟。不都說心靈手巧嘛,她手那麽巧,我就給她起名阿靈。”
夏天澤伸出大拇指誇著芝蘭小姐,“好的很。”
也不知白芷是誇她起的名字,還是誇阿靈的手巧。也不想搞清楚,她有更重要的消息想和夏天澤分享,“白芷,告訴你呀,母親還給哥哥買了個小廝。”
她故意不把話說完,看著夏天澤的反應。見她果然呆呆地看著自己,費聽芝蘭的目的達到了。
“哈哈,不逗你了。白芷,母親說了莫淵是哥哥的貼身侍衛。等你身體恢復以後,就專門負責外院的打掃和哥哥屋子裡的衛生。”盯著白芷的眼睛,恨不得粘在她的身上。
她看白芷還是沒多大的反應,有些糊塗了,“白芷,難道你不高興?母親不是不要你,是心疼你。”
她說到這兒,夏天澤臉上有淚淌了下來。
“白芷你別哭嘛,你哭我也想哭了。長這麽大,我才有自己的貼身婢女;才可以想吃肉就有肉吃;才不用穿別人的舊衣裳;哥哥他再也不會被別人欺負。”本來費聽芝蘭是逗白芷,不想她難過。可說著說著,自己真的很委屈,蹲在那兒嗚嗚地哭。
她這一哭,白芷的抽泣給忍住了,可心裡酸的厲害。她早就看出葉夫人這些年的不易,但沒想到他們會過的如此艱難。
“蘭兒這是怎麽了?”
“……”
我能說‘女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嗎?夫人。
“母親,我沒事。”費聽芝蘭見驚動了母親,紅著小臉,一臉的羞愧。
“……”葉夫人看著楚若男,臉上寫滿問號。
“這,夫人,芝蘭小姐先是想開導白芷,不過她自己卻難過的哭了。”軍人就是好樣的,說話不打彎。
葉夫人搞明白原委,又好氣又好笑的瞄了眼低著頭的女兒,對身後的費聽葉宇說道:“還不把你妹妹帶回她自己的房裡去?”
夏天澤倒是忘記,這人放假了,應是聽到動靜,過來瞧瞧的。只因跟在夫人的身後,夏天澤沒看見他。
費聽葉宇快速地瞥了夏天澤一眼,走到妹妹面前,“走吧。”也不多話,轉身出了月洞門。
費聽芝蘭乖乖地跟在哥哥身後,紅著臉瞟了白芷一眼,亦步亦趨地跟著出去。
“白芷給夫人請安。”夏天澤剛想福身行禮,就被葉夫人攔住了。
“白芷,你身體還沒有恢復, 免禮。”葉夫人和楚若男一起把她扶到院中的椅子上,讓陽光照在她的身上。
“怎樣?還受的住吧?”
“夫人,我皮糙肉厚的沒那麽嬌氣。”夏天澤真是有些受寵若驚。
“白芷,你害羞了?”
楚大俠,你能不能別這麽的直白好不好?我特麽這是害羞嗎?女孩子要學會溫柔,就像夫人這樣,才能找到相愛相守一生之人。
“是呀,我們的小白芷可厲害了。楊軍醫說了,不僅特能忍,還恢復的快。他說呀,新年裡,你就能正常行走了。”
葉夫人的這番話,還真把夏天澤的臉說紅了。“夫人,我沒有你說的那麽厲害。是楊軍醫的醫術好。”
“這話我會帶給楊軍醫。對了,我來是想告訴你,給宇兒的貼身小廝你不要誤會。當時宇兒那樣說也是為了保護你,相信你是明白的。”
夫人啊,就是因為明白才會更加的感激。你們面臨著那樣困難的局面,卻不放棄我這個毫無關系之人,這樣的大愛和恩情,我夏天澤無以為報。
“夫人,此等恩情,我白芷會永遠記在心中。”
“傻孩子,你知道夫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瞧著夫人那溫柔的眼神,夏天澤有些恍惚。仿佛是奶娘坐在自己的面前,一會又換成娘親的那張臉,眼淚慢慢地湧上了眼眶。
葉夫人沒說什麽,只是伸手掏出自己的絲帕,仔細地給白芷擦著眼淚。越擦眼淚越多,她還是沉默著,就一直這樣的擦,直到白芷停止了哭泣。因為葉夫人知道,小白芷想娘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