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嘚嘚嘚往前走,夏天澤這時已經冷靜了下來。她在心中回轉了幾圈,自己是被人拉去抵債了。這是要把自己送去哪裡?只能見招拆找了。
“掌櫃的,我看這個丫頭不尋常。雖穿著奴婢的衣服,但長像出眾,我們這次不虧。”
狗腿子之一說著,還翻眼看了下他們的老大。看來他們不是第一次乾這勾當。
那個掌櫃的悶哼了一聲,瞟了眼對面的夏天澤,面色沉了沉,沒有搭話。
我去,他們這是要把我賣給牙婆子呀。夏天澤半閉著眼裝睡,不動聲色地碰了碰藏在胸前的那把匕首,還好隨身帶著。
“要我看呀,那個賭鬼黑二怎可能生出此等貨色的女兒來?再說,也沒聽說他成過親啊。”
“吭,注意你們的嘴,別給我亂說。不然老板那交不了差,你我都得受罰。”掌櫃的一臉陰鷙地盯著他的手下,說話惡狠狠。
“小的省得。”那兩人乖乖地閉了嘴。
呵呵,算你們狗眼還沒完全瞎,本小姐可是郡主。就算要賣,也應該賣去好人家才是。莫裡舅舅,你到底是怎麽了?是不是被人發現?被賣了也好,以後有機會我定會找你。
“掌櫃的,我們到了。”馬車停了下來,車夫掀開簾子探頭進來。
“你去,把王婆子找來。就說是我請她的。”掌櫃精光的眼底閃過一絲傲慢,被假寐著的夏天澤逮了個正著。
是人總有弱點的,你的弱點被我知曉,不能輕易放過。怎麽也要在牙婆那裡討個便宜。
“寧掌櫃,是你老人家派人叫來老身的吧?”馬車外的聲音有些尖刺,聽聲音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寧掌櫃一撩簾子走出馬車。“是哦。王婆子,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今有姿色、教養都是絕佳的小丫鬟,不知王婆子可能給個好價錢?”
王婆子一甩手裡的帕子,一臉狐媚地說道:“哎呀,看看寧掌櫃說的是什麽話。你我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什麽時候虧待過你?”說完,欺身上前像靠在寧掌櫃的肩上。
寧掌櫃不動聲色,避了過去。“王婆子,公事是公事。私事嘛,等公事辦完,我們私底下談。”
好一對男盜女娼的狗男女,道貌岸然的讓人惡心。怎麽都要想辦法逃脫,不然在那老女人手中,沒有好日子過。
“來人,把她帶過來給王婆子仔細瞧瞧。”
夏天澤被帶到了王婆子面前。她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盯著王婆子看,直看的那人心裡發毛。
“你拿眼瞪著我幹嘛?小賤蹄子,待會就讓你知道老娘的厲害。”轉身扭起了她的水桶腰,還一邊向寧掌櫃拋著眉眼,“我說寧大當家的,你的這個小丫頭不像你說似的,是個教養極好的,我看倒是個倔蹄子。”
寧掌櫃剜了一眼夏天澤,面無表情地看著王婆子,“你這不說睜眼說瞎話嘛。怎麽說你也是閱人無數,不會看走眼的。就這長相,就這氣度說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也不為過吧。”
其實王婆子一眼就看出這丫鬟出身不凡,應是在大戶人家裡養大的,她這不是不想多出銀子嘛。
夏天澤一看這場面,自己怎麽都得抓住這個機會。
她走到寧掌櫃的身邊輕聲說著:“寧掌櫃,你長得儀表堂堂,氣度不凡,怎會和這醜八怪糾纏不清?就您這樣貌,這地位,就是去找翠香樓的花魁也不為過。真為您不值。”
寧掌櫃聞言變了變色,“你別給我耍花樣。”一臉的警惕。這是一個孩子說出的話嗎?
夏天澤裝作無辜,“唉,我這是為寧掌櫃著想。如果能賣個好價錢,你歡喜,我也能身價倍漲,這是雙贏。”
原來她是這想法。剛才小丫頭的吹捧還挺受用,罷了,不能便宜了王婆子。這個老貨色早就厭煩她了,如果不是經常要靠她轉賣丫鬟,哪還想著和她虛與委蛇。
“王婆子,這脾氣好不好的有那麽重要嗎?丫鬟也不是你受用,只要出賣時讓她乖乖的,照樣能賣個好價錢。”
王婆子眼珠子一轉,是這個理。經她的手什麽樣的丫鬟都能調教過來,不急一時。
“那寧掌櫃就按你老規矩,給你心裡價位可好?你看,今我也沒帶護衛,要不我們去你那快活快活?”王婆子舔著個臉,挑著眉毛,就差流口水了。寧掌櫃瞧著更嫌厭惡。
“不了,改天吧。主子還在等我回話。”拱拱手,轉身上了馬車。
手下從王婆子手裡接過銀子,馬車緩緩地駛離。
王婆子這會才露出猙獰,惡狠狠地瞪著夏天澤咬牙切齒:“小賤蹄子,你剛才和寧掌櫃說了什麽?回去看我怎麽收拾你。 還不快走,到時讓你也知曉老娘的厲害。”她把沒和寧掌櫃做成好事的氣,全撒夏天澤身上了。這正是夏天澤想要的。
人在氣極時就會失去理智,這就是夏天澤的機會。“王奶奶,奴婢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小賤蹄子,敢喚我王奶奶?氣死我了。一掌將夏天澤推倒地上,“沒眼力見的賤貨,你剛才叫我什麽?”
夏天澤睜著無辜的大眼睛,很是委屈,“不是王奶奶,那我要叫你什麽?奴婢以為這樣叫時尊重你呢。”我這綠茶裝的怎樣?我呸,還想和本姑娘鬥?你還嫩了點。
“你這個小賤人,真真快氣死我了。”王婆子氣的對夏天澤拳打腳踢,恨不得打死她才解氣。
此時街道上人越來越多,夏天澤找的就是這個機會。她一骨碌爬起來,轉身就往人多的地方跑,邊跑一邊喊:“快來人啊,人販子當街搶人,還打傷了我,求你們快救救我。”
夏天澤此時臉上有淤痕,身上有被王婆子踹的腳印,手腕上還有血流出來(剛倒地時她把之前的傷口捅破),路人看到這個弱小的小丫鬟這樣被虐待,自是相信她的。
王婆子這時反應過來,也喊將起來:“來人啦,幫我截住她,重重有賞。她是我的丫鬟。”
路人早對王婆子有怨言。可耐她身邊一直有護衛打手,一般人敢怒不敢言。今日沒人幫襯,又是這樣對稚子如此狠毒,人的同理心被激發,一個個站了出來,擋住王婆子拿人。
夏天澤的計劃成功。她在路人的幫助下,成功逃離了王婆子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