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府裡忙碌了起來。加上費聽老爺和大公子回府,真是忙上加忙。
原來費聽老爺平時很少回京,而是常年駐守在邊疆。
這次回京都,一是年關將至皇上招老臣敘敘舊;還有就是因為沒藏府的事情,皇上想給眾老臣一個交待,以安撫他們的心。
費聽一族在西夏是八大家族之一,現在府中掌權的費聽老爺是他們家族的第三代。費聽敏捷繼承了家族的傳統,驍勇善戰。因護國有功,被封為鎮西大將軍,常年駐守在西北邊陲。
西北之邊陲面對著回鶻和吐蕃的虎視眈眈,半點不敢放松。自費聽老爺鎮守西北後,倒是相安無事了好幾年。這次如果不是皇上召見,恐怕年也要在西北過的。老爺能回,定成府裡的大事。
“來了,來了,老爺公子已經進城門,馬上就要回府了。”隨著下人的興奮的奔走相告,煥然一新的費聽府裡到處是喜氣洋洋。
夏天澤因為在三少爺的院子裡,離主院有些遠,可那些興高采烈的歡笑聲還是能傳過來的。她不時眨著大眼睛側耳傾聽,也帶給她遐想。
能讓府裡下人這般由衷地為主子歡喜,此人應該人品不差吧?想想也很興奮。
“你為何這般高興?”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嚇得夏天澤一哆嗦,也打斷了她的沉思冥想。
“三少爺,你怎麽沒去前邊迎接老爺回府?”聽聲音就知道是他。可他明明去大門處迎接老爺了呀。
“我來換身衣裳。”不回來還不知道你在這偷笑呢,也不知有什麽可高興的。
知三公子是回來換衣裳的,夏天澤趕緊跑回內室翻箱倒櫃起來。“公子,你是穿這件月白色的呢,還是這件天青色?”其實她覺得公子穿哪件都好看,所以讓他自己選。
費聽葉宇用手指著月白色的那件,並沒看她。
夏天澤拿著放在椅背上,轉身往外屋走去。
隔著屏風,夏天澤膽子大了些:“三公子,老爺是個什麽樣的人?”她好奇心爆棚,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進費聽府已經月余,聽到最多的就是下人們對老爺的尊敬和讚美。
停了半息,也沒人搭話,趕緊解釋一番,“我沒別的意思。老爺回府,下人們都興高采烈,我只是好奇罷了。”
那人這才甕聲甕氣地說了句:“等見到就知曉。”說完,轉身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夏天澤眼前一亮,好俊的俏公子啊。
費聽葉宇繼承了二夫人俊美的長相,皮膚雪白,長長睫毛覆蓋著濃眉大眼,鼻梁挺直,只是面輪廓沒有二夫人柔美,那應該就是繼承了費聽老爺的輪廓吧。只是他的臉上為何總是那樣的僵硬?僵硬的有點不太正常。
“傻妞。”一臉的鄙夷。
“……我,我,你,你……”夏天澤剛才研究三公子的長相入了神,被他誤會了。氣得直跺腳,說話打著結巴,可人已經走遠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那人背轉身去,嘴角上揚著,面部明顯的放松了下來。
第二日大清早,夏天澤就被葉香嘮叨的腦殼都疼了。
什麽老爺今日定會來他們院子,要注意說話不能冒犯主子;什麽主仆有別,不能直勾勾盯著主子看;什麽主子們在說話,我們做奴才的要知道避開等等。
我特麽怎能會不知這些?我還知道老爺今夜會留宿這裡呢。書上不都這麽寫的嗎?
夏天澤低垂著頭,一個勁地回憶著自己前世看過的那些古代穿越小說。想把每一本都串一下,看有沒有什麽不同。就這樣把葉香的嘮叨給擋過去了。
剛想喘口氣,“大家打起精神,老爺馬上就進院子了。”葉香提醒的聲音。
我去,這番隆重,是迎接首長的節奏。她不自覺地就挺直了腰背,在牆邊站直,就差舉手敬禮了。
她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這反應是刻進骨子裡的,再活一世也沒有被抹掉。
胡思亂想間,一位身材高大魁偉的男子走了進來。皮膚是古銅色,劍眉入鬢,雙眼炯炯有神。
“給老爺請安。”
夏天澤一看眾人都在行禮,她也趕緊福了福身子。
這時二夫人已然走到月洞門前,“妾身見過老爺。”
老爺一把抓住二夫人的手,“冉冉,我們夫妻不必多禮。”那眼裡能淌出蜜來。
冉冉?有點肉麻。看來大小姐有句話沒說錯,老爺和二夫人是真愛啊。如果沒有道德的約束,昨夜老爺也會在我們院中留宿吧?
“兒子給父親請安。”費聽葉宇不動聲色地站在夏天澤這邊,用身子擋住父親的視線。
“宇兒今日放學這樣早?”愛屋及烏?那眼神妥妥的是親兒子。臉部確實繼承了他父親的優點, 這人可真會長。
“回父親,今日開始放假了。先生回鄉省親。”他今日可曾被葉香的嘮叨給煩著了?這麽不愛說話的一個人,聽別人嘮叨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吧?
“父親,蘭兒拜見父親大人。”花蝴蝶飛奔過來,一下撞進了男人的懷中。
“我的蘭兒,讓為父好好看看,都成大姑娘了。”
昨日不是剛見過面嗎?怎會這般?哦,有大夫人在,老爺不能太明顯的偏愛。
還聽葉香說漏了嘴,大夫人是老太太的親外甥女,一直偏袒她,不喜二夫人。這就對了嘛,難怪二夫人在府中有老爺的疼愛,日子還過的如此艱難。
冉冉夫人這會走上前,將女兒芝蘭拉好站直,嬌嗔地對著男人道:“快進去吧。站在這裡像什麽樣子?”眼睛往前邊示意著,男人秒懂。
“夫人說的是,走,我的乖蘭兒。”不經意間,手指劃過冉冉夫人的指尖,輕輕捏了捏。夫人臉紅似天邊的晚霞,美的沒邊。
唉,我要是男人也會愛死她的。人美心善,溫柔體貼,人間少有。
“白芷,”正在神遊的夏天澤被這一聲叫醒。睜著懵懂的眼神看向葉香。
“老爺叫你呢,你在發什麽呆?”伸手推了她一把,這人才清醒過來。
“奴婢白芷見過老爺。”夏天澤恭敬地行完了禮,垂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亂動。
費聽敏捷看似隨意地坐在那,可虎虎有生氣,霸氣十足。夏天澤腦中想起的是前世他們學院的院長,每次叫她到跟前,她就這般如做錯了事的孩子不敢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