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澤強忍住眼淚。她才不要在這群人面前示弱呢,要哭也是躲著哭。
“楚姐姐,謝謝你。”她轉頭看向老夫人,也學著楚若男跪的筆直,“老夫人,我沒有對佛祖不敬,白芷更是沒有此意。
她們說我是天選的失德之人?那證據呢?就因為我的失憶?失憶不可以是被人打了頭而造成的?不可以是因為意外失足造成的?有何證據證明我是被佛主選中之人?”
看著跪在下面弱弱的小小的身軀,老夫人有些不落忍。“若男,好孩子,你快起來。你母親為救我捷兒而死,我們費聽府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唉,這都是造的什麽孽。”老夫人蹙著眉心,頗感頭疼。
“母親,就算小賤蹄子說我們沒有證據,但她以下犯上,頂撞主子,這個罪總要該罰的吧?不然,以後還怎麽管那些個下人。難道讓他們起到主子頭上不成?”四叔嬸收到眼神的警告,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
“來人,白芷因為衝撞四叔嬸,打十大板。念其初犯,給予警示,打板減半。就用府上最小的那種板子懲戒。”
這是老夫人剛才想到的折中的辦法。畢竟她們沒有證據啊,只能治她衝撞之罪。
夏天澤感覺一陣悲涼襲上心頭。要打板是吧?那就來吧。她挺直腰杆,往門口走去。
府裡的執掌的嬤嬤看著白芷平靜的面容,心裡打著顫。這個小丫頭不簡單,一般人早嚇哭了,下手稍稍收了收。
這個打板子是有講究的。對於什麽樣的人,她們會用什麽樣的手法。
比如看起來皮開肉綻,實則只是皮外傷;有些外表看起來並沒怎麽出血,實則是傷在表裡;有些看似很用力在打,實則是輕放;還有些舉得並不高,其實用得暗力。
而白芷這個,實則是老嬤嬤被她感染,看起來皮開肉綻,實則不會傷筋動骨,畢竟太小了,傷了是一輩子的事。
第一板下去,絲絲血跡就滲了出來,隨著第二板、第三板,有血躺了出來。小丫頭愣是沒掉淚,隻死命地咬著嘴唇,反而是楚若男哭出了聲。
“白芷妹妹,”
第四板,嬤嬤手下留了點情。血了流了一地,她對這個小丫頭動了惻隱之心。
隨著再次揚起的板子高高舉起,誰也沒想到,蹲在旁邊哭泣著的楚若男突然俯身在白芷身上,落下的那一板,打在了楚若男的身上。
“母親,怎麽能這樣?板子沒打夠不可以的。”大夫人還在那兒不依不饒的,老夫人已經心疼不已。
“住手,”隨著一聲斷喝,費聽敏捷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母親,她們這是怎麽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二夫人和費聽葉宇。
原來,三少爺一直不放心,就在前院附近逗留著。可延壽閣裡面說話聽不太清楚,還是他逮著一位出來的仆人才得知白芷要挨板子,這才急忙找來了父親。
費聽敏捷看著兩位都受了傷的小人兒,心裡有股氣直往上湧,“她們到底犯了什麽錯,要經受這樣的重罰?”
老夫人見兒子真的很生氣,心裡本來就是虛的,這會被兒子一吼,面上也掛不住,“怎麽?我想教訓一個丫頭也要經你同意?”
“母親還沒有告訴我所謂何事?”費聽敏捷冷著個臉,不依不饒,氣得夠嗆。
二夫人看見她的兩個丫頭,眼淚就流了下來。她扶住楚若男,看了眼躺在那裡奄奄一息的白芷,心疼的哭出了聲。
費聽敏捷回身看了眼,心頭一酸,這丫頭被打慘了,顫著聲說了句:“你們把人帶回盈冉閣。讓老楊去盈冉閣給她們醫治。”
費聽葉宇聽父親這樣吩咐,俯身蹲下,讓老嬤嬤幫忙把白芷放他背上,把人背出了延壽閣。二夫人扶住楚若男也跟著出來。
“說吧,到底怎麽回事?”費聽老爺這會放緩了聲音,但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氣逼人,大夫人往後挪了挪,沒人說話。
費聽敏捷不等母親招呼,一撩袍子自顧自地坐了下來。見她們神色各異在裝呢,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敲著節奏,他不著急。
“捷兒,你這是想幹什麽?”老夫人有些不敢置信。為了一位撿來的丫鬟,兒子就敢這樣和她叫板,難免也生起氣來。再看兩位罪魁禍首,低著頭不敢作聲。
“母親,兒子只是想知道她們倆為何會被打板子。這也不可以?”
自己還在家呢就這樣欺負盈冉閣,他不在的時候還不知是怎樣的蹉跎冉冉的。你們哪裡是在打白芷啊,這是在打冉冉的臉啊。心疼的直抽抽。
今兒不把話說清楚,他是打定主意不會放過的。母親哪兒都好,就是耳根子軟,經不住人在她面前挑事。
老夫人瞟了眼兒子,知道糊弄不過去的,隻好賭氣地說了起來:“白芷那個小丫頭衝撞了老四家的,所以打了她五個板子。”這會老夫人回過神來了,她覺出事情有些變了味,被人當槍使了。
費聽敏捷掃了眼四弟媳,那人有些尷尬地笑著說了句:“確實是這樣,大家都在場,她們都能作證。”
費聽敏捷犀利地眼神射向大夫人,大夫人一個哆嗦,垂下了頭。
“哦,那我想請問四弟妹,白芷是如何衝撞你的?她都說了些什麽?事情的起因又是為何?”
費聽敏捷雖然只是昨日才見了白芷一面,但以他閱人無數的經驗,這小丫頭有極好的教養,是大戶人家裡調教出來的。所以,他根本就不相信白芷會無緣無故地衝撞四弟妹的。
“這,這,”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四弟妹這是怎麽了?平常說話不是挺利索的嘛。”費聽敏捷嗤笑著,今天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會四弟費聽辰接到下人的稟報,急衝衝地趕了過來。
“老爺。”余氏見著了救星,趕緊裝作委屈地迎了上去。
“母親,二哥,這是怎麽了?”費聽辰對二哥極其尊重,並沒有理會自家媳婦。
“四弟來的正好,我也想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盈冉閣裡新來的兩個丫鬟都掛了彩,四弟妹最清楚事情的原委。”費聽老爺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