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郡距離京城一千八百余裡,六人都身上有功夫在身,出了京城按著每日三百裡的速度而去。
在路上,六人在完顏供奉的安排下明確了自己的職責,到了吳郡以後會用新的身份來行事,一行人表面上的身份是來自楚郡的蘇氏商號,做的是布匹生意。
李輕之化名蘇宗澤,蘇家長房大少爺;
劉誨化名蘇宗銘,二房次子;
完顏供奉化名翁長義,蘇氏商號的三掌櫃;
鳳秋新身份是翁長義的孤女,翁秋秋;
趙一和王虎二人沿用本名,身份依舊是護衛。
這些新身份在安排好之前,就有八百裡加急的信使去往楚郡,給幾人落實,保證有人來查證的時候,不留任何破綻。
等到了吳郡郡城以後,完顏供奉帶著劉誨與當地的商人們談論交易,明面上會做的和真正的布匹商號一模一樣,李輕之則帶著鳳秋和官宦士紳打交道,在上流社會中混熟關系以便查案。
來到了這個世界以後的李輕之還是第一次出遠門,看著一路上的秀麗景色也是顯得十分開心,雖說要做的事十分凶險,可畢竟是少年人,大人們會擔心會畏懼的事物,在李輕之和劉誨眼裡,不過是一次精彩刺激的冒險罷了。
眾人一直向著東邊悶頭趕路,完顏供奉交代完了事情後也再沒發聲,十分漂亮的鳳秋從出發到現在八九個時辰過去了,就沒見她說過十個字。李輕之耐不住寂寞,只能和劉誨還有兩個侍衛相互交談著。
到了一處不知名的河流旁邊,眾人把馬牽到了河邊讓它們自行喝水,然後拿出了乾糧吃起來。
李輕之吃了幾口乾巴巴的饢,灌了一口水囊中的水,看著不遠處靠在樹上的鳳秋,從包裹裡拿出了一張饢向著她走了過去。
“咳咳......秋秋啊”
“我名鳳秋”,鳳秋看著眼前比她高一頭的李輕之,冰冷的小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感情,只是對他剛才的稱呼表現出了一絲不滿,“小公爺自重”。
“行,鳳秋姑娘,你這手裡的餅一看起來就不好吃,不如試試我這饢的滋味”,被噎了一下的李輕之一點也不尷尬,拿起了手中的饢,笑吟吟地問著這個傻姑娘,“我這饢可是府上的廚子,用今年的新麥磨成的面製成,還放了西域的葡萄乾,置於坑中烤製而成,饢餅麥香四溢,葡萄乾酸甜可口,絕對值得一試”。
“不用了,小公爺留著自己吃”,鳳秋依舊不領情,站起了身就要離去,李輕之伸手去奪她手裡的餅,一霎時,他剛伸出去的手腕就被鳳秋鉗製住了,鳳秋臉上露出了一絲慍色,“正事當緊,小公爺吃完趕緊趕路吧”。
‘這小娘皮是個高手’,這是李輕之的第一反應,剛才鳳秋出手的動作極快,刹那間就拿下了他,而且力道也極大,即使他不斷加大手上的力道想要掙扎,被握住的手腕紋絲不動。
“害,怎麽還急眼了呢姑娘,你先把我放開再說話”,雖然被一個漂亮小姑娘給擒住了,李輕之臉上還是笑嘻嘻的開口,“你看啊,到了郡城,按照你師父的安排,我就是你的義兄,出去和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你要是對我還這麽愛答不理的話,那一下子就露餡了”。
聽李輕之這麽說,鳳秋也是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都松了一分,可是李輕之還是沒能掙脫開來。鳳秋茫然無措地看著遠處背對他們兩人的完顏供奉,她師父教會了她怎麽使劍,但是對這種事情就一竅不通了。
“鳳秋,放開小公爺吧”,完顏供奉很顯然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直到方才才開口,“小公爺說的沒錯,到了郡城之後你的行動要聽小公爺的”。
“是,師父”,這邊鳳秋聽到師父的話放開了李輕之。
李輕之活動著已經有些麻木的手臂,還不忘把手中的饢遞過去,“這樣才對嘛,來,先把這饢吃了,這是命令”。
鳳秋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她師父,不情不願地接下了李輕之手中的饢吃了起來。
計劃得逞的李輕之仿佛手也不疼了,又上前一步對鳳秋開口,“我們二人現在是義兄義妹的關系,到了城裡我也不能叫你翁姑娘吧,你化名秋秋,我叫你一聲秋秋,你喊我一聲義兄,沒問題吧”。
聽著面前這個人得寸進尺的要求,鳳秋剛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要上來了,完顏供奉似乎也沒想到李輕之會這麽說,轉過頭來看著自己這個最小的徒弟,“聽小公爺的吩咐,從現在起我們住店吃飯都用新身份行事吧”。
其余幾人都是微微頷首以示了解,“好嘞”,李輕之得到了答覆拿起了手中的水囊,“秋秋,我這饢餅味道如何,一直吃喉嚨也是會發乾的,來來來,喝口水”。
......
鳳秋臉色一變又要發作,可是想起剛才師父的吩咐,深吸了一口氣,“多謝小公...多謝義......義兄,不必了,我喝自己的水就行了”。
“秋秋客氣了”,如願以償聽到鳳秋叫自己義兄的李輕之愈發得意了, 雙手負在身後繞著鳳秋走了起來,“哥哥我給你說啊,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這十幾個字一字不落的落到了完顏供奉的耳中,他口中吃餅的動作霎時一頓,隨後又恢復了正常,仿佛無事發生。
“...你看我們的新身份,是商號來的,你又是管家的女兒”,李輕之這邊還在喋喋不休,“做生意的人都是走南闖北,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哪有一上來就動手的道理。而且,你看看你這神色你這姿態,分明就是一個打手的模樣嘛”。
“...小公爺能否先不要繞來繞去了”,鳳秋邊吃著味道確實不錯的饢,邊聽著他從四面八方發出來的聲音,還是教她怎麽行走江湖的話語,再度開口,“我一直就是這般模樣,像打手就像吧”。
“你這想法可不成,我這一路上要想法子給你改一下”,李輕之站定在了鳳秋面前,雙手負在身後,劍眉星目,嘴角略略上挑,看著這張能迷倒大姑娘小媳婦的帥臉,鳳秋就是一點都喜歡不起來。
“吃完就繼續趕路吧”,完顏供奉站起身來看著眾人,“我們大概還有五天到達吳郡范圍內,再花費一日就可到郡城”。
“那朝廷派去的欽差呢?”,劉誨開口問道。
“欽差也是日夜兼程,但他們有大理寺派去的官員,速度是不及我們的,大概會晚兩日”,完顏供奉回答道,“我們先行入城做些布置,等到欽差入城我們便開始行動”。
眾人收拾好包裹,騎上馬朝著目的地繼續進發,前方等待他們的不知是凶險還是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