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河邊出發之後,眾人都鉚足了勁趕路,一連三日無話。
眾人吃東西都是在馬上解決,李輕之在閑暇之際還要調教自己剛‘新鮮出爐’的義妹,把自己隨身帶的牛肉饢,羊肉饢分給了鳳秋吃。
鳳秋雖然打心底還是對這有點浪蕩的‘義兄’有些抗拒,但是對這些好吃的饢餅可是照收不誤的,雖然饢也是乾巴巴的,但比起自己以前吃過的麥餅的味道不知道好了多少。
‘真香’?
直到第三日中午,鳳秋看著眼前李輕之遞過來的牛肉干,陷入了沉思,“小...義兄,這牛肉朝廷是不允許吃的”。
“這都是上報給了官府的”,李輕之嚼了一口牛肉干,“我們府上的幾個農莊,隔一兩個月都要摔死那麽一兩頭牛,這些摔死了的牛可不能浪費了”。
“快來嘗嘗,這批風乾的牛肉干味道極佳,連劉誨我都沒給他吃呢”,李輕之把手又往鳳秋嘴邊遞了遞。
鳳秋拿過牛肉干,放入嘴裡嚼了一口,‘這小公爺和那些紈絝公子也沒兩樣,分明是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宰了牛,還要說是摔死的,真的是...真真...真好吃’。
鳳秋一邊‘真香’地吃著牛肉干一邊腹誹著旁邊的李輕之,沒注意到自己因為吃到了好吃的牛肉干,嘴角微微翹起。
“這牛肉干怎麽樣,新鮮的嫩牛肉加了鹽巴和香料炸成,我敢說京城裡的酒樓都做不出來”,李輕之騎著馬問著旁邊嚼著牛肉干的鳳秋。
“味道不錯的,多謝義兄”,鳳秋愈發熟練地叫著李輕之。
“好啊,有了妹妹就忘了兄弟是吧”,就在此時,聞到了味道的劉誨,轉過頭來看著二人手中的牛肉干叫了起來,“我也要吃牛肉干”。
“哈哈,都有都有,大哥我不是厚此薄彼的人”,李輕之看著自己的‘弟弟’笑著說,從包裹裡拿出四條牛肉干,“給翁伯趙叔還有王叔都分一下”。
劉誨一拉韁繩減慢了速度,來到李輕之身邊拿了牛肉干,又一蹬馬肚子,追上了前面幾人。
又是半日,天色漸晚,六人來到了一處客棧前,此時距離吳郡只剩五百多裡了。
連日的趕路讓幾匹馬也受不了了,李輕之下馬的時候,饒是以他自幼打磨的身體,腿肚子也是一陣陣發軟,兩腿之間的老繭也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今晚先在這裡休整一夜,明早再起身”,完顏供奉發話道,再深厚的功夫在連著趕了三四天的路之後也扛不住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絲的疲憊之色。
幾人把馬交給了夥計,吩咐喂好草料之後進了客棧。
客棧規模屬於中等,一樓是吃飯的地方,二樓是客房。此時一樓有三四桌的客人正在吃飯,掌櫃看到了進來的幾人上前問道,“幾位客人,是打尖還是住店?”
“給我們上一桌飯菜,要葷素齊全,再要四間上房今晚睡一夜”。
“得嘞,客人。”那掌櫃把眾人引到桌子前坐下,上了壺茶水,吩咐小二下去準備飯菜,然後又開口,“各位爺不好意思,前段日子店裡有客人的東西失竊了,所以最近要入住的客人我們都得盤問一下身份,所以...不知幾位是從哪裡來,又要去哪裡呢?”
就在這掌櫃說話的時候,坐在門口那桌吃飯的幾個精裝男子,動作不大的往門口挪了一挪。
完顏供奉和李輕之不著痕跡地對視了一眼之後笑著開口,“店家,我們是打楚郡來的蘇氏商號,要去吳郡郡城裡做生意,我也是個掌櫃,帶著蘇家兩位公子出來見見世面,這是小女,那兩位是我們的護衛”。
“好的爺,那不知蘇氏做的是什麽生意呢”,那掌櫃的一邊給幾人添水一邊又再次問道。
‘咚’,劉誨一拍桌子,“你這小老兒還沒完了,你看我們這一身打扮像是偷東西的主嗎,問個不停煩死人了”。
“公子您息怒,我這也是沒法子”,掌櫃的也不惱,陪著笑給劉誨滿上了茶水。
“這幾天住進來的客人我們都是要詢問一番的,要是有形色可疑之人是住不下的。這也是為了客人們考慮,雖然小老兒有些無禮,可晚上幾位絕對能睡得安心”。
“二公子,這店家說的也有一些道理,行走江湖就是要謹慎一些的”,完顏供奉像一位帶著家裡的小輩出來跑江湖的長輩,安撫起了‘二公子’。
“哼”,劉誨‘生氣’地哼了一下再就沒說話。
完顏供奉又看著店家,“我們蘇氏是做布匹生意的, 織工研究出了幾種新的花色,東家這次派我去吳郡推銷一番”,說著他打開了一個包袱給掌櫃展示,
“你看看這幾種花紋花色,絕對是市面上沒出現過的”。
“誒誒誒,這布可真好看,幾位爺這次去肯定能賣個好價錢”,盤問好了的掌櫃放下茶壺,“我這就給幾位爺安排最好的上房”。
隨著掌櫃走上二樓,門口那幾個身體緊繃的漢子也放松了下來,繼續就著花生喝起了酒。
‘這客棧有問題,掌櫃的和門口那一桌人都有問題’,鳳秋喝著杯中的茶水,剩下五人用眼神交換著信息。
“連日趕路都累了,一會用完飯之後趕緊休息吧,我們明日一早再趕路”,完顏供奉笑眯眯地看著幾人吩咐。
“明白了翁伯”,李輕之點了點頭,其余幾人也是頷首。
又低頭喝了幾口茶水,李輕之眼睛一轉,再抬起頭來臉上已是一片寒霜,‘嘭!’,他一發力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拍,“都進來半晌了,怎麽連一道菜都上不來,掌櫃的,掌櫃呢?!”
“哎哎哎,來了來了,爺您莫生氣,這就給您上菜”,掌櫃的和小二一人端個木盤上來,把菜擺到了桌子上。
“各位客官請用,小店的菜色不多,各位多擔待”。
李輕之與老供奉不著聲色地對視了一眼,低頭看著桌子上這幾樣飯菜,又是一拍桌子。
‘嘭!’。
“多擔待?你看看這菜是給人吃的?”,李輕之抬起頭怒視著那個掌櫃,“爺莊子上的牲口吃的都比這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