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經歷的一切猶如噩夢,項天成沒想到這世上會真有邪術。
而古書中的僵屍,居然也真的存在。
此時看著天色還早,項天成沒有直接回營地,而是帶著阿桃去了襄陽城。
阿桃進了軍營後就一直穿著她的乞丐裝,也沒有衣服能換洗,或許早就習慣了,她自己倒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可項天成卻看不下去,趁現在有時間,準備給她買幾件衣服。
走進一家衣店。
“爺,你看這衣服好看嗎?”
阿桃挑了一件蔥綠色裙子,穿在身上倒是有幾分小家碧玉。
“買了,所有她穿過的衣服全都包起來……”
項天成微笑著點頭,將銀子扔給了掌櫃。
阿桃嘿嘿一笑,穿著新衣裳就走出衣店。
“餓不餓?”
“餓了。”
項天成把打包好的衣服放到馬上,並叫阿桃看住,然後走進街對面酒樓裡買了一隻燒雞。
熱騰騰的燒雞裹在荷葉裡,香氣撲鼻。
項天成遞給阿桃,然後牽著馬往城外走。
阿桃撕下一個雞腿叼在嘴裡,美滋滋的說:“爺,你不吃?”
項天成搖頭,出營地前他已經吃過了,一整天都不用在進食。
若不練功,他感覺身體能量消耗也會放慢,明顯異於常人……
眼看走到城門前,突然人聲鼎沸!
“別,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一邊跪好!再亂叫,連你一塊打!”
……
項天成抬眼望去,一圈人圍在城門下,五個明軍兵士跪在地上,眼睜睜看著三個奴仆把一個兵士按在地上打。
帶隊的是個小旗官,他似乎也不敢再求情了,垂下頭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看著手下挨揍,明顯怒不敢言……
“用點力啊!都沒吃飯啊?”
一個女人叉著腰,在旁邊看戲,那身雪白的公子袍,還有踩著的玉靴,盡顯華貴之氣。
項天成牽著馬在城門前停下,隨後向旁邊圍觀人問道:“這人是誰?”
“這人你都不認識?襄王府的襄平郡主……”
圍觀人越來越多,項天成又忍不住問:“她為何打人?”
“據說這守門的兵剛才多看了她幾眼,惹惱了她,所以才……”
“你別胡說,這襄陽城誰敢惹她啊,就是衛指揮使見了都得繞道走……”
“噓……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幾個圍觀路人竊竊私語,明顯都是本地人,一邊小聲說著一邊臉上帶著恐懼。
……
朱家皇族橫行霸道,在明末恐怕並不新鮮。
可踩明軍頭上撒潑的事,項天成還是頭一次聽說。
身為大明將領,他自然看不過去。
只要帶兵打過仗,就知道明末士兵有多苦,東征西討,風吹日曬不說,甚至還沒領到軍餉就命損戰場了。
這些人放下槍,就是老百姓。
他們為老朱江山賣命,結果還得被老朱的後代欺負,簡直無法無天!
“他娘的,豈有此理……”
看到地上士兵被打得鼻青臉腫,他怒不可遏。
阿桃專心吃著燒雞,好像對周圍之事已至若惘然。
項天成直接穿過人群走了過去,一腳踹在一個家仆身上,力量之大,連剩下的仆從都被撞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大口嘔血。
“你是誰?”
襄平郡主朱洛瑩看到有人突然出頭,黛眉一皺,似乎有幾分掃興。
“你不配知道老子名號,我大明軍士隻可殺,不可辱……”
項天成往前一站,擺出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誰要再敢亂來,老子撅折了它!”
朱洛瑩兩眼放亮,自己橫行襄陽多年,還從沒碰到過這麽不怕死的。
“呦……豬鼻子插大蔥,跟本郡主裝起象來了!”
她見項天成穿著一身農夫衣服,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擺了擺手,身後幾個家仆立刻衝了過去。
一群狗腿子,怎麽可能是項天成的對手。
而且他不得不收著力,生怕出人命。
一片驚歎響起。
滿地哀嚎……
凶神惡煞的家仆甚至都沒有一個人能接下半招,紛紛倒在地上慘叫不止。
除暴安良的場面,可給周圍看熱鬧的人揚眉吐氣了!
以至於有不少人拍手叫好!
“乾得好啊!”
“大英雄!”
……
朱洛瑩為第八代襄王朱翊銘的掌上明珠,也是頭一次陷入如此境遇。
左右看了看,發現圍觀百姓竟敢對自己聲討起來,不僅臉色大變,心中更是有些慌張。
“看來你們都是不要命了,難道都不知道本郡主是誰?”
朱洛瑩故作鎮定,四下看去:“誰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殺他全家!”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
大家畢竟是窮苦百姓,哪有膽量真敢惹皇族。
挨打的明軍士兵更是沒有含冤,而是跑到小旗面前,跪在地上蜷曲著腰不敢說話。
朱洛瑩掃視一圈,見沒人敢再跟自己對視,心裡頗為得意。
她看著地上家仆,不是骨折就是筋斷,自然也不敢再小瞧對方。
“不錯,你這匹夫還挺有兩下子。”
朱洛瑩控制住了局面,雙手抱懷蔑視地看向項天成。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過來給本郡主磕頭求饒,本郡主可饒你不死!”
後悔?
項天成穿越明朝至今,從沒有做過任何後悔的事,上對得起皇上,下對得起盧公。
這個刁蠻郡主,可真是當皇族當傻了,不知什麽叫天高地厚!
更不知道什麽是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他沒有說話,一步步走過去。
朱洛瑩看到面前這個草莽冷著臉,卻霸氣側漏,隻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的寒意升上心頭。
好強的壓迫感啊!
簡直快要喘不過氣了……
“你,你要幹什麽,別亂來……我,我可是郡主!”
朱洛瑩在心裡暗暗打顫,臉上一邊說著,腳下一邊後退。
項天成走到朱洛瑩面前站定。
微笑著深吸一口氣,右手掄圓了一巴掌扇在這位郡主的臉上!
啪一聲!
又響又脆。
周圍人燕雀無言,不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還郡主?我怎麽看你像個賤種!”
朱洛瑩臉都被扇歪了。
她側著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火辣痛感。
從出生到現在,沒人敢動她一根手指,更沒人敢罵她。
而今天這個男人居然全做了……
朱洛瑩捂住臉,驚恐眼神裡竟閃爍起興奮的光。
這個男人,她太愛了。
項天成只是隨口一罵,完全沒想到會真能一語成讖。
看著朱洛瑩的奇怪表情,他也是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品,人群中就跑出來幾個官差……
【朱翊銘,萬歷二十九年即王位,其父為襄敬王朱載堯。崇禎十四年,張獻忠率領精騎偷襲襄陽城,朱翊銘被殺,並慘遭焚屍,諡號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