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怎麽稱呼?”
項天成看到一個穿著殘破道袍的男人從暗影中走出,立刻雙目放亮,仔細端量。
此人面容說不出的古怪,那皮膚如少女一般嬌嫩,卻有著霜白須發,兩眼更是帶著狐媚,若剃掉胡子,恐怕雌雄難辨……
“大家都喜歡叫我勾道人,你也不用自我介紹了,項天成,這女孩叫阿桃,從山東逃荒而來,在城裡被你收養。”
勾道人說話老生老氣,背過手仰頭來回走著,好像什麽都了若指掌一樣。
“用不用我再算一算你的生辰八字?”
“不必,道長的消息夠靈通。”
見對方上來就裝神弄鬼,項天成很不喜歡,語氣也帶著幾分冷意。
“這方圓百裡的人和事,我只需掐指一算,就全都知道。”
勾道人倒也沒有在意項天成的話語,反而洋洋得意起來。
與此同時,他眼神瞥向阿桃,狐狸一般的眼神,看得阿桃神色害怕,直接躲到了項天成身後。
“那道長可知道我為何而來?”
項天成直奔主題,這破道觀陰森詭異,對方若不能給阿桃治病,他連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
“治屍毒,你可找錯人了,我都說她死定了。”
勾道人笑了笑,跳坐到棺材上。
“嘉靖年間,道教大昌,那時候倒有不少有治此毒的方子,如今兵荒馬亂的,基本上都失傳得差不多了。”
項天成對這話半信半疑,他拿出銀錠放到香案上,“道長只要能救她,錢不是問題。”
勾道人看到銀子,笑意更濃,隔空一抓,拿銀子就消失了,隨後再展開手掌,銀子竟凌空落入他的手心裡。
“你怕是誤會了,我當初給她藥喝,只是不想讓她在我的地盤屍變,免得擾我清淨。”
勾道人墊了墊銀錠,揣進兜裡,“這香火錢我收了,但我還是勸你別再浪費功夫,早點把她燒了為好。”
此話一出,阿桃不寒而栗,用手抓住了項天成的衣袖。
“現在她只是通體發紫,日後還會長白毛,接著長黑毛,一跳一丈高,飛來飛去成為飛僵,等發展到這個階段,尋常刀槍都無法再傷其分毫,最後遊蕩人間,成為遊屍……”
勾道人頓了頓,“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等到她修煉出呼風喚雨的本領,那就變成了旱魃,到時候就算神仙來了也得抖三抖!”
項天成本來不信這種妖言妖語。
可想起之前晚上看到的景象,卻又不得不心生防范。
“道長到底怎樣才肯救她?”
看到項天成如此執著,勾道人突然側臉斜看過去,“那你是想養屍嘍?”
項天成不知道這話到底什麽意思,但他知道對方肯定還有辦法,只是在故意賣關子。
“僵屍一旦成型,將失去三魂隻留七魄,並以血肉為生,門外漢可是養不成的,而且還會害了周圍人。”
勾道人一邊講解,一邊拿出一個煙壺,“我這裡倒有一物,可守住魂魄,但你要以此物救她,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項天成隻以為勾道人是要坐地要價,直接把身上所有銀子都拿了出來,放至桌上。
“錢就不用了!”
勾道人手捏煙壺一步步走了過來,邪笑著說:“我只要你的血,每到月圓夜,就要將你的血滴給她喝,只需一滴即可。”
“我的血?”
項天成不知道勾道人煙壺裡賣得什麽藥,心中警覺,而阿桃緊緊抱著他大腿,更是一臉茫然。
“天生雙瞳,這血可金貴的很,就是有錢都買不到咧!”
勾道人嘿嘿怪笑,一語驚醒夢中人。
項天成得知自己竟有雙瞳,也是怔住了。
這妖道果真不凡,居然知道他有特殊血脈。
就在勾道人拿著煙壺準備靠近阿桃之時,他一把抓住勾道人乾枯的手。
“這藥真能救人?”
項天成怒目而視,氣場驟然散發而出,殿宇內竟狂風四起,吹得窗門咣咣亂響。
“雲從龍,風從虎,我勸將軍三思而後行。”
勾道人感覺到項天成眼中暗藏殺意,也毫不懷疑對方的力量,只怕自己再亂動一下,他便能將自己的手腕折成兩段。
可就算如此,他的臉上依然掛著詭異的笑。
“先生這身神力可真不簡單啊!”
勾道人看向不知所措的阿桃,語氣篤定道:“等到下次陰氣至盛之時,此女必將化屍殺戮,到時候……可就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說著,就想要收回煙壺,項天成轉頭看向阿桃呆然的樣子,心裡一陣糾結……最終,還是放開了勾道人。
勾道人咧嘴大笑,露出白牙,手中壺蓋擰開。
從黑黝黝的壺口裡爬出來一條毒蟲,背部長有蜂翅,卻又有著蠍尾毒鼇。
這毒蟲似乎得到了命令一般,直接就飛進阿桃的鼻子裡。
“你找死!”
項天成看出此蟲絕不是尋常之物,一把攥住勾道人乾瘦的脖子,拎得他雙腳離地。
“爺……不要殺人啊!”
阿桃看到項天成面露殺意,趕緊抓住他的衣衫,而剛才蟲子飛進鼻子裡時,她好像跟沒看見一樣。
“阿桃!你有沒有不舒服?”
項天成一邊擒著勾道人,一邊地低頭瞧向阿桃,他的心裡也萬分自責起來。
如果阿桃真出了什麽問題,他肯定要活撕了這妖道!
勾道人滿臉憋紅,“我救了她……你卻要殺我?這世道還有沒有有王法了?”
“爺,我沒事, 你看他都快要憋死了!”
阿桃也是心善,看著勾道人要死要活的模樣,竟忍不住噗嗤一笑:“爺,咱不是來燒香嗎?怎麽能來殺人呢?”
項天成像垃圾一樣,隨手就把勾道人扔了出去。
後者倒是身手敏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但還是擋不住對方力量過於生猛,歪著身子砸在了棺材蓋上!
“哎呦,疼死我了……你這廝……真是沒人性,說翻臉就翻臉啊!”
勾道人捂著快要斷掉的腰爬起身來,一步一趔趄地往殿門外走。
“我最後提醒你,此乃滇南蠱王,蟲在人在,蟲亡人亡……”
走出了殿門。
勾道人頭也不回的繼續道:“等她死了後,我會來收蟲子,咱倆算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的,你這廝,可別以為我好欺負,要是敢阻撓我收蟲子,我必殺你……”
項天成這才明白了,原來這家夥是在用阿桃來養蠱……
“給我回來!”
項天成追出殿外,卻發現對方早已沒了蹤影。
“爺,這人好奇怪啊?”
阿桃跟在後面,憨憨一笑,也不知道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項天成沒有回話,直接脫掉阿桃的衣裳,經過檢查後發現毒傷真的消失了。
不管怎麽說,確實是藥到病除,他長出了一口氣。
“爺,咱還燒香嗎?”
“燒完了,走吧!”
項天成帶著阿桃離開了詭異道觀……
這個蠱蟲到底能不能救阿桃,他心裡沒底。
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