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瞬間,身經百戰的羽林騎趁勢拍馬闖入,亂矛翻飛,鋒利的戰矛每次揮出,都會斬獲到一聲失去肢體的哀嚎,抑或是臨死前的細語。
羽林騎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著嚴陣以待的黃巾力士碾壓而去,他們的攻勢猶如潮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似乎永遠不會停止。
“列陣迎敵!”
“弟兄們,給我擋住官兵!”
“不惜一切代價,保護渠帥撤退!”
親衛軍統領趙辰扯著嗓子嘶吼下令,身旁的黃巾力士竟悍不畏死地聚在一起,肩挨著肩,腳碰著腳,高舉的槍戟匯集成一面鋒利的戟牆。
前陣的黃巾力士已經鋪滿了整個正面,而後方的黃巾士卒還好像無窮無盡,他們誓要以血肉之軀阻攔漢軍如潮水般的猛攻,替波才開辟出一條活路。
“以吾之血,祭奠黃天!”
“以吾之血,祭奠黃天!”
“以吾之血,祭奠黃天!”
嘶吼聲震天徹地,不斷在空曠的黃巾大營上回蕩,他們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有的只是大義凜然的悲壯,及視死如歸的氣概。
恣意虐殺的羽林騎轉瞬即至,一馬當先的夏侯惇更是陡然加快了速度,發出一聲怒吼,長槍一抖,槍尖如花。
嗤!嗤!嗤!
鐵槍接連點出,綻放出萬千華彩。
只聽得密集如暴雨般的金鳴聲乍然響起,戟牆彷佛被人撼動了似的,劇烈地晃動,竟連手持戈戟的黃巾士卒也跟著擺動起來。
相互緊貼的黃巾牽一發而動全身,正面戟牆也在瞬間劇烈晃動,綿綿無盡的戟林頓時分崩離析,沒有絲毫攻擊性可言。
“給我破!”
夏侯惇發出猛然一聲長喝,掌中镔鐵槍瞬間劃過了空氣,好似深海裡伏波劈浪的巨蛟,頓時將相互緊貼的黃巾掀翻一片。
從後方洶湧而來的羽林騎見夏侯惇如此悍勇,不由的士氣大振,他們好似發狂的野獸,瘋狂的衝擊著崩潰的黃巾軍陣。
噗!噗!噗!
轉瞬之間,龐大的紅潮洶湧而來,在山呼海嘯的喊殺聲中,羽林騎戟戈齊出,不斷收割著黃巾力士廉價的性命。
事實證明,黃巾士卒單薄的麻衣根本無法阻擋羽林騎鋒利的戟戈,他們一個接一個倒下,如同路邊被人肆意踩踏的野草一般。
眼前一幕,饒是身經百戰的趙辰,也不由地為之愣怔,一雙眼瞪如銅鈴,裡面全都是大寫加粗的不敢置信。
“這......”
“這怎麽可能?”
要知道,這支兵馬可是能與朝廷精銳戰個不相上下的存在,但為何不過數日,卻被眼前這支騎兵小隊殺得毫無反抗之力?
可惜......
趙辰已經沒時間尋找答案。
因為,就在他愣怔的數息之間,夏侯惇已然殺到了跟前,劈頭就是一招力劈華山,朝著自己的頭頂,狠狠敲來。
“不好!”
趙辰暗自啐了一口,雙手持槍橫在身前,擺了個鐵橋攔大江的防禦姿勢,企圖攔下夏侯惇這凶戾的一招暴扣。
鐺—!
刹那間,雙槍相交,星火迸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炸鳴,轟然響起。
趙辰隻感覺一股渾厚且狂霸的力量,正沿著槍鋒,順著雙臂,洶湧澎湃地闖入自己體內,撕扯著自己的五髒六腑、奇經八脈。
“嗬啊~~~”
趙辰咬牙嘶吼,一雙膀子虯肌暴起,儼然已經拚盡了全力,可饒是如此,卻仍就止不住地顫抖,甚至連虎口也被震裂,心中更是驚駭難言。
夏侯惇的槍法過於剛猛,每一槍上的力道,起碼足有千斤之巨,接一槍,兩條臂膀筋脈都好像被震斷了。
“好一個賊將,果然有幾分勇武!”
趙辰手裡的鐵槍被壓得越來越低,慢慢地已經低於頭顱,若是再稍稍降上兩寸,便會與脖頸齊平,屆時只需橫削一招,便可梟首誅殺。
“喝—!”
求生的意志在此刻豁然迸發,趙辰猛然一聲長喝,全身力量瞬間飆漲,猛地往起一架,夏侯惇劈落的鐵槍竟以超過原來的速度,飛速倒崩回去。
然而......
還沒等趙辰竊喜,卻見夏侯惇趁勢將镔鐵槍在空中打個旋轉,從另外一個方向,以一種極其刁鑽的角度,再次呼嘯襲來。
這一次,趙辰是閃無可閃,避無可避,想要接招,卻連槍都來不及往回收,隻瞥見一抹寒芒乍現。
“死!”
夏侯惇掌中镔鐵槍,鬼魅般猛然劃過空氣,猶如彗星掠過!
趙辰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悲慘的嚎叫一聲,半截身子竟被镔鐵槍貫穿而過,腸肚混著鮮血汩汩狂湧,拽都拽不回來。
趙辰隻感覺腹部湧入一股沁涼的空氣, 隨即眼前天旋地轉,戰場上嘈雜的喊殺聲突然變得細不可聞,最終無盡的黑暗將他徹底吞噬。
“殺—!”
夏侯惇振臂高呼。
隨即。
羽林騎眾將士瞬間士氣高漲,戰鬥意志也達到巔峰,伴隨著火紅的旌旗在夜空中舞動,羽林騎中響起了陣陣威武之聲。
黃巾大駭,眼前盡是高舉著兵刃蜂擁而來的漢軍騎兵,冷森森的兵刃反射著火海的刺目光芒,帶走了一條又一條鮮活的生命。
“趙辰—!”
翻身上馬的波才尚未來得及逃跑,便見自己的親衛軍統領慘死在漢家騎兵的鐵蹄之下,硬生生被踏成肉泥,屍骨永遠地嵌在了土裡。
“保護渠帥,速速撤離!”
“弟兄們,一起上,以吾之血,祭奠黃天!”
“殺—!”
營中僅剩不多的黃巾力士,在這一刻,齊齊迎戰羽林騎,哪怕他們明知是死,也沒有絲毫的猶豫,有的只是視死如歸的氣概。
但可惜......
他們的裝備實在是太差了,也不懂如何與騎兵作戰,僅靠一腔熱血猛衝過來,最終卻攔不住羽林騎分毫,依舊落得個身死命隕的悲慘下場。
從他們悍不畏死,奮不顧身的姿態裡,以及那一雙雙堅定無比的眼神中,曹操第一次感受到“天下即將大亂”絕非曹昂信口胡謅。
雖然最近這些年的大漢,總是持續不斷的發生叛亂,但曹操可以肯定,太平道的叛亂與以往的叛亂相比,可謂天差地別,不可同日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