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月大的小羊羔果然是肉質鮮嫩,美味至極,曹操、曹昂、夏侯惇吃得是滿嘴流油,每個人足足三大盤羊肉,愣是全都被炫光了。
夏侯惇似乎從來沒吃過這般美味,炫光羊肉之後,還不停地嘬手指,似乎連一點油漬都舍不得浪費,吃得是一乾二淨。
酒足飯飽過後,三人又圍坐在一起,夏侯惇詳細匯報了譙縣族人的狀況,曹仁、曹洪、夏侯淵等人選擇相信曹操,決心召集族人,招募鄉勇,平定黃巾。
聞聽此言,曹操滿意地點了點頭,暗松口氣,隨即看似漫不經心地詢問道:“鄉勇招募的如何了,各豪族可願派兵響應?”
“嗯。”
夏侯惇點了點頭:“確有豪族響應,但不是什麽大家族,比如譙縣戴氏、劉氏、朱氏等士族便未響應,他們隻率領部曲堅守塢堡,塢堡之外一概不管。”
“真正響應曹氏、夏侯氏號召的,大都是些實力不濟的豪族,比如文氏、史氏,但他們滿打滿算也就三、五百人,充其量只是附庸。”
曹操神色略顯失落:“只有文氏、史氏,沒有其余豪族?”
夏侯惇正欲點頭,但猛然間似乎想起了什麽:“哦對了,譙縣往北,靠近陳國,有豪族許氏遭遇黃巾圍攻,我等得知消息後,立刻引兵前去支援。”
“哦?”
曹操急問:“結果如何?”
夏侯惇昂首傲然道:“自然是打贏了,黃巾賊寇一觸即潰,被我等與許家部曲裡應外合,殺了個片甲不留。”
曹昂順勢詢問:“那許氏可願響應?”
夏侯惇嗯了一聲:“事後許家族長表示願隨我等保衛譙縣,各族引為援兵,互成犄角,但也僅限於此,若要部曲離開譙縣征戰,則是不願。”
“嘖嘖。”
曹昂遺憾地搖了搖頭:“真是可惜。”
不過仔細想想,譙縣許氏做出如此決定,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他們家族實力偏弱,除了有些微薄的資產外,不僅祖上沒有顯官,族中更沒有家學傳承,即便在豪族中也屬末流。
這樣的家族根本禁不起半點挫折,在局勢沒有明朗之前,貿然出兵,只會消耗家族實力,反而會令許氏更加羸弱。
顯然。
許家族長不敢壓上全族豪賭,歸根到底是因為他們賠不起。
歷史上的曹操早已起兵,但許褚真正歸順的時間,卻是在建安元年二月,彼時的曹操勢力雖不及袁紹,但也是響當當的諸侯。
許褚在這個時候歸順曹操,顯然不是拍腦袋胡亂決定的,而是家族經過深思熟慮以後,做出的最有利於家族發展的決定。
這是漢末豪族的生存環境決定的,家族的延續永遠要排在振興前面,若是把老底都賠光,還談什麽振興門楣,光宗耀祖。
“不過......”
忽然,夏侯惇話鋒一轉,眼神裡閃著光:“末將在馳援許家時,發現許家藏著一員悍將,若非有此人鎮守塢堡,單憑許家那點兵馬,估摸著早被黃巾攻破了。”
聽到“悍將”兩個字的曹操,眉宇微挑,帶著一縷深淺得宜的驚喜:“元讓,你且說說,此悍將姓甚名誰,實力比之你,如何?”
夏侯惇也是興致大漲,毫不遮掩,如實回稟:“主公,此人喚作許褚,表字仲康,方才弱冠之齡,可其天生神力,可倒拽耕牛,飛石殺敵。”
“末將的實力如何,主公自然知曉,雖也稱得上是弓馬嫻熟,武藝精湛,但若與之相較,只怕走不過二十回合。”
“二十回合?!”
曹操神情木然地頓了頓,雙眼緊盯著夏侯惇。
“嗯。”
然而,夏侯惇非常確信地點了點頭:“主公,您沒聽錯,若是許褚全力一戰,十合之內,或許難分勝負,但二十回合,末將必敗無疑。”
嘶—!
曹操驚悚了一下,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想當年,夏侯惇從師學藝,有人汙辱他的老師,被他殺死,由此便以勇氣聞名於鄉裡。
而在曹操花大價錢幫夏侯惇擺平此事後,他便跟隨了曹操,負責保護曹操安全,討伐黃巾時,更是身先士卒,接連斬殺了不知多少黃巾將校。
在曹操的眼裡,夏侯惇的武藝雖不是最頂尖的存在,但也絕對稱得上一流,可若連夏侯惇都自愧不如,可想而知,許褚的實力達到了怎樣恐怖的程度。
曹操下意識掀開右側衣角的紅名單,這是曹昂給出的可以拉攏人員名單,其中排在第二位的,便是譙縣許褚。
據其所言,許褚人稱虎癡,醉心於武藝,對自己忠心耿耿,多次在戰場上救了自己性命, 乃是自己最信任的武將,沒有之一。
“怎麽?”
夏侯惇皺了皺眉,雙眼盯著愣怔中的曹操:“主公莫非不信?”
曹操緩緩搖頭:“沒有!我只是感到遺憾而已,如此猛將,竟不能為我等所用。”
夏侯惇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主公放心,許褚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子孝會盯著許家的,但凡他們有意出征,必親自前往邀請。”
“好!”
“如此甚好!”
曹操罕見地接連迸出兩個“好”,懸著的心緩緩放下:“如此驍勇猛士,決不可落入旁人之手,將來若有機會,我親自前往許家,邀請出山。”
夏侯惇心中微震,低低答了一聲:“好”
顯然。
即便是他,也不敢相信,許褚能讓自家主公如此激動,竟揚言要親自相邀。
要知道,如今的曹操可是朝廷的光祿大夫,妥妥的兩千石大員,若再要往上走,便是三公九卿級別的大佬。
這種級別的人物,別說親自相邀了,即便只是駕臨許家塢堡,也足夠許家人吹半輩子了,恐怕許褚更是受寵若驚,想都不想,便會答應。
接下來,夏侯惇又聊了聊他所了解的情況,不知不覺中,暮雲四合,余輝已盡,落日沉入山巒,喚起雒陽城萬家燈火。
夏侯惇沒有久留,趕在宵禁之前離開了曹府,沒有了外人,曹氏父子也終於能聊點正事:
“昂兒,且回書房,有事與你相商。”
“哦?可是關於......”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