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聯軍大營中依舊充斥著奇怪的氣氛。
蟬聲低沉悠揚,悠悠地穿透靜謐的夜幕。
夜風輕輕吹過,帶動著樹葉的沙沙聲,與蟬聲交織在一起。
曹軍大帳之內,典德羽扇插在腰間,左手一個羊腿,右手一個羊排,吃的是不亦樂乎,比武將還要狂野。
媽的,穿越之後都沒怎麽吃到肉,整天打打殺殺的,我一個謀士不僅身累還心累。
酒足飯飽,典德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肚子,決定以後要少吃點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腹肌都快消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捏就能捏住的軟肉。
不行,這怎麽能行,我以後還怎麽用“鐵塊”啊。
典德走出大帳,準備回自己帳內美美的睡一覺,然後過兩天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就在典德要進自己營帳的時候,突然響起一股琴音。
那琴音仿佛是一縷悠長的悲傷,輕輕地流淌在空氣中,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滴落的淚水,濕潤了心靈。
典德定睛一看,原來是蔡琰正在撫琴。
要說三國裡哪個美女最漂亮,這還真不好說。
但你要說誰最有才,那必須是蔡琰蔡昭姬。
作過《悲憤詩》,彈過《胡笳十八拍》。
如果說別的美女以相貌奪魁,那蔡琰則是以那股書香氣息取勝。
對於這位才女,典德十分尊重,也十分欣賞。
一旁彈琴的蔡琰顯然也注意到了典德,便輕聲叫住了他。
“典將軍可是有什麽事?”
典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無事,無事,就是如聽仙樂耳暫明。”
蔡琰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九尺大漢還能隨口說出來這樣一句話。
二人之前沒有什麽交集,十分陌生,此時也沒有話題,可謂極其尷尬。
“哈哈,今天的月亮挺圓的哈。”
典德打個哈哈,想破解一下尷尬。
“可……今天沒有月亮啊。”
蔡琰指了指天。
夜空一片陰暗,只有三三兩兩的星星一閃一閃的,看來月亮今天翹班了。
“哈哈……哈。”
典德皮笑肉不笑,尷尬的都能摳出來三室一廳了。
“噗。”
蔡琰低下頭來,輕捂嘴唇,一顰一笑之間,透露著一種別樣的美。
典德突然感覺其實不說話也挺好的。
有一種別樣的寧靜美。
“典將軍,曹師兄說你能文能武,多智近妖,那典將軍認為今後的局勢如何?”
蔡琰不再輕笑,而是睜著她那水靈靈的大眼睛說道。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漢已經爛到根裡去了,而且各路諸侯心懷鬼胎,天下人心渙散。”
好像什麽都說了,好像又什麽都沒說。
“其實你是想問我蔡中郎會如何吧。”
“不,我永遠支持父親,不管父親做什麽,我都不會反對。”
蔡琰輕輕搖頭,只是眼裡的悲傷已經透露了一切。
這個女子從來就不是什麽愚笨之人,從蔡邕跟著董卓遷都開始,蔡琰就猜到了結局。
典德頓時感覺有些悲傷,可能是蔡琰傳染的吧。
他就隨意的坐在地上,不知道從哪抄來一根樹枝,開始寫字。
穿越之前典德別的沒乾,就是天天練字,想著寫一手好字到外面也有面,其中又以王羲之的行書為主。
回過神來的蔡琰看向典德,發現他在寫字,便探頭去看。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蔡琰眼前一亮,不由呢喃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作為書香世家的蔡琰,品鑒詩詞的能力自然不俗,當然也能看清這首詩寫的多好。
隨即,蔡琰又注意到典德寫的字。
這字端秀清新,雄逸遒勁,不激不厲,可謂是妍美多變,比起自己父親蔡邕的飛白書也可謂自稱一種書法大家氣派。
念著這首詩,蔡琰心裡泛起一絲別樣的情緒。
他……他這是在說我嗎?
蔡琰臉色微紅,雖說她嫁到了河東衛家,可衛仲道體弱多病,常年因病歇息,二人自然是沒有什麽感情。
蔡琰的感情就像一張白紙,從未被渲染過。
如今突然看到典德的那首詩,說沒有觸動自然是假的。
典德隨手將樹枝扔向一旁,雙手籠袖,怔怔的看著夜空。
“典將軍的字,極好。”
蔡琰朱唇微啟,誇讚道。
典德擺了擺手,不以為然。
但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麽,幾次想要開口,卻又沒有說話。
“將軍可是有什麽請求?”
蔡琰看出了他的窘迫,便輕聲問道。
“小姐慧眼,在下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典將軍還請明言。”
“我欲借伯偕公的典藏,留以大用。”
“將軍要這些典籍為何?”
典德頓了一下。
“欲要興學。”
“興學?”
“對,但不是現在。”
“我想設立學宮,令天下所有百姓都能讀書認字,曉明大義。”
蔡琰沉默不語。
“我知道很難,但如果我有了那種條件,我一定會去做。”
典德嘴角掛起一絲苦笑。
“我曾做了一個夢,夢裡所有的百姓避免了戰爭之苦,流離之難,在那裡,幼有所養,老有所依,所有人皆可識文斷字,腹有詩書……”
“真是個好地方啊!”
蔡琰看著旁邊那個眼睛明亮,侃侃而談的男人,聽著他口中如同桃源般的生活。
最終, 她堅定了眼神。
“我替我父親答應了,這些典籍可以借給你,我蔡家自光武先祖至今,六代藏書共計兩萬四千余卷,今日便全部借與你,希望你能記住今天的話。”
典德重重的點了點頭,答應道:
“蔡小姐還請放心,典某自然不會忘記。”
蔡琰微微頷首。
典德見事情談妥,暮色也漸濃,便與蔡琰告辭。
雙方施禮道別,典德向自家營長走去。
但典德走在路上,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而此時不遠處的一個營帳外,幾顆腦袋將這一幕盡數收下。
曹老板一臉神清氣爽,暗自握拳。
哈哈,義謀果然開竅,這再來幾次這婚事不就妥了嗎?
夏侯淵滿臉不情願。
我的侄女婿,就這麽沒了。
大兄,你還我侄女婿!
夏侯惇此時摸著他的胡子,暗自思索。
沒想到義謀濃眉大眼的,還會如此討女人歡心,真是看錯他了。
典韋則呵呵傻笑。
嘿嘿,我快要有弟妹了,我快要有弟妹了,下次回家一定給娘說,還要去祖墳那看看。
曹操輕咳一聲,將眾人思緒拉了回來,之後滿臉嚴肅的說道:
“今日之事,你知我知不可讓義謀知道,了解嗎!”
其余三人都點頭如搗蒜。
笑話,真讓典德知道了,那不得出人命啊。
曹操很滿意他們的動作,原本他還想說但凡有人泄露出去就內伊組特。
結果看反應這麽好,那也就不說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