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嶸山拿到的地址在正琳路,西城區二環內的某個高檔小區。
侯嶸山在車上就一直猶豫,沒有做好事先工作的租友他還是從來沒有嘗試過的,更何況還說很多細節都要依據當時情況隨機應變。也不知道待會兒具體是個什麽樣的情況,現在的侯嶸山也感受到了一絲絲壓力。
現在站在地下室電梯前的侯嶸山,正因為沒權限用不了電梯而發愁。讓他發愁的不僅是無法使用電梯,還有這種富人府邸的私人電梯,侯嶸山根本沒見過,更別說使用了。
“嘟...嘟...”他打通了電話。
過了好久,電話才被接聽,“怎麽了?”
“電梯用不了,沒有權限。”侯嶸山不停地撓頭。
電話那頭的人愣了好半天才說,“行吧!那你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而身後正在巡邏的保安,也時不時地往正因為打不開電梯而焦頭爛額的侯嶸山這邊看了兩眼。侯嶸山也只能尷尬地站在電梯前,提著有些重的木箱,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可是它很重啊!
保安的眼神就是在看小偷的眼神,對於他們來說,不懷好心和居心叵測的人不允許出現在這裡。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侯嶸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在兩扇門緩緩打開之際,那一股撲鼻的侯嶸山不知道什麽味道的獨特香水氣味仿佛看得見一樣撲面而來。濃濃的花果香味前調,像是參雜著石榴氣味的茉莉,慢慢地,氣味會變成混有豆蔻迷迭香的泥塵余馨,奇怪又獨特的感覺。
緊接著是身穿在大冬天身著涼快著裝的人,進到了侯嶸山的眼簾。
一套寬松的白色短袖衫,搭配卡其色短裙,甚至腳上還穿著看一眼就能感覺到海風的人字拖。
不過,現在是入冬的季節啊!大早上在外面的行人,少說也穿了襖子或者是毛衣,可是這位姐們,你穿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從烈日海灘邊過來的呢!
侯嶸山看著這裝扮就能感覺到冷,和自己裡外三層的穿著沒法對比。
“別愣著了,快進來。”女人似乎一眼就認出了侯嶸山。
侯嶸山連忙鑽進了電梯放下木箱,可是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身邊女人。
“看什麽?”寧妮瞥了他一眼。
“我在想......”侯嶸山似笑非笑地說,“大冬天的穿成這樣,你們是在玩麽?”
一旁的女人轉身看了看侯嶸山,對於侯嶸山的身高,女人需要仰起很高才能看見侯嶸山的全貌。
“當然沒有。”女人邪魅一笑,然後瞥了他一眼然後雙臂交叉,“房間裡面有暖氣,穿成這樣正正好。”
“租友的事不用事先討論一下嗎?關於......對方的稱呼什麽的嗎?”
“沒那個必要,想喊什麽就喊什麽,喊大名寧妮什麽的也行,不要過於誇張就行。”女人稍微仔細了他一眼。
侯嶸山微微點了點頭。
“你冷不冷?”侯嶸山看了一眼蜷縮在一團的寧妮,支支吾吾地說。
寧妮稍微思考了一下,突然回頭盯著他,“把外衣脫了。”
侯嶸山先是一愣,然後迅速脫下自己沒來得及換掉的橙色衛衣。穿在他衛衣裡面的是一件淺色的毛衣,寬大的身形將內置毛衣穿出了模特風格。
寧妮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這樣看上去還差不多。”
說完就拿走了侯嶸山的衛衣,穿在了自己身上。
這樣的話,就有一絲熟人的感覺。
“對了,你得和我們多待一會兒,單子時間不夠我可以在你這裡多下幾單。”寧妮一邊整理著身上寬大的衛衣,一邊說。
這樣的問題她到現在才和他說,這話似乎並不是在征求意見,而是通知。一股豪橫的富人語氣。
“可以!”侯嶸山皺著眉又說,“那大概需要待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待到明天去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意思是,他們對接下來並沒有什麽計劃,能嗨就行了。
其實對於侯嶸山來說,來暢玩一次也不錯,其實他也憋了好久了。
電梯門剛打開,寧妮跳出電梯,回頭用力拽起地上的木箱,卻發現根本拽不動。
“你先進去,這個我來!”侯嶸山微微笑了笑,然後說。
“然然,你心心念念的霞多麗我給你拿過來了。”寧妮跳出電梯之後,對著敞開的大門裡喊道。
的確,電梯門剛打開的時候,一股子熱風就迎面而來。
侯嶸山抱起木箱,緩緩走進了房間。他看到房子的第一反應就是它的寬敞,就一個簡單的鞋櫃玄關就快趕上他平時居住的膠囊房間大了。第二反應就是他大概的價格,這裡是派城西城二環商業區的房子,佔地面積不少於兩百,可想而知它具體的價值。
“就是這個嗎?是不是真的哦,別又買錯了。”突然,一個比寧妮矮一些的女生跑了過來,盯著侯嶸山手裡的木箱說。
“勃艮第直飛德城,到萬嘩外商中轉的,這還能錯了不成?”寧妮跟在後面說。
“這樣才對嘛!這次肯定錯不了了。”女生嘻笑著拍了拍剛摸了木箱的手,抬頭對木箱之後的侯嶸山說,“麻煩你跑了一趟啊,師傅!”
身材矮瘦的女生卻穿著一件碩大的長衫,不過正眼看上去的第一反應就是女生脖子處的棕紅色胎記,極其不規則的形狀從側面來看卻像極了一個鴨蛋大小的紅色愛心。
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這一刻,侯嶸山淺淺地反思了一下自己,難道自己在真實的世界裡面,真的沒有一丁點的存在感嗎?之前他只是純粹的懷疑,不過現在,他開始慢慢相信了這一點。
“什麽啊!這是侯嶸山,我男朋友。”寧妮一巴掌拍在女生後背。
侯嶸山一種說不出話,百口莫辯的感覺。他慢慢放下木箱,將衣服上的褶皺一一捋順,皺著額頭說,“妮子身上多了件那麽明顯的衣服,難道也是外賣小哥的不成?”
橙色的衛衣穿在寧妮身上,像是一件法袍一樣,袖子甚至多出來大半截。
女生尷尬地大笑,一隻手牽著寧妮,一隻手抓住的衣服角,將兩位往房間裡面帶,“走走走,先進去。我個大傻子,第一次來,我也不知道,你們別在乎哈!”
“什麽事這麽熱鬧?”一個男生從房間裡面走了出來。
“我把......我把寧姐男朋友當成送外賣的了。”女孩在一旁笑得根本停不下來。
“這能當成送外賣的?”男生瞪著遲哲然說。
“第一眼,我又怎麽知道他是誰啊!”遲哲然蹲下來撿起茶幾墊上的垃圾。
男生的目光轉到侯嶸山臉上,愣在那裡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又猶猶豫豫地走到侯嶸山身邊,貼著他說,“哥們,你看著很有朝氣嘛!不錯!”
面無表情的誇獎侯嶸山一看就知道對面男生有些心思,他微笑著說,“是嗎?這還不是你寧姐眼光獨到嗎?”
“對了,海洋!寧姐的毯子你拿哪裡去了?”女生徑直地走進房間。
“我沒碰,就在房間裡面,你自己找一下嘛!”男生在玄關裡面搗鼓著木箱,“寧姐,這酒是你找原先那個德利普酒莊的老板買的嗎?”
“除了他還有誰啊!”寧妮脫下衛衣放在沙發上,招呼侯嶸山先到房間裡去,“大哥人還可以,不過小心思很重,他之前還說送一瓶酒我,讓我給他打廣告,我沒答應。不過這也沒什麽,對於他那個人的話其實也能處。”
侯嶸山稍微轉悠了一下,便進到了房間裡。
“來坐,我們先坐一會兒,待會兒人齊了有節目。”女生嘻笑著說道。
侯嶸山繞過茶幾,拿過一旁多余的矮沙發,坐在上面。
“你熱嗎?我看你都流汗了?”
“我剛剛還在納悶,外面都接近零下了,怎麽寧妮穿著短袖短裙就跑出來了, 原來是房間裡面溫度這麽高。”侯嶸山解開了衣服扣子。
“我叫遲哲然,你可以叫我小遲。外面的虎背熊腰的男生叫邊海洋,我男朋友,人有點憨,不過不壞。”遲哲然一邊吃著零食一邊說。
“遲哲然!這並不像是一個女生的名字。”侯嶸山盯著眼前圓潤眼睛的女孩說。
“你這話,很多人都和我說過,我也見怪不怪了。只是個名字,一個代號罷了,又沒什麽具體的意義。”
“也對。”侯嶸山頓了頓,“再比如我,我叫侯嶸山。很多人都會問我,嶸山到底是什麽山,我也會笑笑地和他們說,沒什麽意思,代號而已。”
“哈哈!你別說,寧姐第一次和我說你的名字的時候,我也想過這個。”女孩似乎一直是笑著的。
這句話稍微人侯嶸山遲疑了一下,我只是一個簡單的租友,來不來這裡都沒法有百分百的把握,而寧妮這麽早就和他們說了嗎?還是寧妮之前就知道我?
“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一起玩的時候不會少的。”
侯嶸山微微笑著,是啊!我們是朋友了,而他,上一次交到朋友是什麽時候,可能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在黑暗中待著越久,見到的新人新事物就越少,無盡的黑色只會蒙蔽眼界,阻斷自由。
“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只不過我看你和這上面的人長得很像啊!”說完,遲哲然將手機拿到了侯嶸山眼前。
“那這等寧妮過來就要說清楚了,我可什麽沒說哈!是你自己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