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點,很簡單很公平的遊戲,但也是一個完全依靠運氣的遊戲。
現在的局面,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古老板再拿牌的話可就要五張了?”已經扔牌了的孫憲,在一旁無心地調侃道。
“拿,當然要拿。”古老板不屑地笑道,他看了看一旁的美女發牌員,抖了抖眉毛,拋過去了一個媚眼。
隨即,最後一張牌發到了古楓的手裡。
在僅剩的三名玩家裡,五張牌的古楓比其他兩位玩家,更有看頭,畢竟古楓手裡的明牌是一張很小的2。郜先生是一張6,而馬朗西的明牌是讓人頭疼的J。
古楓淺淺翻出一個角,面無表情的看完後,將牌塞進了其他四張當中。
“看樣子,是小了哦!”孫憲身上交叉,翹著二郎腿在一旁嘀咕。
“古老板今天是像玩個盡興啊!”鄭公也說道。
“到我了吧!”馬朗西掃視眾人,“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奉陪到底。”
“哦?”鄭公瞅了瞅馬朗西。
“直接來三張咯!”馬朗西無所謂的看向眾人。
“馬先生豪氣,只不過今天的手氣可並不紅運啊!”完顏宗慧抖了抖身上的披肩,面無表情地說。
的確,在這局之前,馬朗西的確是輸多贏少。
“那就試試看?”幽邃的眼眸遊走在台上所有人的眼睛裡。
馬朗西桌前的牌堆,拿著顯眼的J讓人難以捉摸馬朗西的意圖。
站在一旁的發牌員此時不知所措。
“看清楚了嗎?你的明牌是張J哦!”孫憲梓桐繃不住了。
馬朗西笑笑,看眾人臉上紛紛掛有疑惑,便淡定得對眾人說,“那這樣,那這樣,先來兩張,不夠再拿行嗎?”
你當這是菜市場嗎,不夠再拿?你隨意說出的一句話,流走的籌碼,足夠買下好幾個菜市場了。
“你是怕了?”古楓撇了他一眼。
“那就直接來三張了,說出去的話,怎能反悔?”
古楓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扶著額頭。指尖縫隙中的目光對上了另一頭的郜先生,微微顫抖的眉毛仿佛在說著什麽。而郜先生看了他一眼後,就沒再過多理會。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三張牌從桌子上的牌堆一齊放進了馬朗西的牌堆裡,而馬朗西,只是一並拿起,簡單地看了一眼便放了回去。當然,此時此刻他是沒有任何的表情。
開盤之後,古楓胸有成竹地將牌一一攤開,然後板著臉看向馬朗西。亮在桌子上的牌總和是除了21點之外,總和最大的五張牌。一套完整的數字牌——2,3,4,4,7,總和是別人望而卻步的20點。
雖然古楓的牌很大,但是對於馬朗西來說,根本不用慌。因為他排在桌子上的牌總和剛剛好好是一套五張牌的21點。
A,A,3,6,J。
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極其統一,大瞪著眼睛,深深地吸進一口氣。身後沙發上的看客也紛紛站了起來,將主桌圍了起來,為這位馬先生歡呼。
亮牌那一刻,便是主客顛倒之時。
古楓此時卻皺著眉毛看向身後的發牌員,他像是在確定發牌員是不是正常的在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很不服,但也只能將怒火發泄在身後的發牌員身上。
這一輪,賭桌上大部分的籌碼都聚集到馬朗西的身前。
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在這裡,馬朗西是唯一的外人。而他這個外人又當著所有人的面贏了一大筆,接下來,眾人該幹什麽就不用多說了。
“那麽現在,繼續?”馬朗西淡定看向眾人。
“來啊,為什麽不來?你不會想著贏了錢就跑路吧!”鄭公臉上也沒什麽表情了。
只是,在下一輪的準備工作剛剛完成之後,賭場的側門便被匆匆推開。一位大腹便便地西服男跑到郜先生身邊,湊在郜先生的耳朵邊悄悄說了什麽。
頓時,郜先生整個人都僵硬了,瞳孔無限放大。
這句悄悄話,像是句死刑宣告一樣,讓原本無比淡定的郜凱羅瞬間慌了神。
“今天,要不就到這吧!”郜先生突然對眾人說。
“怎麽了,怎麽突然不玩了?”完顏宗慧說道,“郜先生,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是啊!要是有什麽事,你和我們說,我們幫你一起處理。”鄭公連忙說,這樣的情況他得第一時間確定站位。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能讓這位混跡於黑白兩道40年的老江湖臉上瞬間黯然失色?除了觸及到死,還能是什麽?
還沒等到郜先生再說什麽,人堆裡就有人大喊了一聲,“他們......他們有槍!”
是位女士的喊叫聲。
瞬間,安靜的眾人開始騷動。主桌的眾人也紛紛看來過去,反應最大的莫過於郜凱羅和馬朗西了,這兩位似乎已經準備好開溜了。
緊接著,又有人在人堆裡喊,“有警察!”
人堆的嘈雜聲音越來越大,只是有些納悶,派城並不是一個禁止賭博的城市,那為什麽眾人的反應能這麽大?
在眾人恍惚間,主位上的郜凱羅已經被幾個壯碩的保安帶到了側面門口。
馬朗西心中突然一咯噔,心想這老頭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往事,看見警察就像看見貓的老鼠一樣反應這麽大,撒腿就想著跑。
不過,對於馬朗西來說,也需要開始跑路,因為他也不能被警察抓住。
“怎麽回事?到底怎麽回事?”完顏宗慧大驚失色,而在場的所有人中,也只有她的臉上有表情。
“郜先生已經鑽進電梯裡了你敢信?”古老板開玩笑說。
“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警察呢!帶槍的說不定是哪個殺千刀的溜進來了。”鄭公安詳地坐在座位上,泰然自若的點起一支煙。
現在的局勢,就像一個內心的考驗,因為著急走的和慌張的人,心裡藏著事情。而馬朗西,也裝作什麽事情也沒發生一樣,只是若有所思的坐在座位上,但也只是在這短短幾分鍾之內能這樣。
台下張皇失措的眾人,紛紛開始撤離這裡,而馬朗西此時也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看似在眾人面前挺直腰板整理著西服的褶皺,實則內心已經慌得不行,心驚肉跳。
“怎麽了,馬先生,著急走啊?”古楓此時陰陽道。
馬朗西看向他,揚起嘴角邪魅一笑,“郜先生賭場的安保系統,相傳可是水泄不通,可看著也不怎麽樣嘛!”
說完他繞過椅子,匆匆瞥了一眼台下慌張的人群,又說,“走了!下次有機會的話,再聚,我做東。”
大廳的側門在吧台的旁邊,他緩緩地走了過去,對著調酒師微微一笑,便拿過一整瓶紅酒,緊接著鑽進了側門。
儀態端莊優雅,步伐鏗鏘有型。
可待到雙扇門關閉一刻,馬朗西的真真面孔才展露出來。
他拿著酒瓶鑽進了安全通道,即刻融進黑色,便是如魚得水一般自在。拿起酒瓶慌忙給自己灌了兩口,濺出的酒水灑了一地,接著便匆匆將其扔進垃圾桶。他脫掉外套,翻開西服的領口,拿出藏在裡面的硬質亞克力刀片,用手帕裹住刀柄,將其攥在手心。
四周漸漸被黑色完全籠罩,風透過門縫,吹了過來,颼颼的響聲傳遍整個隔間。
往樓梯下奔跑的男人,一口氣往下了很多層台階,自己也不知道到第幾層來了。
突然間,他停了下來,拿起刀片用盡力氣在自己臉上劃出一條長長的血口。緊接著,他臉上的傷口像是在發生化學反應一樣,部分肌肉開始膨脹、顫抖,頜骨顴骨正在發生不同程度地錯位、偏移。
臉上最明顯變化是在右眼下面的顴骨部位,慢慢地出現一塊類似傷疤的記號,金黃色迅速將其籠罩,在漆黑的樓梯間裡,金黃的光異樣耀眼。
被動觸發,也是一個最快速度還原面容的方法。
迅速扭曲的面部肌肉,仿佛像是有蟲子在裡面爬動一樣。觸及心臟的疼痛感,就快要將他整個人撕碎融化。而他,不得已坐了下來,青筋暴起的手掌死死握住圍欄,汗液肉眼可見的速度打濕了他的外衣,額頭出的汗珠開始一滴一滴滴落。男人皺著眉頭冥想,閉上眼睛咬緊牙關強撐著度過這般比死更艱難的時刻。顴骨處的傷疤,點起的金黃燈光開始變得白熾,像是一個快要爆裂的燈泡。
好安靜啊!仿佛這個世界就只剩下他了。
突然,男人睜開了眼睛,而此刻,他不再是那個死去的馬朗西馬先生的長相,而是公館裡業績最好最有能力的代號老13的處決者。
顴骨的金黃漸漸淡去,可耳後的金黃色,此時間卻慢慢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