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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副業》第26 關於老者
  傍晚6點。

  安康路國際超市。

  農貿區的玉米貨攤旁,男人鬼鬼祟祟地掃視著四周,隨即從玉米堆裡挑出一棵,無聊地剝去它的外皮。

  一棵接一棵的玉米棒子失去了它的外衣,男人猶如一個猥瑣的色魔一樣,不停地褻瀆著玉米的軟嫩。

  慢慢地,喧鬧緊湊的農貿區變得異常的安靜,男人突然抬頭,在身邊只看見一個全身漆黑色外衣的輪椅人。

  “比起昨天,今天是格外的冷一些啊!”高大的男人一邊在挑著玉米,一邊仿佛在對自己手裡的玉米說。

  一旁坐在輪椅上的口罩男皺著眉毛看他,“哥們腦袋糊塗了,玉米可不會回答你這樣的問題的。”

  男人緩緩轉身,“師傅,坐著輪椅也出來買菜了?”

  輪椅哥微微笑道,“可不是嘛!家裡面管事的人出去耍了,留下我一個自生自滅。”

  “那你也是窮且益堅啊,自生自滅還要出門買菜。”

  “不買菜,餓死在水泥牢籠裡麽?”輪椅哥突然盯著一旁的男人。

  “你不是說,水泥牢籠是最好的保護嗎?”

  “可是,它會帶個人寂靜和孤獨。”輪椅哥喃喃道。

  高個兒瞥了他一眼,“你要知道,很多人都不會一直很閑的。”

  “這樣說,你也有自己的難處?”

  “可不是嘛!”高個兒突然停下來手中的事情,“看樣子,你很了解我啊!”

  “了解不了解的不知道,但是我看你遠道而來,卻一個人待在超市的農貿區,無聊地扒去玉米君的外衣。”輪椅哥死死地盯著他,“最近壓力很大?”

  高個兒瞥了一眼坐在輪椅上被毛毯和圍脖圈成一個球的男人,沒說話。

  “壓力不大,那就是煩心事多。”

  “這樣來看的話,我從出門之後做的任何事情,你都無比的了解咯?”

  “也不算是所有吧!”輪椅哥驕傲地說。

  這時,站在一旁看了很久的管理員走了過來,“先生,如果不買玉米的話,請別再扒開外皮了,扒光了玉米就不好買了。”

  女管理員恭恭敬敬地提示整的侯嶸山都不好意思了。

  “他要買,只是想扒光了皮再稱重,想佔點你們的便宜。”輪椅哥笑著對管理員說。

  “這叫佔便宜嗎?他們又沒說稱重玉米不讓扒皮。”侯嶸山連忙將去了皮的玉米往袋子裡裝,“你有什麽要稱重的沒,我一起拿過去。”

  “沒有,我買的都是盒裝的高級貨。”輪椅哥笑著說。

  “......”

  安康府邸。

  “要回歸到牢籠裡了。”西咘囉剛推開門便說,“本來想著逛完超市,接著去到公園裡看看風景呢!”

  “都怪我了,壞了你的趣事了。”侯嶸山說完,放下超市的商品,隨即將自己帶在身邊的包扔給了輪椅哥。

  “這是什麽?”西咘囉問道。

  “包漿的牛肉干玻璃罐。”

  西咘囉瞬間眼睛一亮,匆忙打開

  “你這塑料味道都沒除掉,包漿感覺倒是有,可是......”西咘囉像個小孩子一樣將那個普通的玻璃罐拿在手裡把玩,可臉上的表情並不好。

  “沒辦法,我已經盡力了。”看得出來,侯嶸山對此也很難過。

  “其實......看上去也挺不錯的,我又可以不再用鍋熱牛奶了。”西咘囉揚起嘴角對侯嶸山說。

  “這兩天你過得可還舒坦?”侯嶸山將大包小包的食材放到了冰箱裡。

  “不至於舒坦吧!只是最近交到了幾個朋友。”西咘囉說,“你呢?你最近怎麽樣?”

  “什麽最近啊!上一次見到你就在前天。”侯嶸山在不停地搗鼓冰箱,“這冰箱塞得這麽滿,放得進去什麽啊!”

  “擠一擠得了。”西咘囉拿走卷住自己的圍脖,隨即小聲說,“之前你讓我幫你找的人,找的差不多了。”

  “怎麽說?”侯嶸山看他。

  “宋揚,29歲,派城東城人,現住所未知,社會關系未知。”西咘囉頓了頓,“不過知道他的職業,現就職於Hap保安公司。”

  “知道了。”侯嶸山面無表情地說,“資料發給我就行了,沒必要口述。”

  西咘囉默默的點了點頭,隨即又說,“你昨天究竟幹什麽去了?”

  “算是看醫生去了吧!最近總是頭疼,一系列的毛病接踵而至。頭痛,呼吸困難,胸腔膨脹,四肢乏力,還有一堆大大小小不尋常的機理反應。就好似肺結核加上甲亢的症狀,而且還像得了瘧疾的反應,反正就是不舒服。”

  “你去找老先生了?”西咘囉看他。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侯嶸山剛將手裡的菜全部塞進冰箱便說道,“我有一個疑問,那位老師傅到底是什麽來歷,你能給我講講嗎?他總是神出鬼沒的,而且,我覺得他不倒像是公館的從事者,反倒像是個人團體的存在。”

  “什麽意思?”西咘囉推著輪椅緩緩靠近他。

  “沒什麽意思,就是種直覺,你你別問我,你先給我講講他的來歷。”侯嶸山找了一個椅子坐下,又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可樂,做好準備傾聽西咘囉的高談闊論。

  西咘囉猶豫了片刻才說,“我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在公館底層公園的面具派對上,他格格不入的一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裡面,我透過門的縫隙才能勉強看見他。他所在的房間外,看似風平浪靜門可羅雀,實則在暗處隱藏了一條十幾人的拜訪隊伍,他們都是去購買能返回自己記憶片段裡的珍貴機會。”

  “購買?”侯嶸山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而且是用很高昂的代價購買。”西咘囉補充道,“他是公館出了名的大師,他販賣給患者的記憶,對於公館的從業者來說算是一種藥方,它會喚醒患者內心的正確人性,也會帶給患者最大的返回正常人生活的希望。”

  侯嶸山目瞪口呆地聽著西咘囉說,“我之前為什麽對此一丁點也不了解,之前去找他的時候,只是天真的以為自己被催眠了。”

  “你那樣說也沒什麽問題,他的能力也算是一種催眠。”西咘囉說完便看向侯嶸山,又問道,“你知道麥克唐納三定律嗎?”

  “當然知道。”

  “知道就好!”西咘囉接著說,“最開始我也天真的以為老者的存在只是故弄玄虛,做著掛羊頭賣狗肉的工作。後來在公館裡工作時間長了,我才發現,老者的存在才是整個公館最有意義的。他會引領思想逐漸扭曲、內心涉及黑暗的人們走出那片虛無之地,借此來避免那該死的麥克唐納三定律。”

  “可是這樣的話,我感覺也並不是所有人......”侯嶸山擰著眉毛說。

  “額,到目前為止,公館這麽多年的歷程,他的藥方成功率是百分之百,不然的話,他不會在公館裡有那麽高的地位。”西咘囉打斷了他。

  侯嶸山沒說話,他在努力地回憶著過去兩天的一些細節,他總感覺不對勁,不知道是漏了些什麽,還是錯過了些什麽。

  “你剛剛說你覺得他不像是公館的從事者,像是個人團體角色,你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西咘囉嚴肅地問道。

  西咘囉打斷了侯嶸山此時的思索。

  侯嶸山瞥了他一眼,然後說,“他的存在很奇特,比起公館的人他更像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受利於公館也伴生於公館。但是,就憑他那特殊的能力,如果想要立足於公館的高層的話,可以說輕而易舉,可是他沒有。所以我感覺他可能有一種不明狀態的束縛,這便是箍住他的原因。”

  西咘囉愣了愣,隨即說,“想多了吧!他對於整個公館來說也是某種長輩的存在,更別說給位公館角色了。他如果想要伸手奪去公館的一寸蛋糕,除非拿有一手地位,位於第二也算是對自己身份的褻瀆。”

  昏黃的晚霞將世界的白紙染黃,寒風肆意蕩漾著橙色的波光。

  “別說這個了。”侯嶸山擺了擺頭,迅速換了一個話題,“那你剛剛說售賣記憶的代價很高,那很高的代價是什麽?”

  “這個就不好說了。”西咘囉撓了撓頭,猶豫片刻後繼續說,“那高昂的代價對公館的各類角色都不一樣,有的只是純粹的貨幣代價,有的是貼上榜單的一些任務,還有的是需要拿出自己的青春。”

  “拿出自己的青春是什麽意思?”

  “時間,為公館工作的時間。”

  “那這個時間......長嗎?”侯嶸山猶猶豫豫地問道。

  “這個我不能說。”西咘囉對此也毫不避諱,“你問我這個問題,等於在問公館金字塔塔尖的人是誰。我可以說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也不會告訴你我知道,有些特殊的秘密,不允許被透露。”

  “那時間......很長嗎?”侯嶸山死死盯著眼前和自己並沒相差很大年紀的男人,眼睛裡的堅定仿佛在施壓,又仿佛在祈求。

  “我不知道。 ”輪椅上的男人瞬間低下了頭,可又突然揚起了腦袋,輕聲細語又嚴肅地對眼前的人說,“有一件事情我還是得提示你,公館的眼線在這個世界無處不在,很多東西你以為他們不知道,其實他們都知道,所以請不要再挑戰他們的底線了。”

  “意思就是說代價中的錢和拿給公館的時間都是天文數字唄!”侯嶸山的直言不諱又是也並不是壞事。

  “自己猜去吧!反正我不知道。”西咘囉癱坐在地上。

  “對了,之前我也去找過老先生,怎麽沒見他找我尋要報酬?”

  “那是我已經幫你支付過了,你必須知道,現在在公館裡,你就是我的替身。公館現任的生面三神之首,一個羽毛上畫滿色彩的站在雞群中央的丹頂鶴。”

  西咘囉對自己在公館的身份還是很有驕傲的。

  “哇!這麽的高尚神聖的頭銜,我都要接受不住了。”話剛說完,侯嶸山突然一愣,“不對啊!昨天我也見到了老先生,為什麽他還是沒有找我尋要報酬?”

  “是嗎?”西咘囉眼睛裡的色彩在一瞬間消失殆盡,他那僵直的臉龐像是突然抖動了幾下,又像是如死人的臉一樣慘白僵硬。

  “是啊!我莫名其妙就見到了他,然後莫名其妙的看見了什麽,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侯嶸山的表情看上去很輕松。

  “你以為世上百事那麽輕松啊!那是你身後有一個為你擦屁股的人。”

  “這次又是你?”

  “你這無所不能的師傅的實力,可是不容小覷的。”西咘囉抖動的嘴角難以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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