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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個副業》第27 燈滅後的模糊世界
  蒼穹之上仿佛貼有一塊無限大的屏幕,棕色,褐色,橙色的幻影雜糅在一起,繪出一幅顏料傾灑一般的天空。穿透寒風的喜悅之音,猶如故事最後的勝利嘶吼,在敲打著蒼穹,在不停地喚醒起這個繁華的世界。

  “叮叮嚀”的手機鈴聲像是惡魔的嘶吼一樣,打破了整個宇宙的安寧。

  侯嶸山噌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腰間的亞克力已經握在手上。

  漆黑一片的客廳裡,除了窗簾縫隙透進的微弱燈光,啥也看不清楚。

  看見手機在地上顫抖著,他長籲一口氣。

  拿起手機,卻看見上面的數字十分熟悉,但不記得是誰的。侯嶸山隨即接聽電話,輕輕地拿到耳邊。

  “看消息,看消息啊!”電話那頭的說話聲是一位熟悉的女聲。

  侯嶸山擰著眉毛將手機拿到眼前,上面的時間顯示的是2:13。

  拜托,凌晨了,都在睡覺,看什麽消息啊!

  “是寧妮嗎?”侯嶸山揉了揉眼睛。

  “你還沒有給我的電話號碼備注嗎?”寧妮那頭的噪聲非常大。

  “你那頭在幹什麽,蹦迪麽?怎麽那麽大的噪聲?”侯嶸山拉開落地窗簾,走進了巨大的落地窗台裡。

  眼前的虛幻夜色,讓迷迷糊糊的侯嶸山一下子提起了精神,因為他看見的西城夜色和夢中的那片烏托邦沒什麽差別。數十條耀眼的白色光紋將漆黑的世界渲染得如同白晝一樣,燈火通明的街道掛上了顏色各式的電子條幅和燈籠,色彩斑斕的街道一眼望去,仿佛變成了是未來世界一般的科幻。

  “你看信息了沒?”寧妮見侯嶸山這頭沒動靜,便說。

  “什麽消息?”侯嶸山的目光被眼前的美景死死的吸引住了。

  “‘租友愛’的消息啊!都發好幾條了。”

  “等一下哈!”侯嶸山連忙切換手機的當前頁面。

  “租友愛”的登陸頁面,上十條廣告不停的切換,而且還不讓跳過。侯嶸山扶額,沒辦法,只能等著。

  “看見了沒!”

  “我設置了APP消息免打擾,只能進去才看得見。”

  “那倒是進去啊!”

  “登陸界面需要等待廣告。”

  “......”

  “今天是有什麽特殊的節日嗎?外面怎麽這麽的熱鬧?”侯嶸山盯著窗外的虛幻之景,無心地說道,“好久沒看見這樣的派城深夜了。”

  “你過時了,城西的夜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的。”

  “這就是城西啊!”侯嶸山喃喃道。

  生於東城也長於東城的侯嶸山,來到西城也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可他卻對西城的了解可以說是絲毫不知。忙走於事業的他,連給自己一點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

  “是啊!派城城西最近幾年的發展可謂是神速了。”

  “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侯嶸山默默地在心裡對自己說。他慢慢地將目光收回,開始搗鼓手機上那該死的APP。

  “這個叫‘藍藍沒睡著’的人預約了我三個單子,就是通宵了唄!甚至明天中午的午飯都不知道怎麽解決。”侯嶸山大瞪著眼睛,“可是,我們APP在晚上沒有涉及,怎麽可能預約啊!她以為我們這是什麽三流交友軟件嗎?”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不語。

  侯嶸山見寧妮沒說話,愣了好一會兒,“這個‘藍藍沒睡著’不會是你吧!”

  “這是小遲的號,她最近用不上,我就借過來用了。”

  “她的號!她那麽厲害嗎?不到一周的號就衝上了VIP等級榜,我......”侯嶸山又說,“這個APP現在又不是什麽主流的軟件,還花那麽多錢,沒必要。”

  “那是她的錢,她想幹嘛幹嘛。”

  “不是!怎麽晚上還可以預約啊?”

  “你們不是二十四小時租友嗎?”

  “啊!”侯嶸山一愣,“又是那該死的陳昊,為了五鬥米折腰。”

  只聽見咚的一聲,五彩繽紛的世界仿佛是屏幕之上的電影一樣,被無情地關掉了電源。落地玻璃外的世界,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緊接著,電話裡的騷亂聲四起,人與人的碰撞和打罵,鋼鐵的倒塌和撕裂。

  “寧妮!寧妮!”侯嶸山反應神速,連忙鑽出窗台,直衝房間正門。

  無人應知。

  “寧妮?”侯嶸山再次對著電話喊道。

  可是,電話的信號仿佛沒有聯通一樣,電話裡的嘈雜聲也沒有了。

  侯嶸山如風一樣的衝了出去,四周漆黑一片,這也讓他有充足條件好好地舒展一下自己腐朽的四肢。

  待到寧妮回應他的時候,他已經融入在自己繁雜的腳印海洋裡。那一排孤獨的腳印,盡頭並不遠,兩三公裡的路程。

  “能聽得見嗎?”寧妮突然說。

  “是停電了嗎?”此時的侯嶸山,已經完全融入到街道的黑暗當中。

  “四周......四周的燈差不多都熄了,應該是停電了。”

  “你那頭怎麽那麽吵?”

  “我們這裡有一個公園,很多人都在往外跑。”

  “那你有事沒有?”侯嶸山在呼呼地喘著氣。

  “我沒事,只是剛剛......摔了一下。”寧妮頓了頓又說,“你現在是要過來嗎?”

  “嗯!”

  “可是這裡,燈都熄了啊?”

  “不重要。”

  “那就待會見?”

  “待會見!”

  寧妮坐在漆黑的城堡台階上,眼前冰冷的城牆為她鑄造起了一面寒風阻隔,只是陰森森的風聲和水聲讓四周的一切看起來都是恐怖的模樣。

  他們都說,來到朔高城堡,內部的樂園隨便逛一逛就行了,走上城牆才是各路旅遊人最向往的目標。

  “唉!”寧妮仰視著天空,看見的只有一覽無余的漆黑,猶如隻身掉進深海一樣。

  嘈雜的人群早已經離開,慢慢地,四周也變得異常的安靜。

  嘟嘟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忘了問了,你在哪裡?”電話那頭的人嘻嘻哈哈地問道。

  “我也是不知道怎麽說你,是不是一頭扎進黑夜卻不知道往哪裡走?”寧妮撥了撥耳邊的頭髮,“待會兒把位置發給你。”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電話。

  “唉!”寧妮眼看著手機鎖屏變成了那張最熟悉的山間石橋。

  歸於平靜的石壁泥牆,融入無盡的黑色寂靜。

  寧妮嘟嘴,在黑暗中慢慢地整理了一下著裝,以及拍去在剛剛混亂中,被灰塵染遍的褲子腳。

  “嘿嘿!這裡。”突然,身後的呼喊聲打破這般寂靜。

  寧妮連忙回頭,只見全身漆黑的男生,盤腿坐在城堡側邊的羅馬柱後。

  “啊!”寧妮大瞪著眼睛看向他,“你這麽快就過來了嗎?”

  “我就這在附近,不遠。”侯嶸山起身緩緩走了過去。

  “看這個古堡的各種掛飾,想必剛剛這裡有一個非常喧鬧的舞會吧!”侯嶸山微微抬頭,端起四周典雅之勢,壓低了聲音。

  “可是,再正式的舞會又有什麽用呢?現在還不是一個人影看不見嗎?”寧妮坐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

  侯嶸山見她一直坐在地上,便說,“這舞會對你很重要嗎?”

  寧妮抬頭看了他一眼,“重不重要的,都已經無所謂了。”

  “怎麽,心情不好?”侯嶸山也一屁股坐到了古堡門口的台階上。

  寧妮無心地搖了搖頭,“如果有機會的話,就算沒停電,我也會自己給它把電閘給扒下來的。”

  侯嶸山走近了才看見寧妮穿在外面的大衣裡,是一件深紅色的禮服,而且臉上的妝已經被水衝淡了,腦袋上的髮型,依舊看得出來有特意做過的痕跡。

  他似乎明白了許多。

  “看天空中的那片靛藍色的雲朵,它正在飄走。而這,就像極了我,有著讓人看上兩眼的外表,卻只是由水珠隨意聚成的普通胚子罷了。”

  “誰說的!”侯嶸山一下子來了話茬,“你知道這個地球上絕大多數的水都是好多億年的年齡了,它可不是普普通通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它可是這個世界最有話語權的。”

  “20億年,那好老啊!”寧妮喃喃道。

  “我又不是再說你老!”

  寧妮看了他一眼,僵硬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個微笑。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你!”侯嶸山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寧妮臉上,身上。

  “可是,我們才認識多久啊!”

  “我覺得,認識多久並不影響我對你的了解。”

  寧妮冷哼一聲,緩緩瞥了他一眼,“那你說說,你了解我什麽?”

  侯嶸山嘴角微微上揚,“現在不想說。”

  “小屁孩。”寧妮收回放在侯嶸山臉上的目光,“幼稚!”

  侯嶸山笑笑不語。

  “你的老朋友還在那邊呢!”寧妮突然說,她伸手指向不遠處的一片黑色。

  侯嶸山一愣,隨即猶豫地轉身看去,“我的老朋友,誰啊?”

  “自己去瞧瞧就知道了。”

  侯嶸山的眉毛不自覺地抖動,接著緩緩起身,面無表情的他仿佛路都不會走了。

  慢慢地,他步入黑暗,迎面的世界開始變得模糊,卻漸漸看見了一個清晰的身影。

  “陳昊?”眼前的男人侯嶸山很熟。

  “你還真的來了。”

  “你在這幹什麽?”侯嶸山看著陳昊將桌子上的海報和雜物重新包裝起來。

  “這裡不是有一個投資晚會嗎?我來給‘租友愛’打廣告的。”

  “你們是遇到了困難嗎?”侯嶸山靠近他小聲說。

  “我們的困難從頭到尾都是,又不差這一個。”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一個泰山壓頂般的問題。

  侯嶸山見狀拍了拍他,“就你一個?李謨呢?”

  “不知道,一整天沒都看見他。”

  “他那小子,每次都這樣。”

  “他嘛!也沒什麽,沒他我們軟件早倒閉了,畢竟他才最知道怎麽拉讚助。”

  “也是。”

  “嘿!”陳昊突然靠近侯嶸山,“租友愛VIP榜單上的榜首,聽說和你很熟?聽說還是一個妹子?”

  侯嶸山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看你這個表情我差不多就知道了。”

  “要我幫你嗎?”侯嶸山伸手準備接過陳昊手裡的紙箱。

  “不用了,去陪你的榜首大小姐吧!”

  “那我就走了,有什麽事直接找我,別藏著了,都是兄弟。”

  陳昊笑著將侯嶸山推開。

  侯嶸山穿過寒風,再次走進寧妮的視野。

  “你和陳昊也認識?”侯嶸山重新坐到寧妮旁邊。

  “也是剛認識的。”

  “他也挺難的,兩個人的隊伍打理一個賺不了什麽錢的軟件。”

  寧妮盯著侯嶸山,“知道我為什麽這麽晚還在這裡嗎?”

  “不知道。”

  “那是因為我走出了自己的世界,也會遇到一些很複雜很扭曲的現實問題,無論是誰都一樣。”此刻,寧妮望著天,眼裡卻充滿了對世界的厭倦,“你應該,沒遇到過哪些問題吧!”

  侯嶸山的眼睛一直盯在寧妮的側臉上,他現在什麽也不想說,留在嘴邊的千言萬語都化為了虛無,他壓抑著情緒將其咽了下去。

  她在看天,他在看她。

  追不上也觸不及。

  “陪我走走?”寧妮突然說。

  “好啊!反正,已經晚到不會再晚了。”

  “你說話,好有意思啊!”寧妮淡淡地說,艱難且用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知道嗎?這個古堡,我以前總是來,在交上遲哲然這個朋友之前。”寧妮披著大衣, 獨自走在風中,“那個時候,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發生,索然無味的日子但是正常啊!”

  “你現在,難道不正常嗎?”

  寧妮走在前面,默默冷哼了一聲,“我想你,在不久之後也會體驗到這種感覺吧!”

  侯嶸山默默地跟在後面,卻變得沉默不語。

  “對了,我有點好奇,你的名字叫侯嶸山,這裡面有什麽含義嗎?”寧妮回頭盯著他。

  “其實也沒什麽含義。以前我也總是被人問到這個問題,我就簡單拿從不知道哪裡聽到的一個故事給糊弄過去。慢慢地,我也分不清那個故事是真的有人講給我聽的,還是出現在我的夢中的場景。”

  寧妮無心地望著眼前坑坑窪窪的地面說,“你說,這個古堡裡的路面,為什麽會做成坑坑窪窪的?”

  “這不是坑坑窪窪的,這是路兩旁的排水渠。”侯嶸山說,“而且,你知道嗎?這排水渠可是不能踩的。”

  “為什麽?”寧妮跨過渠道,又從渠道那頭跳了過來,猶如一個正跳著芭蕾的舞者。

  “因為......”侯嶸山的目光全部被曼妙的身姿吸引了去,“踩進古堡的排水渠,有一個很傳統的說法,未婚女性踩進去會嫁不出去的。”

  突然,寧妮不小心踩在了高低路面上,咣當一下摔在了地上。

  侯嶸山眼疾手快,盡量拽住了她。

  可是,她的整個身體已經掉進了那個乾枯的排水渠中。

  “掉進去了,應該不算踩的吧?”坐在地上的寧妮,尷尬地抬眼望著侯嶸山模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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