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a.m,天氣:小雨
第九集團軍駐斯科莫堡第二軍營的傷員安置房處。
一位醫生緊握住傷員的手,不斷呼喚著他,而一旁有著青色中發的助手則拿著手冊不斷書寫記錄。
“你好!士兵!能否聽見?!”
安爾艱難地睜開了眼,一位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印入了他的眼簾。
“你好,士兵,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我是......厄恩。”
醫生接著問了安爾一些基礎的問題,安爾都半真半假地一一回答了。
醫生對著一位走來的壯漢彎腰鞠躬報告道。
“長官,這位士兵並無大礙,我們先離開了。”
壯漢對著他點了點頭,看著醫生帶著助手離開後,手上拿出一枚不知名的狗牌對著安爾詢問道。
“這是你的?”
安爾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什麽也沒找到,然後對著壯漢伸出手。
“我能看一下嗎,長官?”
“可以。”
安爾接過了狗牌看了一眼後,便還給了那位壯漢——狗牌上的名字是別人的,這壯漢在試探他。
“長官,我叫厄恩。”
“哦,這樣嗎?我對你沒什麽印象。”
凱恩之前在不遠處就聽到了安爾和醫生的交談,自然知道安爾所報的姓名。
安爾將壯漢的模樣和自己在薩利腦中窺探到的記憶對比了一番,然後緩緩說道。
“但我對於凱恩上士印象頗深。”
“哦?”
凱恩微笑著看著安爾,安爾繼續說道。
“偶爾會聽戰友談起您,所以印象不低。”
“說說看。”
“他們會談起您在虹疆戰役上的英勇表現,和您寬厚的為人。”
“哈哈,他們過獎了!”
凱恩把手伸進口袋裡掏了一下,重新拿出一個燒得模糊不清的狗牌遞給安爾。
“那,這應該是你的。”
安爾認真辨認了一下狗牌,但什麽也看不出來。
“我不確定,有可能是。”
“厄恩,你的狗牌已經損毀,我們會給你發送新的狗牌——嶄新的。”
“可是長官,我們不是今晚就......”
凱恩按住安爾的胳膊,示意他打住。
“嶄新的狗牌會在中午就送到你的手上。”
“是,長官。”
凱恩笑著點點頭,對安爾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士兵,你之前是做什麽?”
“之前我被安排在‘叛黨收押中心’看守犯人。”
凱恩的笑容收斂了些,繼續問道。
“哦?那你為何出現在風雪村?”
“......長官,我想在戰爭開始前去和家人好好道個別。”
“有過報備嗎?”
“......沒有。”
“為什麽?”
“長官,我記得戰前是不允許報備外出的,軍中會嚴格管控進出人數。”
“那你知道為何還要明知故犯?”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這次戰爭中活下去,我想在戰爭開始前去和家人好好道個別。”
聽完安爾的話,凱恩皺著眉頭沉默了,最後他問道。
“可以帶我去看看你的家人嗎?”
“好的。”
安爾有些費力地撐起身體,緩緩站起身,朝不遠處的醫生走去。
“醫生,打擾一下,我想問問您是否記得有位女孩與我一同被送來?她是我妹妹。”
“哦......和你一起送來的女孩也有不少。
“你可以描述一下你妹妹的長相嗎?”
“她叫莫艾娃,有對貓耳,金色中發、湛藍眼睛,左眼下方有顆淚痣。”
醫生沉思著,視線一轉,和凱恩對視了一眼,凱恩對他點點頭。
“嗯...莉莉婭,你帶這位士兵和凱恩上士去看看他的妹妹。”
“好的老師,厄恩先生、凱恩上士,請跟我來。”
莉莉婭帶著安爾和凱恩離開了傷員安置房,來到安置在雪林旁的一堆小帳篷的聚集地。
這位助手抬頭掃了一眼前方的帳篷,帶著身後兩人走進了左手邊的一座帳篷。
在帳篷昏暗的光線下,能隱約看到一個女孩躺在床上雙眼無神地直視著前方,一動不動。
安爾跑到女孩身旁跪下,伏在女孩身上痛哭起來。
“莫艾娃!...抱歉...嗚......我沒有能救下爸爸媽媽他們...”
女孩的目光慢慢移動到安爾身上,抬起手放在安爾頭上,輕輕撫摸。
“沒...事...哥哥...沒事的......”
說著,女孩的眼睛裡溢出淚珠,但女孩只是撫摸著安爾的腦袋,沒有說話。
“莫艾娃,對不起!嗚嗚嗚......”
安爾淚如雨下,他哭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了,雙手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一邊喘氣一邊哭泣。
莉莉婭急忙走上扶起了安爾,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不至於倒下。
凱恩從進到帳篷起就站在一旁默不作聲,良久,他歎了一口氣,默默離開了。
莉莉婭在安爾恢復過來後很快就離開了,她想把時間更多留給這對可憐的兄妹獨處。
在莉莉婭離開後,安爾很快恢復平靜,他的手輕輕撫過女孩的臉龐。
“從今以後,我們只有彼此了,我會守護好你的。”
女孩閉上眼睛,用臉蛋蹭了蹭安爾的手。
“哥哥......”
“嗯,我一直都在。”
安爾溫柔地注視著女孩,那一晚的火焰已經把她的過去燒成了灰燼,他與她幸福的種子會在未來發芽。
他會把她當做真正的妹妹看待,並保護好她。
安爾俯下身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女孩也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莫艾娃,哥哥有些事要做,晚點再來看你,乖乖等我。”
“......嗯。”
安爾站起身,準備離開,莫艾娃抓住了他的手指。
“哥哥......”
安爾蹲下捂住莫艾娃的手親了一下。
“沒事的,我只是離開一下,很快回來。”
安爾松開了莫艾娃的手,轉身離去。
莫艾娃對著安爾離去的方向抬起手,最後無力的垂下,她太虛弱和疲憊了。
在安爾走出帳篷後,他看到了凱恩就在不遠處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他走上前對凱恩深深地鞠了一躬,沒有言語,兩人沉默了良久,最後凱恩歎了一口氣。
“這次的事,下不為例!”
“是!長官!”
“回到你的工作崗位去吧。”
“收到!”
凱恩隨意的踢飛了顆石子,一臉煩躁地走開了。
每當他以為自己對這種事情習以為常時,似曾相識的場景總會在他面前重現,讓他的血液保持沸騰。
轉眼間,雨水已停,天色仍舊陰沉,在“叛黨收押中心”裡,幾個士兵朝收押中心的深處走去。
在消除凱恩上士的疑慮後,安爾在軍營裡逛了一圈才前往“叛黨收押中心”。
安爾在經過一覺的休息後,感覺身體恢復了許多,眼睛的刺痛也消退了一些。
比起傷員安置房那種束手束腳的地方,“叛黨收押中心”很合適安爾大展拳腳。
這裡幽暗、寂靜、充斥著金屬的冷硬,光是置身其中就會令人感到深深的壓抑和不適。
安爾花了一個上午控制住了收押中心幾乎所有的看守叛軍。
在這其間,凱恩上士看觀察過安爾的工作情況。
安爾在和凱恩經過一番友好地交談後,上士點點頭再沒有疑慮地離開了。
安爾曾想嘗試控制住凱恩,但在凱恩身上感受到的隱約威脅讓安爾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現在所能使用的,不過是利用恐懼瓦解對方的意識。
當然,也能在其中粗糙地植入一部分自己的想法,或以魅惑的形式降低對方的警惕。
在這些過程中,雙方進行對視很必要,他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失敗,更多是天時地利人和所促成的。
在信息優勢上,他一直俯視著所有人,畢竟大多人沒見過不需要施術單元就能施展的魔術——在不是腐者的前提上。
而他也明白他的能力並非簡單的魔術。
安爾想到此,額頭間泌出一滴冷汗,滑過他的側臉。
一旦他的能力暴露在世人眼前,他必然會受到永無休止的暗殺。
所有人都會對他心懷恐懼,就連最親近的人也可能對自己敬而遠之。
那是會被世界所拒絕的力量——玩弄心靈遠比殘酷殺戮令人恐懼。
安爾一邊思考一邊繼續帶著身後的士兵向前方的檔案室走去。
讓他看看該讓誰在這次戰爭中成為“英雄”吧。
轉眼間,西邊的兩顆夜王星已經浮現出邊角,“叛黨收押中心”的檔案室裡不斷傳出輕微的翻頁聲。
“舊貴族的追隨者,但自己不願隨主人一同背叛阿洛茲......羅斯托夫......”
安爾血紅的眼睛仔細看著桌上的檔案,隨後點了點頭。
戰爭在不斷逼近,安爾必須盡可能快而好地完成計劃的每一環。
“阿萊曼,你跟著我。
“其他人按照計劃去各個收押區域向‘叛黨’闡述‘羅斯托夫計劃’。
安爾對著手下的士兵吩咐道,那些士兵收到命令後便迅速離開了檔案室去執行安爾的計劃。
他站起身來,但腳下不穩,直接向前倒去,所幸一旁站在安爾身邊的阿萊曼扶住了他。
“少爺!少爺!您沒事吧!”
阿萊曼焦急地對著安爾大聲詢問,但安爾沒有聽到,他的耳邊只是不斷傳來嗡鳴。
他短暫地失去了意識,又迅速被阿萊曼搖晃醒來。
“沒事......”
“少爺,您太累了,再休息會兒吧。”
安爾深呼吸著,在阿萊曼的攙扶下坐回椅子。
之前,安爾除了在收押中心裡在查閱檔案外,還派出了少部分看守到外面的第二軍營進行“捕獵”。
他讓那些看守把一些軍營裡的精兵帶到收押中心,接受安爾的控制。
現在,過度使用了能力的安爾眼中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血紅,視力也有所下降。
在他的視線所及之處,或遠或近的有一根根絲線在虛空中如海草般舞動,他已經開始看到了一些幻象。
安爾覺得眼睛有些濕潤,視線中的紅色加深,隨後血液溢出了他的眼眶。
“少爺!少爺——!”
阿萊曼嘴裡發出擔憂的呼喊,雙手抬起有些不知所措。
而赤紅的血液在溢出安爾的眼眶後迅速暗淡,緩緩爬過他的臉頰,兩道血流在下巴匯到一起,重重的滴落在了地面上。
“滴答——”
細微的響聲在安爾的腦海裡不斷放大,最後如驚雷般炸開,令他覺得頭疼欲裂。
“啊--!”
安爾捂住腦袋身體一晃就要帶著椅子倒在地上,阿萊曼及時扶住了。
“少、少爺,我馬上去給您拿止痛藥。”
阿萊曼幫安爾擺正位置,轉身飛速跑出了檔案室。
安爾趴在桌子上,死死地咬住牙關,顫抖著身體,努力抵抗著身體上的劇烈痛苦。
桌上的檔案一張接著一張散落在地上。
這種痛苦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隨著時間消退,只是一如既然地保持著。
安爾意識到在接下來的行動中,他必須保持這個狀態去執行自己的計劃了。
“少爺!止、止痛藥!還有溫水!”
阿萊曼很快拿來了止痛藥,順便隨機拿了一位幸運戰友的水瓶打來了溫水。
“啊......”
安爾虛弱地瞥了一眼阿萊曼手上的藥和水瓶。
“麻煩你了...阿萊曼......”
安爾慢慢直起腰,接過阿萊曼手中的止痛藥,阿萊曼隨後把水瓶擰開蓋放在桌子上。
他從中倒了幾粒塞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吞服下,然後一點點站起身來。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英雄’。”
“少爺,您才是真正的......”
“這種時候...就別恭維我了。”
“我真心承認。”
阿萊曼對安爾鞠了一躬,安爾搖了搖頭走在前面,阿萊曼緊隨其後。
安爾與阿萊曼很快來到關著羅斯托夫的房間,昏暗的牢房裡,幾個面色有些消瘦的男子分散的坐著。
阿萊曼走上前敲了敲鐵欄柵,裡面的男子都抬起頭來,阿萊曼打開牢房的大門。
“753號,出來一下,有位大人要和你說一些事。”
在和羅斯托夫交談前,安爾需要先給羅斯托夫的獄友們下個保險,確保他們事後不會泄密。
這件事做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安爾就治好那些人的心理問題,並把他們都完完整整地送回了監獄。
還未被叫出去的獄友會問那些回來的人被做了什麽,但他們只是搖頭笑了笑。
最後,阿萊曼對著牢房裡的最後一個人說道。
“760號,該你了。”
一個有著白發的阿洛茲人站了起來,阿萊曼示意羅斯托夫跟著安爾,羅斯托夫點點頭表示明白,緊隨著安爾走入了一間審問室內。
安爾打開了燈,白冷的燈光照在房間中央的金屬桌面上,屋內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待羅斯托夫走進審問室內,安爾關上了大門,這讓羅斯托夫的拳頭不禁緊握在了一起。
而來到這熟悉的環境,羅斯托夫的瞳孔也在不自覺中擴張到最大,身體開始輕輕顫抖起來。
“請...咳咳...請問您有什麽事?”
“先坐。”
安爾看了一眼咬牙切齒的羅斯托夫,指了一下對面的凳子示意他坐下,接著自己先坐在了板凳上。
羅斯托夫不敢小瞧這個年輕人,但現在暫時沒見他有什麽惡意,就先按照他說的來做。
於是羅斯托夫走到安爾對面拉開凳子重重地坐下了。
“羅斯托夫...你身為伯爵扈從,為何不隨你的主人一起參與此次叛變?”
“我已經”
“我要你親口和我再說一遍...羅斯托夫。”
安爾滿是血絲的雙眼裡,紅瞳散發出淡淡的瑰麗紅光,羅斯托夫沉默了一下後,開口道。
“......叛軍無法贏得這場戰爭,他們的行為既非正義,也無大勢。”
“繼續...我要聽聽你的更多看法。”
“哢。”
阿萊曼打開了門,拿來兩杯溫水,分別擺在兩人面前,然後離開。
臨走前,阿萊曼俯身在安爾身側小聲說道。
“少爺,注意身體。”
安爾點了點頭,羅斯托夫喝了一口水,在阿萊曼走後,繼續沉聲說道。
“......首先,他們發起叛亂的行為是對有著千年悠久歷史的阿洛茲帝國的公開挑釁!
“這是對養育出他們的祖國的大叛逆!為天理不容!
“所以無論他們能否贏得這場戰爭,阿洛茲的人民都不會認可他們。
“其次,盡管大多的集團軍士兵和貴族都參與了這次叛變,
“但士兵們只不過是被長官裹挾著參與到其中罷了。
“這次叛亂的本質,是少數人的利益爭奪。
“士兵不站在他們那邊,人民也不站在他們那邊。
“所以這次叛亂看著聲勢浩大,但實則不堪一擊。
“更何況,即便如今的霜皇才剛剛繼位不久,但大多禁軍也注定是站在霜皇一側的。
“沒有人心,沒有力量,他們注定失敗。”
羅斯托夫緩緩說出了他對於這次叛亂的全部想法,安爾笑著鼓起幾道掌聲。
對安爾來說,羅斯托夫具備超越一般軍人的時代眼界,是個意外的收獲。
“羅斯托夫...你說的很不錯......
“如果我給你一個在戰爭開始時發起叛亂拯救斯科莫堡的機會...你敢接受嗎?”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你為什麽不親自去做?
“畢竟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羅斯托夫謹慎地反問了安爾一句,安爾淡然地笑了笑。
“我對權利與財富的興趣不大...
“而且...和禁軍一樣...我的身份不能擺在明面上......
“但我又希望局勢有所改變,所以需要一個人替我去做這些事...
“更主要的是,我也有自己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那所謂‘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於我也不過是順手而為。”
羅斯托夫沉默了,在他眼中,身前的這個年輕人變得越發深不可測起來。
他開始思考,是否要相信這個年輕人。
“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交給別人來做...
“他們不會拒絕...畢竟...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安爾沒有更多精力去更改計劃的執行者,他需要逼迫羅斯托夫更快做出選擇,
【你明白,時間不多了。】
羅斯托夫快速地思考著,額頭上冒出冷汗。
這位士兵很快給出了改變了他命運的答案。
“......大人,我願意接受您給的機會,請告訴我接下來該怎麽做?”
羅斯托夫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而室外的白王星也在緩緩墜入地平線下。
光影交融之際,第三軍營的某處帳篷裡,兩個大漢挨在一起坐著。
“死基佬,離我遠點!”
“欸!我們可是好兄弟欸——好兄弟!懂不懂‘好兄弟’的含金量啊!”
洛比嫌棄地用力推了推身旁的薩利,可薩利就是一個勁地往洛比身上撅。
薩利倒不是有什麽特殊興趣,真要撅他也是撅自家少爺,而不是身旁的糙漢。
他發誓,他只是閑得蛋疼想整點活兒罷了。
“你給我滾啊!”
洛比一臉痛苦地對著薩利大吼道,又用手使勁推了推薩利,但薩利紋絲不動。
“唉, 洛比,你說少爺那邊怎麽樣了?”
薩利撓了撓頭,對著洛比問道,眼睛看著視線盡頭在一點一點往下陷去的太陽。
“薩利,有空擔心少爺,不如多擔心擔心你自己。
“你已經瞎轉悠一天了,要是到時候沒有收集到關鍵情報進行匯報。
“從而導致少爺的計劃出了差錯,他和我們都輕饒不了你。”
洛比行動不便,情報收集的工作主要被安爾分配到了薩利身上。
但洛比只是見這憨貨一天到晚在瞎轉悠,根本沒有收集情報的自覺,心裡也是暗自為他著急。
“唉,可是咱們去哪弄關鍵情報啊。
“咱們雖說是精英士兵,可是也就那樣兒。
“我們頂多也就不至於被弄上場當炮灰,留著下次好用的時候再用。”
薩利對此也是毫無辦法,他們能了解的情報再和少爺“匯合”的時候已經抖光了,真是一點都不剩。
洛比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他歎了口氣,對薩利說道。
“在戰爭開始後,我們被留下來駐守軍營,到時候可以趁機搜索。”
“嘖,這可是給少爺出了個難題啊。”
“想必少爺本來就是如此想的。”
“唉,少爺他...”
“少爺他會把一切都處理好,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就行。”
薩利和洛比都沉默了,落日已經徹底墜入了那蒼白的地平線,深深地隱藏了起來。
而橙紅色的光輝從雪地盡頭上散溢而出,就像大地在燃燒。
【而那,正是凍原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