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墨幾人不遠處,一個身穿黃裙的女子悄悄觀察著他們,她手中有一小瓶白色液體,在手指間不停的轉動著。
“還是得用迷藥方便些,等幾日就讓這小弟弟嘗嘗神仙醉的滋味。”
說完,女子嬌笑連連。後面的王然一臉無語,天女宗的人還是這麽喜歡用迷藥,三江城內俊悄的男人不知被她們給禍害了多少。
想到這,王然突然打了一個寒顫,腳步動了動,稍稍遠離了一下秋冬。
韓墨幾人路過一家酒館,一路行來,眾人早已口乾舌躁,此時紛紛鬧著要在此地痛飲一番。
他們先前看過韓墨出手,此際言語間也不敢太過放肆。
“韓墨小兄弟,諸位弟兄一路走來早就嘴癢癢了,不如咱們先分出一些人在此喝酒,若無大礙,再買上幾壇帶在路上喝就是了。”
之前出言挑釁的壯漢開口勸說韓墨。
前些日子也路過些酒館,但韓墨令行禁止不許喝酒,怕他們酒後誤事。
但這麽多天來,眾人酒癮實在是止不住了,此時紛紛附和壯漢。
“也罷,你們若想喝便喝去吧,但注意,不要因酒誤事。”韓墨也不是毫無人性,也知道他們已經忍到極限了。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大笑,一個個安置好貨物,在酒館門口的桌椅上坐下。
“小二,把你們這的好菜好酒通通上一遍。”
韓墨三人將馬拴住,向店家要了些草料喂養。隨後在貨物旁等候眾人。
“三位,江湖相逢即是緣,何不來與某痛飲一番。”
幾人循聲望去,一個身著青白雙色長衫的男子正微笑著看向他們。
韓墨向其抱拳道:“韓某幾人還有要事,實不敢松懈。”
那男子拿過酒壺喝了兩口向韓墨拋來。“幾位可是信不過風某?若真有要事,潛飲一些,不也無妨?”
韓墨將酒壺丟給陸旭明道:“韓墨謝過兄台好意,但飲酒還是不必了。敢問這位兄台尊姓大名?”
男子抱拳道:“在下風霄。”
他又問道:“不知韓兄此宗貨物要運往何處?”
韓墨笑而不語,靜靜的看著他。
“這位兄台,不是我說你,你見過有哪家押鏢的把目的地告訴一個外人的?”
陸旭明捧著酒壺,此時連他也有些不耐煩了。
他突然舔了舔嘴唇,悄俏喝了一口手中的酒。
“此事到是風某唐突了。”
他突然一拍桌子,其上的幾隻酒壺飛起,微微一拍劍鞘,腰間長劍悠然飛出。
只是一劍,便將酒壺盡數擊碎,可見其對角度把握之精準。
他將劍身放低,揮劍橫掃,內氣外泄。幾壺酒水在他劍身上凝聚成了一個球形。
長劍輕輕一挑,水球飛向空中,曲指一彈,一朵巨大的水花在空中爆開。
周圍響起一陣陣的喝彩。
“以風某的實力,諸位還覺的某有什麽不正當想法嗎?”
陸旭明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此人角度、力道,都把握的恰到好處,絕非無名之輩。
“風霄,風霄。”韓墨默念此人的名子,突然靈光一閃
“你就是青雲榜第八人風霄?”
“正是在下。”
“青雲榜?就是那個評定後起之輩的排行傍?”陸旭明也聽過青雲榜一事,只可惜自己沒能力上榜。
韓墨點了點頭。“正是,此榜只有十人,但每個都潛力巨大,有望成為一代宗師。問鼎天下前十。”
韓墨道:“以風兄的實力,卻實不需要耍些歪門邪道,是韓墨小人之心了。”
風霄擺了擺手。“無妨,風某正要去參加劍閣試煉,江湖之中,知音難覓。不知韓兄可否與風某同路而行?”
“事已至此,我也不瞞風兄了。此批貨物是運往三江城的,正好可與風兄同路一段。”
風霄抱拳道:“如此,便勞煩韓兄照顧了。”
三人與風霄交談許久,各自盡歡。
韓墨見時候已經不早,便去叫那群漢子上路。
結果卻看到那壯漢帶人喝的銘釘大醉,不省人事。
韓墨咬了咬牙,豎起了兩根手指。
沒有辦法,既然無法趕路,便隻好在此地住下。
夜裡,先前挑釁韓墨的壯漢迷糊的睜開眼,盤腿坐起,運轉功力,張嘴吐出一縷酒氣。
其渾濁的雙眼瞬間恢復了清明。
他悄悄離開酒館,一個人走進了夜幕之中。
很快,他看到兩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心中大喜過望,快步走去。
壯漢走近後,小聲的說道:“我已經按照約定完成,你們那邊布置的如何了?”
其中一個人沙啞的開口道:“拿人錢財,為人辦事,何必多問。我們那邊自有安排。”
那人手中飛出一個錢袋,壯漢接住後在手中掂量掂量。笑眯眯的走了。
其二人正要回去複命,一道劍光閃過,乾淨利落的劃過了兩人的脖子。
“我還疑惑為何那三日青衣盟總能找到我們的行蹤,原來是你在通風報信。”
韓墨站在二人屍體旁,眼神陰冷,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
回到酒館後,韓墨並沒有睡去,獨自坐在床上參悟著星河起一式。
“此式參悟難度雖不大,但威力卻直逼《觀裡劍》第四式。以氣禦物,師父不愧是一代奇才。”
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韓墨將絲帛揉成團,用中指將其輕輕推入袖中。
略一揮手,一股內力蕩出,將房門打開。
“此式甚妙!”韓墨心中歎道。
“如此深夜,韓兄竟還未歇息。正好風某也閑來無事,你我二人談談武道之感如何?”來者正是風霄。
韓墨手伸向空出來的一處地方道:“風兄請便。”
“不知韓兄對武道有何見解?”風霄坐下後,率先開口道。
韓墨想了想道:“但凡習武之人,必先得道法內功,吸天地之氣,呼自身之濁,積氣為力,存於丹田。內存為力,外放為氣,收放自如。此為呼吸吐納之法。”
“身輕如燕,點水若蜻,飛簷走壁,其與內功相搭,以內力催發。此為輕盈若羽之功。”
“再得一式招法,或劍或刀,或掌或拳,精心修練。此為主攻之技。三者相和,稱之為武。”
風霄輕輕拍掌。“韓兄理解獨特,言之在理。風某自愧不如。”
他雙眼突然眯起,加重語氣道:“韓兄對仙道又作何解?”
韓墨沒有絲毫猶豫,答道:“修仙之人,吸收天地靈氣,欲與天地齊壽,此為逆天之行,其行不正,終致自斃。”
“韓兄如此說法,實乃愚人之見,小兒之識。”
韓墨好奇的問道:“那風兄對此做作何之說?”
風霄要伸出兩根手指道:“武道與仙道實屬兩條道路。武道吸天地之氣,以通自身經脈,存於己身,此為內力。”
“仙道吸天地靈氣,歸於自身,凝聚為力,此稱之為靈力。”
“兩條道路,都有各自的特點,本質差別不大。任何一條走到盡頭都可使人超脫世外。有句話叫路不同不相為謀,仙武爭鬥致今,也剛好印證了此話。”
聽完,韓墨沉吟不語,略有所思。
隨後二人相談許久,皆是武道與仙道之論,其間複雜精妙,不易言語。
燈台上的燭火換過兩遍後,風霄起身道:“今夜之言語,甚得風某之心。明早還要路,韓兄早些歇息吧。”
走到門口時,風霄微微側頭道:“不知韓兄押送此貨物可得多少銀兩?”
韓墨目光一閃道:“韓某此行不在錢之多少,只在江湖道義。”
風霄哈哈大笑。
回到房間後,風霄從袖袋中掏出一疊銀票,將其丟到桌上後笑道:“好一個江湖道義。”
今夜坐而論道,明日起而遠行。
此處離三江城約摸還有八天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