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來不及換地方,這種情況下,時間是就是性命。
布魯斯將江重陽抱到會議桌上,將他翻過來,然後把圓筒狀的服務機器人搬到會議桌上,開啟照明模式,將光打在江重陽的後脖頸上。
“軍用手術箱。”布魯斯向警衛說道。
警衛看了看李耀文,征求意見。
李耀文點點頭。
一名機甲警衛才將機甲上的軍用手術箱交給布魯斯。
這種軍用手術箱雖然裡面的手術工具不多,裡面只有:一把切骨電鋸,兩把手術鉗子,一把小號手術刀,兩把鑷子,五支麻醉劑,五支傷口消毒劑,一隻鉤針,一團縫合線。
但做這種腦機扣摘除手術已經是綽綽有余了,隻用到裡面的幾個工具就能夠完成。
布魯斯世家就是研究腦電波的生物學家,自然對腦機扣這種裝置非常熟悉,這種東西的植入和摘除比一般醫生還要精通。
李耀文也知道這一點,才同意讓布魯斯來做這個手術的。
雖然,他不能百分百確定就是腦機扣造成江重陽突然休克,但從余子風給的線索和江重陽後脖頸處不正常的膚色來看,這種可能性已經極高。
現在可是牽扯到江重陽生死存亡的時候。
自己當初請人家來的時候還說過什麽“你們這群大科學家少一根頭髮我都擔待不起”。
當時其實只是說句客套話而已,現在好了,江重陽這麽大個教授,“理想人生”裡的科技紅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快掛了。
李耀文額頭上的汗是一直不停地往外滲啊,現在他的整個後背的襯衫都是濕的。
所以,只要有一絲可能性,李耀文就會做,更何況現在“腦機扣作案”的可能性這麽高。
大家第一時間都沒有想到是腦機扣引起江重陽休克的原因是,自從腦機扣從之前紐扣大小改良到大米粒大小之後,從來沒有出現過腦機扣對身體健康有負面影響的新聞。
之前,那些提倡舊科技時代慢生活的舊派人士還抒發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按上一個紐扣有違天命”,“腦機扣影響頸椎健康,影響睡眠質量”之類的觀點。
但腦機扣大改版之後,那些舊派人士頂多在網上罵罵“腦機扣在侵蝕人類的精神,是在時刻娛樂人類的“奶嘴樂”,讓人類成為了智能的附庸,把人類變成為了沒有獨立人格的電子奴隸……”這種精神層面的負面觀點。
因為腦機扣確實像阿爾法雲端宣傳的那樣“腦機扣就像一個永不病變的身體器官,安全服務新人類每時每刻”。
植入手術感染算是腦機扣最大的健康事件了。
但法律出台《腦機扣移植衛生法案》之後,這種事件也迅速銷聲匿跡。
所以,即便江重陽突然之間休克暈倒,眾人也想不到是腦機扣出了什麽問題。
都還以為江重陽有什麽病史,今天會議情緒過於激動,累得呢。
因此,眾人還都在江重陽暈倒之後在網上查詢他的身體資料,發現他並沒有什麽高血壓之類的病史。
這家夥幾乎堅持每天鍛煉,身體好的跟頭小牛似的。
得過最大的病就是考學前夕為了備考,忙到一個月不換鞋,得過腳氣。
當然,感冒發燒那都算是小病。
……
直到余子風出現之後的提醒,大家才注意到江重陽後脖頸上的異樣,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紛紛覺得自己的後脖頸也不自在起來,不僅想起自己小時候剛植入腦機扣後的感受。
那種感覺應該就像第一次打耳釘時候的感覺吧?
當那個東西還沒有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精神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注意到它。
不過,李耀文沒有這種煩惱,因為他沒有植入腦機扣。
……
李耀文的眼睛緊緊盯著布魯斯的手。
布魯斯先是給江重陽腦機扣附近的肌膚進行消毒,然後打上半隻局部麻藥。
布魯斯衝鞏伯偉說:“幫我按住他的頭。”
後者立即照做。
雖然江重陽現在仍然處於昏迷狀態,但怕他在手術過程中突然蘇醒,做出過激動作。
一切布置好,布魯斯直接抄起手術刀切了下去。
他的手很大,但很穩,熟練地切開一個小口,用一把鑷子撐開皮肉,用另一把鑷子輕輕夾住那個米粒大的腦機扣,慢慢取了出來,放在警衛手中的金屬盤子裡。
然後再次進行傷口消毒,進行傷口縫合。
這個過程一氣呵成,有條不紊。
但也是有血有肉,場景和手術室無異。
像薑紅霞這樣的女士直接轉過頭去,不敢觀瞧一眼。
……
手術完成之後,布魯斯立刻把江重陽重新翻過來,把耳朵貼在他的胸口上聆聽,並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大家都屏住呼吸,生怕影響到布魯斯的聽力。
布魯斯仔細聽了一會兒,才臉色稍微放松下來說道:“心跳已經平穩了,呼吸也平穩了,命保住了。”
眾人聞言之後也是松了口氣。
李耀文皺了皺眉頭:“能醒嗎?”
布魯斯搖搖頭:“這個我無法確定。”
他嘗試著掐了掐江重陽的人中穴,但江重陽並沒有反應。
布魯斯極為沉重地說道:“其實在腦機扣研究的初期,出現過腦機扣放電故障導致實驗者腦部受傷的情況,這些按理說都是絕密。”
“腦機扣故障導致腦部受傷?受多大傷?”李耀文問道。
布魯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最嚴重的情況是腦部神經末梢壞死,將人變成植物人。”
“腦機扣竟然有這麽大的安全隱患?”鞏伯偉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摸著自己的後脖頸說道。
布魯斯連忙擺手:“不,不,不,那只是腦機扣研究的最初期,當時我父親還年輕,我們在用牢獄之中的志願者做實驗的時候出現過,是因為腦機扣中的一個電阻故障引起的,後來我們不斷地改進,第一代腦機扣問世的時候已經沒有這種情況了。”
“那時候的腦機扣比紐扣還要大,像個茶壺蓋。”
“後來技術越來越先進,安全系數也越來越高,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現在的腦機扣真的很安全。”
李耀文看著銀色金屬托盤裡那顆血淋淋的腦機扣微微眯起眼睛,說道:“沒有出現和不能出現是兩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