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不記得?還是不想提?”
將軍常鵬飛在余子風說過去不重要,未來才重要的時候,犀利地提出質問。
顯然,他並不認同余子風說的觀點。
他認為搞清楚余子風現在身體的“靈魂”到底是誰,這很重要。
余子風無奈地攤攤手,說道:
“孩子,時間在物理上是不斷往前的,在沒有發明出時光機之前,我們對過去再清楚,也回不去過去一秒。”
“大夏國五千年恢弘歷史又怎麽樣?”
“如果不是近代科技在這裡爆炸,說不定還是低人一等。”
“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我們只能改變未來。”
“所以,凡事都得往前看。”
常鵬飛做了個手勢,示意余子風停下,然後說道:
“您不必講這些話來忽悠我。”
“凡事都講究動機。”
“我們只有從根上知道到底曾經發生了什麽,才知道未來要發生什麽。”
“即便是個殺人凶手,也必定有他殺人的動機。”
“而這個動機,往往始於曾經。”
“除非,您選擇相信我們,直接告訴我們所有。”
“或者直接告訴我們未來要發生什麽。”
常鵬飛說著,衝其中一個機甲警衛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那名機甲警衛走過來之後,敬了個軍禮:“將軍請指示。”
常鵬飛說道:“搞四支營養液給我,注射類的。”
機甲警衛立刻從自己的機甲上拿出四支注射型的營養液。
營養液分為口服型和注射型,當初余子風進入警署的時候是用的口服型的。
而這裡,常鵬飛讓機甲警衛拿出來的是注射型的。
為了驗證這四支營養液沒有問題,常鵬飛將每一支都扎在自己胳膊上注射了一點。
然後才將其中兩支遞給余子風,另外兩支遞給余青山。
“我們已經查過資料,你們這深海機甲是全封閉式設計,但還是設計了營養液的注射孔。”
“剛剛你們也看到了,這四支營養液我都試過了,絕對沒有問題,你們放心使用。”
“我知道,你們現在也很累。”
常鵬飛說道。
余子風也沒有客氣,將那兩隻營養液放進了自己機甲腹部的一個暗槽裡。
那裡就是能夠自動給機甲內部人員注射營養液的地方。
經歷了海城8號的風波,再加上自己被反導彈系統炸了一下,余子風精神損耗的身體能量還是很大的。
余青山也早已經饑腸轆轆了。
而他們在深海機甲裡,如果想要吃飯,還得在機甲中出去才行。
但余子風被人偷襲過一次之後,是不敢輕易離開這深海機甲的。
外面的人太危險。
余子風原以為,正在對自己進行“審訊”的常鵬飛知道自己會餓肚子,然後會故意不給營養液,直到自己說出真相,才會得到營養液。
這種“用刑”的方式很自然。
甚至不會有太多道德的壓力。
如果換位思考,余子風覺得自己如果是常鵬飛,一定會這麽做。
但常鵬飛沒有,他很大方地將營養液給了余子風和余青山。
……
當營養液注入身體之後,原本開始已經有空虛感的身體,重新有了充實感。
余子風長歎一聲,說道:“好吧,我曾經也是劉錦夏。”
常鵬飛聽聞此言,瞳孔收縮一下,他看了周圍的機甲警衛,擺手示意他們都出去。
“將軍,那您的安全?”機甲警衛表示擔心。
甚至還想留一把槍給常鵬飛。
常鵬飛擺擺手:“你們都出去吧,我一個人無妨。”
“遵命。”作戰室裡所有機甲警衛都退了出去。
……
這種軍事作戰中心本身就是沒有阿雲系統監控的,常鵬飛搭載的腦機扣也是軍用腦機扣,所以,現在作戰室裡不會有阿雲系統的監視。
常鵬飛這樣做,就是為了讓余子風能夠更安心地說出秘密。
他知道,余子風既然說出那句話就已經表示了對他的信任。
果然,當所有機甲警衛都離開作戰室之後,余子風整個人松弛了很多。
“說說吧,現在把您想說的都說出來。”常鵬飛說道。
余子風點了點頭,注射了營養液之後,說話也有了力氣,說出了令常鵬飛震驚不已的一番話:
“我原想所有人類都實現永生。”
“是不是很大膽?”
“全部人類,實現永生。”
“就這個地球。”
“就完全是這個地球,全部永生。”
“我最早開始組織科研的時候,跟所有研究員說的都是全部永生。”
“哇嗷,所有研究員,興安啊,凱文啊,他們所有人很興奮。”
“鄭前飛很興奮。”
“全部永生,一直說的是全部永生。”
“我們一直在做全部永生的準備。”
“所以當時跟研究員說的時候,我只要你們20天。”
“或者只要你們25天,兩周到三周。”
“他們說為什麽?我說,很簡單。”
“我每天研究兩遍,一遍兩個小時。”
“我每天研究兩遍。”
“黎明研究一遍,研究一遍,黃昏研究一遍。”
“我每天研究兩遍,我研究10天。”
“20次研究,我選一次。”
“全部永生,這個理想就實現了。”
“我做一次,那10天就夠了。”
“然後前面的10天,實驗。”
“實驗,嚴格的實驗。”
“我說只要你們20天咱就實現全球永生。”
“哇,所有研究員覺得太厲害了。”
“就挑戰性太大了。”
“一點都不能錯啊。”
情緒正高時,余子風笑道:“但是後來我還是放棄了。”
“你知道為什麽?”
“我研究了大量的全球永生的方案。”
“也有一些單體永生的方案。”
“還尤其是當時那兩年。”
“有一些實驗性的群體永生方案。”
“國外研究的我都看過。”
“我專門看,研究。”
“我就一直下不了決心。”
“其實在剛研究的時候我就想要讓全球人全部永生。”
“後來也沒有做。”
“你知道最大的問題是什麽?”
“當然這是一個專業問題。”
“簡單地說最大問題就是‘能量’,就是‘能量’。”
“因為當時科技水平下啊。”
“‘能量’沒有辦法。”
“對一個高能耗的,對於一個高風險的一個,高難度的一個永生方案來說。”
“那麽巨大的一個……‘能量’達不到。”
“全部永生的‘能量’達不到,‘能量’達不到。”
“因為你不能巨大能量蹭蹭蹭蹭這樣一直給,不可能。”
“你從人體到等離子體,中間這一涼,就完了,就完了。”
“第一是‘能量’達不到。”
“無論怎麽樣,我想來想去……。”
“因為我算個內行。”
“我不做就知道‘能量’達不到。”
“第二個,人類的生命會損失一半以上。”
“全體人類的生命會損失一半以上。”
“每一個人會不損失一半以上的親人,是做不……做不到的。”
“或者是在……在損失的邊緣。”
“永生就不好做了啊,永生就不好做了。”
余子風萬分感慨著:
“最後我差不多一個多月的思想鬥爭。”
“那是個重大決定。”
“一個個研究員都是按照一全部永生準備的材料呢。”
“我來我說放棄,我自己決定放棄。”
“一個人做的決定。”
“一個人的思考。”
“一個多月以後我放棄了。”
“我第一個電話打給項目組長,我說我放棄全部永生。”
“他說,啊??不能接受不能接受。”
“陳興安已經完全沉浸到全部永生當中去了你知道吧?”
“就想得方案好的……就喜歡的不得了,怎麽可能?”
“(他)就過來說服我。”
“我說你不用跟我說,你不太清楚, 反正放棄全部永生。”
“(他)說怎麽可能?你能做到!就開始給我忽悠,知道吧?”
“@#¥%&……”
“我放棄了。”
“然後跟費力克斯說放棄。”
“哎呀,費力克斯說我都把器材做好了,這啊那的。”
“所有人,大家都覺得太遺憾了!”
“然後跟研究員說,最有意思跟研究員說。”
“跟阿德·雷克說不做全部永生了。”
“哎呀!嘖!哎呀,(他)就覺著好像沒勁了。”
余子風揮舞著深海機甲的胳膊,異常地興奮。
“(我)跟鄭前飛說不能全部永生。”
“哎呀!好像就不想搞了……。”
“開玩笑啊開玩笑……。”
“就所有人都沮喪而失落。”
“我看到大家的反應,我也很難過很難過。”
“我……我……後來還是放棄了……放棄了……。”
“我就……所以永生是一個學習。”
“它對於一個追求高耗能的一個行動來說,它是破壞性的!”
“它實現了全部永生的理想又能怎麽樣?”
“你丟掉了身體,丟掉了……犧牲了親人。”
“孰重孰輕?”
“所以我在學習。”
“我在學習做一個永生者的思考。”
“這就是我的……遺憾。”
“但也許是我的一個……清醒。”
“或者永生者的心得。”
余子風情緒十分激動地說出了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