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你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嗎?”
喬欣現在對這個“老人”越發感興趣了。
余子風身體的“老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突然臉色緊張起來,再次身體扭動起來,嘗試著掙脫自己身上的束縛:“孩子,快幫我解開,我們得離開這了。”
“為什麽要離開這?”喬欣問道。
她現在已經被這“瘋老頭”搞得滿頭問號,有點開始失去理智了。
“瘋老頭”十分焦急地看著喬欣,那眼神還有難得一絲乞求。
“趕快離開這,不然會有危險。”他十分確定地說道。
喬欣可不敢輕易把“瘋老頭”給放開。
雖然他說自己是連美女都不再想的老人,但他現在的身體可是余子風這個壯小夥子啊!
她現在沒有信心能夠用心理學知識控制眼前這個能讓她感到恐懼的家夥。
“快點,我曾經也是人類,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快點放開我,沒有太多時間了。”他突然變得無比焦躁起來,身體不停掙扎著。
“會有什麽危險?”喬欣問道。
“會有喪命的危險,需要快,我們還有5分鍾26秒時間。”他的額頭上都滲出汗來。
喬欣依然是一臉的懵。
……
大約十分鍾前,某處地下有一個挑高足有八米的巨大空間。
這個空間是個正十二面體的造型。
穹頂之上雕刻著莊嚴肅穆的浮雕。
那浮雕曲線蒼勁,陰暗分明,線條濃烈,自帶一種神聖莊嚴的感覺。
浮雕刻畫的是一個赤紅色的三眼怒目金剛抱著碩大的輪盤。
上面所描繪的正是傳說中的“六道輪回”
那六道輪可分為四層。
最內層中心,也就是圓心位置刻結跏跌坐的卷發修行者。
他的左側有一隻豬,右側有一隻鴿,座下有一條蛇。
三只動物相接,圍成一個圈。
在佛教之中,這三種動物,分別表示愚癡、貪染、嗔恚“三毒”。
愚癡:像豬一樣愚笨癡蠢,沒有無通達事理的智明。
貪染:像鴿子一樣喜歡搞繁殖動作,貪欲色欲濃烈。
嗔恚:像蛇一樣狠毒,喜歡仇視記恨嫉妒別人。
緊接著是被六道金光等分的六個板塊,其中內容則代表著“六道”。
上面三個模塊為三善道:天道、人道、阿修羅道。
下面三個模塊為三惡道:地獄道、餓鬼道、畜生道。
第四層刻畫的是十二因緣:環上端右邊的小格,順時鍾分別是無明、行、識、名色、六入、觸、受、愛、取、有、生、老死。
這十二因緣,也對應十二面牆。
每面牆上刻畫著表達這十二因緣的彩色浮雕。
一幅幅栩栩如生。
……
中間吊頂上的那仿陽光的金色燈光在裡面顯得更為莊嚴肅穆。
燈光之下,二十多人圍成了一個圓形,其中十幾個人還穿著機甲。
但機甲的顏色竟然是黑色的。
即便是沒有穿黑甲的人也身上披著黑色的長袍。
這些黑衣人的中間有一口類似於棺材一樣的黑色“體驗倉”。
類似於“理想人生”裡的虛擬世界體驗倉。
而這些人所踩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圓形標志。
那是一個圓形裡面有個類似於十字架的圖形。
但十字架中間沒有受困的耶穌,而是橫枝的左邊吊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個“愛心”的形狀,右邊吊著一個秤砣,秤砣是一個向上高舉的拳頭形狀。
豎枝則和外面的圓上下都連在一起。
整體看來是一個圓圈裡有個天秤。
很明顯,這是“天平教會”的標志,外面的圓代表著宇宙,裡面的天秤代表著公平,左邊托盤裡的“愛心”代表眾生奉獻的智慧和善心,右邊的拳頭襯托代表著向上,是文明進階的意思。
其中一個穿著黑袍的白發老人緊閉著雙眼,仿佛是在接收腦機扣信息。
按照他所站在的位置來看,他站到了“天道”的位置,應該算是教會裡的長老。
不過,他的脖子後面的腦機扣有明顯紐扣大小的鼓包,那是早已經被阿爾法雲端智能研發公司在幾十多年前淘汰的舊產品。
數秒之後,長老睜開了眼睛:“神使已經幫我們找到了,為了整個世界的公平,我們必須奉從神旨,鏟除操控黑暗之人。”
“這是文明進階的一部分。”
其他眾人紛紛雙手交叉平於胸前微微頷首齊齊回應道:“這是文明進階的一部分。”
聲音洪亮,在十二面的空間裡回蕩。
隨後,三名穿著黑色機甲的人接受到了長老的給的信息。
走出這處空間前去執行任務去了。
……
此時,空間中央的“體驗倉”緩緩打開,一個滿身皺褶的老人躺在藍色的深海富氧液裡。
……
安靈心理診所。
“余子風”用無比深邃而真誠的眼神看著喬欣:“要麽放開我,要麽報警吧。”
“那不行,我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呢。”喬欣搖頭。
“我已經跟你說了很多了,不能再說了,快點離開這,真的會有危險。”他的焦慮真不像是裝出來的。
但神經病的無實物表演一向精彩。
喬欣自己接待過一個女患者,她總是說地上有老鼠在跑。
若看見她當時那蹦到桌子上,被嚇得渾身哆嗦的驚慌表現,你都很難相信地上啥都沒有。
看到“余子風”現在露出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喬欣的反倒是不怕了。
她十分堅決地搖搖頭:“你是我的患者,我的義務是將你治好,我管你是什麽人格,我問你答,這是心理治療的一部分。”
“余子風”說道:“一個黑幫老大問一個手下‘一加一等於幾’,手下回答‘等於二’,黑幫老大一槍殺了這個手下,知道為什麽嗎?”
喬欣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她自然沒有聽過這種舊科技時代的笑話,當然不明白。
“余子風”繼續說道:“因為知道的太多了,會死的!小姑娘。”
喬欣索性不管“余子風”說什麽了,直接拋出了自己的問題:“既然你忘了自己是誰,那你說說你來自哪裡吧?”
“你放開我,我立馬告訴你?”
他的語調都變快了,一直試圖掙扎開身上的束縛。
此時,一架看起來有些陳舊的飛艇懸停在了安靈心理診所的門口陽台上。
兩個穿著黑色機甲的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他們身上的黑色仿佛是這黑色城市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