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微低著頭余青山抬起頭來,直視著會議桌另一頭的李耀文,他的臉上面無表情,看起來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只知道我知道的。”
他的語調裡也沒有什麽情感可言。
李耀文點點頭:“余博士,您是個聰明人,既然您已經選擇配合我們警方,就請你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這對我們警方很重要。”
余青山輕輕搖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應該知道自己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不必知道。”
李耀文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應該知道事情的真相?”
余青山點點頭:“你們知道了也沒有意義。”
“青山,這次全球已經莫名消失了18000人,事態十分緊急,你就把知道的告訴我們吧。”江重陽的語氣之中帶著請求。
一個來自摯友的請求。
余青山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那個數字並沒有達到他的預期。
然後他看了看江重陽說道:“你終究會知道的,因為你是‘天選之人’。”
李耀文將手指放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因為現在沒有證明余青山有罪。
所以,余青山從名義上來說也只是協助警方辦案。
這讓李耀文感到有些棘手。
現在陳東洲還沒有趕到余青山的實驗室,並沒有收獲。
李耀文只能想辦法撬開余青山的嘴。
“余博士,您是天平教會的信徒嗎?”李耀文向余青山問道,並向賈志平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賈志平是青城市天平教會的會長,余青山回國之後就一直在“天工智能機械”總部工作幾乎沒有離開過青城市。
如果他要是加入天平教會的話,賈志平應該是知道的。
畢竟余青山是個高級工程師,是應用物理界的怪才。
這麽大個人物進入了天平教會,會長不可能不知道。
但賈志平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余青山並沒有加入他們天平教會。
“我並不是天平教會的成員。”余青山回答道。
“那你的家人有天平教會的成員嗎?比如你的夫人。”李耀文緊跟著問道。
“沒有。”余青山回答。
“那你的同事呢?”李耀文繼續問道。
“那我不知道,宗教信仰自由,公司從來不區別對待有信仰的人。”余青山回答道。
“你們可以調查的,這不難。”余青山又補充道。
是的,在阿雲系統的“監控”下,調查這件事不難。
“是的,我們會調查的。”李耀文回應道。
說話間,李耀文的手機上已經收到了下邊警員協助調查的報告。
李耀文也沒有避諱,直接拿起手機查看起來。
上面顯示,余青山的同事之中是有天平教會成員的,也就那兩三個,而且除了公共聚餐,沒有和余青山有過任何私下的接觸。
所有人對余青山的描述都是這個人很死板,無趣無聊,且缺少人情味,像個木頭人。
就連江重陽當初和他那麽熟悉,要不是因為工作,他也很少主動和江重陽聯絡。
不過,通過調查余青山的日常交際也有一個重要發現。
余青山名義上的直屬領導是天工智能機械研發製造公司的研發總工程師,但實際上余青山多次是和集團創始人許震宇接觸。
許震宇和他見面的頻率甚至比總工程師還要高。
這在一個公司架構之中很不正常。
現在有理由懷疑,余青山所經手的研究項目,是許震宇一手安排的。
“余博士,你和創始人許董事長接觸的挺頻繁啊!”李耀文用懷疑的眼神看向余青山。
余青山的眼角終於抽搐了一下:“我老婆是她侄女,我們是親戚。”
李耀文捕捉到了余青山臉上情不自禁抽搐的那一下細節。
他立即站了起來,伸手指著余子風說道:“余青山,這也是你家親戚吧?為什麽你平時不和他來往?”
“也來往,當初我還擔心他找不到工作。”余青山說道。
李耀文猛地一拍桌子:“余青山,我們現在嚴重懷疑你在殺人,你知道嗎!”
余青山面對李耀文的拍桌,眼睛都不眨一下,淡定回復道:“我沒有殺人。”
江重陽皺了皺眉頭:“青山,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填了公司保密協議,你一定會守口如瓶,你這人就是這麽有原則。”
“但這不僅關系到一萬八千多人的性命,這可是關系到整個世界的安定啊,你應該能分清孰輕孰重。”
余青山搖搖頭:“世界安定?神不在乎。”
他的聲音不大,但他的吐字一直都很清晰,大家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口中的這八個字。
都紛紛投來狐疑的目光。
“你剛才說什麽?‘神不在乎’?”李耀文質問道。
余青山依然抬著頭:“是的,神不在乎。”
李耀文再次查看了手機上有關余青山的信息,確定他並沒有直接接觸過任何宗教的記錄。
但他現在確實是說的是“神不在乎”這四個字。
“你所說的‘神’是誰?”賈志平問出了現在所有的疑惑。
余青山將頭抬得更高了一些,看向了天花板:“是神賜予了我們智慧,是神在拯救我們。”
作為摯友的江重陽聽得一頭霧水。
“青山你不是病了?做研究做魔怔了?”
江重陽伸手去摸余青山的額頭,但被余青山伸手擋開了。
“重陽,我沒有病,也沒有瘋,我只是率先被神派到了崗位上,你遲早也會的,所以你不會死,因為神不允許。”余青山直視著江重陽的眼神說道。
余青山的這些話讓江重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所……所以,讓那些人消失都是神技?”江重陽皺著眉頭問道。
所有人都將眼神聚焦到了余青山的臉上。
余青山則將目光越過所有人聚焦到了余子風的臉上。
那種帶有敬畏的眼神絕對不是表哥在看一個表弟。
而更像是一名衛兵看向了自己統帥。
余子風衝他眨了眨眼睛,像是默許了什麽。
“如果說是神技的話,我們整個地球文明的存在都是神技。”余青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