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晟京城。
城西的吳王宅邸中,後堂裡,一個身著儒袍的老者正對著面前的一口大缸朗誦著聖賢經文,且不斷將內力輸運到他正對面的大缸中,缸中泡著的,正是靈華山上遇刺的薑奕,缸中所泡的藥水已經開始沸騰,藥力不斷被薑奕吸收,他的臉色也由慘白慢慢恢復了血色。
屋外,門前站著一個精明強乾的太監,身旁,定國公劉瑄正焦急地向屋內看去,他後面一群身著甲胄的士兵正趴在地上等待著,頭上不住地往下滴著汗,臉上全是祈禱之色,一旁的幾個奴仆和管家也是雙手合十向天念叨著什麽,臉上寫滿了焦急。
屋內,突然,缸中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先是迷茫,環顧四周以及看了看面前老者後,眼中又出現疑惑之色。
老者盯著眼前的薑奕,眼中突然凝力,一股渾然天成的浩然正氣在身旁慢慢凝聚,眼蘊金光看向薑奕,但沒一會兒就又消散了,“奇怪,怎麽會看不透呢?”老者心中暗想。
老者看了看他,想了一會兒,慢悠悠地推開身後的門走了出去,剛走出屋就劉瑄攔住問:
“顏通先生,這,世子情況如何啊?”
“幸不辱命,世子已無性命之憂,但仍需靜養一段時間,方可痊愈。”這話說完,後面趴著的禁軍都長呼一口氣,自己的命保住了。
“如此,多謝先生了,若非先生相救,真不知該如何向陛下及吳王交代。”
“在下食君祿,自然要盡力為陛下分憂。只是……”
“嗯?”
“國公爺還是先進屋去確認世子安危,在下有話要和虛公公說。”顏通一指劉瑄身旁的太監,此人正是皇宮的大內總管——虛遇。
劉瑄見此,點了點頭,連忙開門走進屋內去確定薑奕情況。
“虛公公,借一步說話。”顏通臉色略帶些嚴峻,拉著虛遇走到了一個四周無人的角落。
“這,先生有何話要和咱家說?”虛遇心中也十分驚訝,究竟是何事這麽神秘。
“虛公公,吳王世子,所中之毒,乃是‘隕龍刺’。”顏通語氣嚴肅地低聲說道。
“什麽?先生確定沒看錯?”虛遇聽見“隕龍刺”頓時瞪大了雙眼,滿臉震驚地看向顏通。
顏通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我需馬上回宮向陛下稟明此事,先生也要速速去稟報‘天聖’才是。”兩人都明白事情的嚴重性,立刻分別,顏通朝著儒聖學宮走去。
吳王府邸外,顏通已經走出了數條街,扭頭看向吳王府,動用內力包裹雙眼,只見王府上方,不時有下分的雲氣匯聚在王府之上,隔絕了一切探查之意,但顏通身為儒門中人,對氣運、龍氣感知最為敏感,他隱隱看見,吳王府中,有一頭真龍。
顏通身位儒聖學宮的長老,身負儒家治世安民之責,自然有責任遏製幼龍騰飛之勢,幾次想抬手抹殺這幼龍,但又按下了心中殺意,最後搖了搖頭道“唉,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罷了罷了,便放你一次。劫數耶?定數也!”
………………
吳王府中,薑奕正泡在藥缸中,剛剛睜開雙眼,就看見舅舅劉瑄推門進來,一臉焦急地問道
“奕兒,感覺怎麽樣?好點兒沒有?”
薑奕略帶虛弱地說道:“多謝舅舅關心,我感覺好多了。”
而後,太監虛遇便帶著吳王府奴仆衝進房門,小跑到薑奕面前問道:
“世子殿下,您感覺怎麽樣啊,好些了嗎,呦,您可不知道,皇上這兩天因為您受襲的事兒啊,茶不思飯不想的,日夜讓老奴守在這門前,為您祈福護您平安呐。”老太監裝作哭腔,手一個勁地在眼角摩裟,似乎是想擠出幾點眼淚來。
薑奕看著眼前拚命演戲擠眼淚的老太監微微一愣,但隨後自己也假惺惺道:
“虛公公快快別這麽說,我這麽多天也是一直念及陛下和父王才吊著一口氣,今番無恙,多虧陛下保佑。”說著說著想起原來的薑奕性子較為乖戾,便又緊接著大哭道“天殺的賊子,竟然把我害成這副模樣,虛公公,你可一定要奏明陛下替我做主啊!”
“嗚嗚嗚…世子殿下放心,這是自然,老奴就是拚著自己這條命,也要把害您的賊子找出來。”
兩人一邊哭著一邊暗中打量著對方。哭了一會兒後,薑奕問道:“敢問公公,我家的管家和我的護衛呢?”
虛遇站起來說:“世子不必擔心,他們兩人,陛下已吩咐禦醫救治,時候,血衣司還要詢問他們些問題,問完就會讓他們回來。”
“那就好,多謝皇伯父關心。”薑奕擠出幾滴眼淚,假惺惺地說。
“殿下鴻福,既然殿下沒事,老奴也要回宮複命了,也好早讓陛下得知殿下無恙,省的陛下擔心。”
“自然,公公請回。”
然後,虛遇便帶著一大幫子禁軍出王府回宮複命。
吳王府這邊的事先不提。
虛遇帶著那堆禁軍徑直向皇宮而去,一群人行至皇宮門口,在宮門口等候多時的血衣司統領時玄正在看著他們,只見他一身血紅色的衣袍,臉色平靜,但眼中不時閃過的愁色暴露了表明他的心中並不平靜。
時玄一見虛公公他們這群人, 便快步走上前去,先對著虛公公低頭抱拳行了一禮,問道:
“公公,吳王世子情況如何?”
“時統領放心,世子殿下已經脫離了危險。”
聽到這話,時玄提到心口的氣舒緩地呼了出去,畢竟,若是薑奕身亡,陛下的親侄子,吳王的世子,在皇城遭賊人殺害,他身為血衣司統領,即便陛下不會讓他償命,但他的位置也多辦不保,而且,薑奕身份尊貴,若身死,恐諸王情緒也極難安撫,到時,大晟或有內亂之禍。
虛公公看著時玄長籲一口氣,也是半似玩笑地說到“昔年,與北周諸將廝殺之時,都不見時統領有任何緊張之色,這如今僅僅一次暗殺,如何能讓統領如此?”
“誒,二者豈可並論,戰場拚殺乃為保國,豈可有懼,而如今這事,若是處理不好,只怕公公後面就見不到時某嘍,還要落一個無能之名。”時玄唏噓道。
“呵呵,統領到是看的透徹。”說著,虛公公示意身後的官員,“爾等現跟著時統領去血衣司,將昨日之事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交代,否則,咱家也保不住你們的命。”
“是是是,我等等定當如實交代,不敢有絲毫隱瞞。”禁軍的小隊長們點頭如搗蒜般回答道。
時玄此時也對著虛遇說:“那下官就先帶著他們回血衣司了,公公且去。”說完,便讓身後的紫衣血衛押著一眾官員回血衣司。
虛遇自己則徑直走向紫極殿,殿內,晟帝薑炎正背著手,焦急地走來走去,看到虛遇後。
趕緊招手問道“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