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兼職雇傭兵
探險者營地就在軍事基地的東北角,與基地有一條鐵絲網相隔。從機場穿過基地到達營地,大約需要三十分鍾車程。
高慕楠眼見基地內的巡邏艇、戰艦紛紛升空,數量從未有過如此之多,看來是有緊急重大作戰任務。
她在探險者營地工作多年,自然明白這個時候宵禁令恐怕已經在發布的路上了,只是需要走一道稍顯繁瑣的程序而已。
高慕楠看了看即將擦黑的天色,要是她們在宵禁令發布前沒有到家,那可就麻煩大了。
曾經有違反宵禁令點人被當場射殺,在這裡並不稀奇。尤其那些臨時招募的雇傭兵,下手更是狠辣。
就在她著急的時候,朱旭回來了,同時還有一位戰士送來了通行證,她見到那張通行證這才如釋重負。
她將那張卡片粘在前車窗上,緊張地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好在專車順利穿過軍營,沒有受到任何盤查。
探險者營地就在眼前,大街上靜悄悄的,但鱗次櫛比的建築大樓,各個燈火輝煌,人聲鼎沸。
看來宵禁令已經發布了。
此刻基地上空懸浮著那艘百米長的護衛艦。
那護衛艦打開兩側的閘門,陸續飛出密密麻麻的巡邏艇與無人機。那些飛行器結成飛行陣型,散落到基地外圍。
高慕楠拍了拍司機的座椅,讓她將車停在離探險者營地三四十米的路邊灌木叢裡。高慕楠打開天窗,探出半個身子向外看了看。
此刻,探險者營地街區上空,一艘巡邏艇帶著六架無人機緩緩飛過。地面還有三架巨型機器人,手持機關炮在地面尾隨。
這些直立行走的機器人,有二三十米高,它們屬於雇傭兵的私產,並不是軍方裝備。
這些機器人的前胸後背都有個巨蛇圖騰,高慕楠見了那圖騰臉色大變,罵了聲“她奶奶的”,就趕緊指揮司機將車開進樹林,同時撥通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不待電話那頭說話,高慕楠率先罵了起來:“老喬,你踏馬的幹什麽呢?街道上怎麽都是巨蛇的人,我們天鷹的呢?這個時候你們沒接到軍部調令嗎?”
電話那頭一個粗聲粗氣的男人說道:“高丫頭,咱們天鷹都在配合部隊拉網,在找一個失蹤的士兵,命官接到了嗎?你們到哪了?”
高慕楠看了朱旭一眼,猶豫了一下,話鋒一轉,直接用上了切口道:
“在街坊,這幫梁子孫踩著高蹺,端著火龍,我攢稀一朝相,點子借機對盤。”
電話那頭的老喬明顯愣了一下,“都是巨蛇的?”
“廢話,要不我直接把線給你。”
老喬琢磨了一下,回道:“亮盤吧!點子鼓了盤就清了!”
高慕楠勃然大怒,道:“水漫了,我就得讓人摘瓢,去你媽的!”她掛了電話,氣鼓鼓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這巨蛇傭兵團與天鷹傭兵團是死敵。高慕楠怕對方借著宵禁之際,對他們下黑手。這才給傭兵團的負責人老喬打了電話。
老喬的意思是仗著朱旭的後台硬,直接開過去,對方若是敢翻臉,正好都清理掉。但高慕楠是老江湖,自然不可能答應以身犯險。
電話剛剛掛掉,那叫老喬的男人又打來了,電話中好言道歉。
高慕楠不滿道:“念短吧,讓火窯的並肩子來一趟。”
“空了窯子,銅礦上的高蹺都被叫來拉網了。”
高慕楠一陣無語,指望家裡來人接是不可能了,軍方這次的行動規模非常大,家裡能調動的都配合軍方出來了。
高慕楠望了望附近建築,一側是家大型醫院,另一側是燈紅酒綠的五星級大酒店,上面的“平安”二字格外亮眼,她靈機一動當即有了主意。
“老喬,顧冬英是你的回頭點?”
“嗯,正點,她在營線上有不少火窯。”
“我知道,我帶命官去她窯裡閔漢拖條,你通個氣。”
“成,杵頭足不?”
“足。”
說完,高慕楠掛斷電話,回頭對朱旭笑了笑,“姐晚上帶你瀟灑去。”說著,她對司機阿雅道,“去平安大酒店。”
專車開出小樹林,車頭一挑,直接進了平安大酒店的大門。
車子停穩,高慕楠再次笑著對朱旭道:“來吧,我的小帥哥,今晚我請客,姐帶你見見場面!”
朱旭微微一笑,也跟著下了車。
他想到張高二人剛剛還在提醒他沒事不要亂走,如今竟被高慕楠拐帶著在外晃悠,心裡就不由得好笑。
高慕楠認為朱旭半大個孩子,定然不懂春點。可她不知道的是朱旭擁有智國人旭的血脈天賦,他是沒學過春點,可幾乎能聽懂所有生靈的語言。
此時的大堂裡人滿為患,不能回去的何止他們二位。
朱旭如今看什麽都稀奇,站在大堂裡,東張西望了好一會,其實高慕楠也一樣。
這也是高慕楠第一次來到別人的地盤,以她的身份無故登門那是種犯忌諱的事。
高慕楠與幾位相識打過招呼後,不敢再這樣招搖的站在大堂,於是挎著朱旭的胳膊,半拖半拉來到大堂休閑區。
二人在沙發裡稍坐一會,就有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士,在保鏢的陪同下一路尋來,顯然老喬的電話起了作用。
那位衣著華貴的女士便是這酒店的大老板——顧冬英。
顧冬英在探險者營地混的名頭極響,她的產業不僅在張氏,也遍布世界各地的探險者營地。
她經營這麽大產業所依賴的不是拳頭硬,而是個人的聰明才智和魅力。
當宵禁令發出的時候,她正在和手下開會,顧冬英當即終止了會議,飛速趕往自己的平安大酒店。
顧冬英十分清楚,躲宵禁令最理想的地方就是她的大酒店,吃喝玩樂一條龍,住上一年都可以不出門。
但根據以往經驗,這反而會出大問題。
尤其探險者營地裡的這些傭兵老爺們,是互相見不得面的。
這些人平日是競爭對手,本就互相看不對眼。一到戰時,往往就因雇主立場成了死敵。而這個時代,十天一大打,五天一小打,根本就沒消停過。
不管是正規團還是(小)散團,哪個團沒有同行的幾條人命在手?那說出去都是笑話。
刀槍無眼,收錢擋災,便是這群人的做事規矩。
這樣的社會背景下,雙方見了面,不管居於哪個角度,誰也不敢輕易退讓一步。
越是名氣大的兩夥人碰到一起,越容易擦出火花。
有的是為了報仇解氣,有的是想在行裡揚名立萬兒。
而天鷹傭兵團裡的高慕楠,就是這個行當裡響當當的人物。這也是為何高慕楠很少出現在別人地盤的原因之一。
同行裡想搬倒她揚名的,不計其數。
顧冬英剛進酒店大門,就收到了天鷹老喬的電話。
在詢問了大堂經理後,終於在休閑區角落裡找到了高慕楠。不管她心裡如何不樂意,臉上還是露出了燦爛笑容。
“高經理,稀客啊。”
顧冬英抱拳躬身晃了三晃,這對高慕楠來說算是降格禮數了。
高慕楠一愣,趕緊站起身回禮道:“顧老板,今晚您也在店裡呀,失敬失敬!”
說完,她趕緊指著外面解釋道:“宵禁令,我也是慌不擇路,到您這裡落個腳,您別介意啊。”
顧冬英人情世故拿捏的極是到位。
她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道:“高經理真是見外!咱們雖然接觸不多,但我與老喬是過命的朋友,您應該知道我們關系,在外面遇到這樣的情況不來我這,我反而不高興。朋友間沒事多走動,有事了互相幫忙都是應該的。以後你要有時間,願意的話,歡迎常來!”
高慕楠連連點頭,不管人家是真情假意,這面子是給足了的,於是連連抱拳道:“多謝顧老大厚愛。”
顧冬英看了朱旭一眼問道:“這位是?”
“哦,我的遠方親戚。學府放假了,沒事過來找我玩的。”
顧冬英向朱旭點了點頭,也不多問,扭頭又對高慕楠道:“我最近在藥材方面要進不少貨,你若有知心的朋友,就為我們牽牽橋。不讓你白忙,咱們打一算起,真收到好東西還有額外大紅包。”
打一就是按成交價的10%付回扣。
高慕楠大喜,自然滿口子答應。雙方交換了名片,又閑談幾句。顧冬英囑托手下人安排好二人食宿,這才告辭。
別看顧冬英只是過來簡單打個招呼,但在道上混,多少是要給面子的。不論是高慕楠還是任何人,這種情況下是不好再鬧起來的。
顧冬英沒走出幾步,又與不遠處幾人攀談起來。
顧冬英就像自帶光環,走到那裡目光就聚集到那裡。
另外今晚這大堂,也實在是熱鬧,牛鬼蛇神都湊在了一起。若不是她及時來滅火,怕是真要出大事。
顧冬英主動攀談的人物,大部分都是身穿製服的雇傭兵。
他們雖然與顧老板在說話,但心思似乎都在高慕楠身上。
偶爾望向高慕楠的目光,總透露著幾分凶狠與警惕。
顧冬英雖然與人談笑自若,但目光也一直沒有離開高慕楠,總是有意無意的飄向這邊。
高慕楠在顧冬英走後,扯住正在東張西望的朱旭胳膊,來到服務台前。大堂經理親自為她取了房間鑰匙,並領著他們走向電梯間。
高慕楠從始至終看都不看那些投來的目光。
顧冬英見高慕楠離開了大堂,向陪在一旁大堂經理讚許的點點頭,這才悄悄長出一口氣。
二人走進電梯,同樣在等待電梯的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走進這轎廂。
高慕楠就當這些人是空氣一樣,對大堂經理問道:“我們要吃飯,要去幾樓?”
大堂經理道:“普通餐廳在七樓,頂層十二樓也有一間……”
高慕楠不待他說完,直接按下頂層12樓的按鈕,並關上了電梯門。
那大堂經理敬畏的立在一旁,不敢說話。
朱旭道:“你們天鷹好像得罪不少人吧?”
高慕楠一愣。
“在大廳我看不少人看你的都目光不善。”
高慕楠哼了一聲:“乾傭兵這行,比的就是萬響拳頭硬。同行是冤家,你沒聽說過嗎?”
朱旭笑道:“你不是基地招待所的經理嗎?怎麽又成了雇傭兵了?一點都不掩蓋,那在車上幹嘛還說黑話?”
高慕楠笑了起來,道:“上半年多數時間是鏢師,下半年是招待所經理,偶爾替軍方乾點活。我們的面子大於一切,你們外相人還是少打聽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