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交換

　　在月球的南極地下幾千米的深處，有一片恢宏的建築群。

　　一座中央宮殿被擁躉在所有建築的中間。

　　那宮殿高有20余米，殿前有12根水晶巨柱聳立。

　　高大的殿門正被一位手扶拐杖的老者緩緩推開。

　　那老者身穿黑色鎏金長袍，整個面容深深陷進寬大的兜帽之中。他勾勒著腰，站在虛掩的殿門前，用他乾瘦細長的四指捂著口，輕輕咳了兩聲。

　　大殿內傳出若有若無的回音，卻聽一人沉聲道:“進來吧。”

　　老者聞言，這才邁步緩緩走進了大殿。

　　大殿內，霞光萬道。

　　七彩流光順著地面呈瞬順時針方向向中間的寶座緩緩匯聚。

　　一位禿頂巨人盤坐在中央寶座上，那人好像一座黑鐵雕像，又像一位巍峨入定的黑羅漢。

　　大殿內除了那若隱若現的七色流光環繞，安靜的落針可聞。

　　“是你呀，子落。”那黑巨人看到老者來到寶座前，輕聲道。

　　那老者趕緊將黑色兜帽退下，露出一張毛茸茸的老鼠頭面。

　　它弓著身子，扶著拐杖施了一禮，用帝國語回道:“大公，那艘入侵星艦的情況已經查清了。”

　　“哦?”大公瞪起雙目，注視著面前之人道:“希望是好消息。”

　　子落躊躇道:“它……它是聯合王國之下，智國的一艘星際探險艦，艦名:九陽號。”

　　大公聽到是智國的星艦，非常失望地歎道:“該來的總是要來。”

　　子落聽到大公歎氣，趕緊說道:“不過，它的主人是個沒落的小貴族，我們動作快點，應該不會牽扯太多後續。”

　　大公嘲弄道:“動作快點?我剛剛收到消息，昆侖氏的那個黑暗戰士被你說的沒落貴族收拾了，動作快得很啊。”

　　子落一愣，不知該說什麽好。

　　“你繼續吧。”

　　“是。這艘星艦在進入太陽系後，曾向丹霞星派送過一名信使。信使已經被我們截獲。關於地球的消息，丹霞聯合王國應該尚不清楚。”

　　大公皺眉道:“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呢?”

　　子落躊躇道:“應該算……好消息吧?”

　　大公歎道:“說到底，還是我們違約了。當初雙方約定:丹霞星十年內，他們找不到地球，那地球就歸我們所有。如今看來，我們低估了對方的能力和魄力了。”

　　子落並不同意這點，說道:“大公，其實這賭約一開始就是個陷阱，只是我們那時帝星被攻陷，不得不答應罷了。”

　　大公聞言愣住，這個說法倒是第一次聽說。

　　“你是說帝隱還有其他安排?”

　　“不，帝隱那時剛剛繼位，哪裡有那麽多算計。丹霞聯合王國佔領我們帝星後，雖然沒有得到地球確切坐標，但是帝星與太陽系之間是有過通訊的，尤其我們與地球人大戰那段時間，通訊最為密集。智國人最擅長什麽?空間技術。我們私下裡都認為他們通過破解加密通訊來鎖定地球的概率極大。”

　　大公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當初一直覺得他們貿然拋出這個賭約很傻，想不到還有這種算計。”

　　“所以，他們那時算計我們，我們此時算計他們，並不過分。”

　　大公搖頭，道:“不管如何，這事早晚要攤牌的。子落，帝隱派你到我身邊來，是有你的工作的，你沒有忘記吧?”

　　子落惶恐道:“小臣沒有。”

　　“現如今那遺跡挖掘得如何了?”

　　子落斟酌了一下，道:“已經發現了上百處歷史遺跡，但只有十三處是我們水晶帝國的歷史遺留，皇極經也未找到。”

　　皇極經，是水晶帝國的一部百科全書，集合了那個時代帝國所有最高端的科技文化精粹，有點類似明代《永樂大典》的味道。

　　水晶帝國之所以在地球消失，也是經過了一場浩大的宇宙災難。當時物種全部滅絕，逃離地球的幸存者寥寥，科技發展也有斷層。

　　在水晶帝國看來，回到地球找到皇極經，是他們超越丹霞聯合王國的一次歷史性轉機。

　　大公沉默半晌，對子落道:“丹霞聯合王國已經找到這裡了，這一次我可以按下，但下一次就不好說了。如果再沒個結果，後果你最清楚！”

　　“是，小臣惶恐不安。”子落丟掉拐杖，“撲通”一聲跪在那巨人座前。

　　大公哼道，“你來我這裡，就是要說惶恐不安的嗎?”

　　子落無言，伏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公見到子落這個樣子，皺眉道:“你可是帝國十二子戰將之一啊。”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子落絕望道:“小臣能用的辦法，都試過了，但是至今沒有任何進展。”

　　“水晶探測法用過嗎?有我水晶帝國的地方，水晶信號豐度應該極高才對。”

　　“一直在用，不過地球存在著大量礦脈，需要……一點時間。”

　　“哪裡還有時間?”大公皺眉道。

　　他緩緩閉上雙眼，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辦?若鼠將沒有完成任務，恐怕自己也難脫乾系。

　　大公忽然睜開眼，望著子落道:

　　“若是能發現丹霞那邊的文明遺跡，也或可抵罪。”

　　“子落明白，也一直在找。”

　　“你都明白，卻把事情辦成這樣……！”大公不滿的搖了搖頭，欲言又止。接著皺起了眉，想了想說道:“這樣看來，我要準備下應付丹霞星那邊派來的救援力量了。”

　　子落連連點頭，這也正是他本次來想說的話之一。

　　大殿內陷入沉默，二人許久沒有再說話。

　　子落偷偷打量上面，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下頭來。

　　“大公，若無其他事，我先退下去了。”

　　子落試探性問了一聲，見大公沒有回應。隻得低下頭，撿起一旁的拐杖，慢慢向殿門口退去。

　　“那個面具的事，怎麽樣了。”大公忽然再度開口問道。

　　聽到大公垂問，子落趕緊上前，答覆道:“已經挑選人類強者，分發下去了……，還有最後9張，將在五年後發出。”

　　大公揮了揮手，“沒時間了，還五年後?馬上都發下去，趕緊收集實驗數據。”

　　“是。”

　　大公掃了子落一眼，說道:“我做這些事並不避諱你，甚至讓你全程操辦，換句話說並不避著諦隱，你能明白我的深意嗎?”

　　“是，大公的意思，帝隱也清楚，上次還特意說過。”

　　“我知道他在登基之前，就是個堅定的神文派支持者。但帝國的強大和進步，是離不開技術派支持的。這兩派只能和，不能再鬥了。如今的水晶帝國再也禁不起前朝那樣的折騰……相信他作為帝王，會明白我的用意。”

　　大公的這些話，子落不敢答言，只是恭恭敬敬站在那裡，靜靜聽著。

　　“關於這裡發生的一切，你都可以如實地向帝隱報告，包括我們最終實驗的結果。”

　　“是！”

　　大公口風一轉，又道:“地球墜毀的那艘星艦你去親自處理一下吧，不要再在這裡苦修了，你已老邁，此間事若不能圓滿解決，性命一樣難保。”

　　“是。”子落再度躬身行禮，這一次他沒有退下，而是直接道出了這次覲見的真正目的。

　　“大公，我族有個後輩，一直跟在我身邊，是個可造之材，我想讓它到地球上歷練一番，您看可行否?”

　　子落咬著牙，幾近哀求的說完最後一句話，他低著頭，甚至不敢看大公的面色。

　　大公心中一顫，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的實力如何?”

　　“不入品級，微不足道。”子落伏首，沉聲道。

　　大公和子落都明白，子落提出這樣的要求，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提攜後輩，應是對未來不抱什麽希望了，這對大公來說絕不是什麽好事。

　　換個角度說，也是在向大公投誠求援。這對子落來說，是一次豪賭。

　　大公想了一下，說道:“地球確實是個好地方，修煉進速極快。但咱們與丹霞那邊有約在先，丹霞十年內，我們不能旅居地球。我雖是這片星域的總群首，但你的這個請求卻也超出了我的權限，這是兩個帝國之間的事情，可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是，小臣僭越了。”

　　大公看著子落倒退走向大門的落寞身影，心中一軟，道:“子落……”

　　子落停下腳步，抬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大公，此刻已是淚流滿面。

　　大公歎息一聲道:“你去告訴基地內所有的帝國公民，凡實力不入品級者，都可到地球去歷練，同時協助帝國尋找我朝歷史遺跡。”

　　子落聞言喜極而泣，當即撲在地上連連叩拜。

　　“多謝大公恩典！”

　　大公願意為他承擔這種責任，便意味著二者已經捆綁在了一起。他們鼠將一族從此有了新靠山。

　　“既然我們已違約在先，又何妨再違它幾次。”大公哼了一聲，自己找台階道。

　　子落感激地抹了兩把眼淚，再度重重行禮後，這才退出了大殿。

　　它的身體還在為大公剛剛的許諾微微顫抖。

　　此刻它略做鎮定，深吸一口氣後，帶好兜帽扶著拐杖，穩步走下台階。

　　一道白光閃過，身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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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扶著巨石的手，緩緩收了回來。

　　“你要和我做交易?”

　　旭一臉的不解，上下看了看那人工智能道:“你能有什麽與我交易的?”

　　李博士微笑道:“你是不是在找一座石鼎?”

　　旭輕哼一聲道:“我已感應到它就在前方百步之內，雖然它曾被你們人類收藏，但你想拿這個做交易怕是不行。”

　　李博士身影虛化，投影瞬間來在那具完整箱棺前。

　　“我的消息肯定對你有價值。”

　　她看了看那具箱棺，又輕聲道:“若是你覺得我講的信息對你頗具價值，就希望你能幫我把這個人帶出地面並救活他，之後的事就隨他自生自滅吧。”

　　旭看了看那個箱棺裡的年輕人，道:“這事不難，若是和我們的聖器有關，那就說說看。”

　　“好。”

　　李博士整理了下思路，說道:“這座底下實驗室，是後來遷移來。當初挖掘這裡的時候是為了地下的煤礦。施工方在挖掘的時候碰到了一種奇怪的地下植物，是一種蔓藤……”

　　旭擺手道:“那是我們智族的守護神藤，在進來的時候，我已見到，挑你認為的重點說吧，另外我對人類的歷史沒有興趣。”

　　李博士歉意的一笑，道:“我的資料庫中信息太多了，我需要根據現有條件再篩選下。請稍等。”

　　她重新整理了下思路，又道:“這座地下基地曾是六千五百萬年前的一處古人生祭之地。有祭壇，有祭坑。挖掘時祭祀坑裡除了黃土什麽都找不到了，但他們還是發現了一座石鼎。”

　　李博士看了旭一眼，見他面色凝重沒有再阻止的意思，繼續說道:“那祭壇是個陰壇，就是向地下三層。祭壇的最低部擺放著那具石鼎。後來，因為水晶帝國入侵，爆發了星際大戰，這裡因為他的堅固性就成了一處地下實驗室。”

　　“向下三層?！”旭想了想，在他掌握的歷史資料中從沒有提到過。

　　“接下來的話，是我獨創的看法，我覺得對你或許有用。我與人類不同，人類的研究往往都局限於某一領域，我在綜合整理這些研究資料時，發現了一個奇特的現象。後來的科研隊、考古隊，先後都有人因為各種突發事故去世或自殺。水晶帝國入侵後，我們這個地下實驗室最初人數總共有1044人， 至如今只剩一人，那個人就躺在那具箱棺裡。”

　　“你想告訴我什麽?”旭眉不解道，“他們可能是受了牽魂藤的影響。”

　　“不，李夢博士的研究團隊曾經對這個牽魂藤做過研究，千魂藤可以麻逼人類神經，但不會讓人產生厭生情緒，我認為與這個石鼎接觸過的人都有很大的問題，在發現之初，這個石鼎曾被搬到地上實驗室做過研究，那期間的研究團隊許多研究員都自殺了。石鼎能回到這裡，還是隨著李夢博士的實驗室搬到這裡來的。”

　　旭指著李夢的屍骨道:“她也是自殺的?”

　　“嚴格來說，她也是自殺死的。”

　　“我看過她，她的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服毒跡象。”

　　“你們對自殺的理解還真是浮淺啊。她是被輸入大量鎮靜劑的情況下死亡的。”

　　旭不理解什麽是鎮定劑，但藥物致死還真是可能的。

　　“她在開展最後的實驗，並希望我記錄下來。”

　　“關於什麽的實驗?”

　　“獻祭與量子智能。”

　　旭冷默的看了那具乾屍一眼，說道:“她還真是走上了一條邪路，還好終結了自己的生命，沒有機會繼續。”

　　旭伸出雙手，再次按在後面的巨石上，道:“很抱歉，聊了這麽久，不能在聽下去，你帶給我的這些信息都沒什麽價值。不管如何，我都要帶走聖器。”

　　“能不能幫我把這個人帶上去，我的能源很快會耗盡，他會死在這裡。”

　　旭猶豫了一下，說道:“他之前是做什麽的?”